第三十二章：决战前夕
黑风山的夜，深沉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山风穿过嶙峋的石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无数亡魂在暗中哭泣。
林风、苏瑶，以及刚刚会合的铁剑门陈长老、伏虎门张猛等七位盟友，此刻正隐蔽在山腹密道出口附近的一片乱石林中。从这里，可以遥遥望见下方山谷中那片灯火通明、守卫森严的建筑群——黑煞门总舵，以及更深处那座孤峰上隐约透出诡异红光的“祭坛”。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压抑感，并非仅仅源于敌人的数量与地势，更源于那祭坛方向隐隐传来的、仿佛能牵动人心底负面情绪的波动。
“都探查清楚了。”陈长老压低声音，他年岁最长，经验最丰富，方才亲自带人摸清了最后一段路线，“从密道出口到下方总舵外围，有三处明哨，两处暗桩，巡逻队每半柱香时间经过一次。守卫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密，尤其是通往祭坛的那条主路，几乎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而且……”他顿了顿，神色凝重，“那些守卫的眼神，不太对劲，空洞中带着狂热，不似常人。”
“定是受了那‘血煞大阵’的影响。”苏瑶轻声道，她曾听师门长辈提过一些邪道阵法，能惑人心智，激发凶性，“我们必须速战速决，一旦被拖入阵中，或被那‘圣主’察觉，恐生变数。”
张猛握紧了手中的刀，眼中既有紧张，更有跃跃欲试的战意：“林大哥，苏姐姐，你们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这帮祸害，早就该铲除了！”
其他几位盟友也纷纷点头。他们能跟随至此，皆是心怀正义、不畏生死之辈。这一路行来，见识了黑煞门的种种恶行，更是义愤填膺。
林风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片灯火与远处的红光上。他的心跳平稳，思绪清晰。经历了云州城的惊涛骇浪，经历了青石镇的生死袭杀，再到如今深入虎穴，他的心境已磨砺得如同手中的剑，沉静而锐利。
“陈长老说得对，不能硬闯。”林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我们的目标是摧毁祭坛，阻止仪式，诛杀首恶。沿途守卫，能避则避，避不开则以最快速度解决，绝不可恋战，更不可弄出太大动静。”
他蹲下身，用树枝在沙地上简单划出地形：“密道出口在此。陈长老，烦请你与李镖头、王兄弟，带领四位伏虎门弟子，从此处潜行至总舵东侧仓库附近。那里守卫相对松懈，且堆放有火油、柴草等物。你们的任务是制造混乱，吸引大部分守卫的注意力，并尽可能切断总舵与祭坛之间的主要联络。记住，一击即走，不可纠缠，制造混乱后立即向西北方向的山林撤退，我们在预定的第二汇合点碰头。”
陈长老仔细看着草图，重重点头：“明白。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林风继续道：“我与苏瑶，还有张猛兄弟，我们三人，趁乱从西侧这条陡峭的小径直插祭坛。这条路人迹罕至，虽有险阻，但守卫应该最少。我们的速度必须快，要在对方反应过来、尤其是那位‘圣主’亲自出手之前，接近并破坏祭坛。”
张猛用力点头：“林大哥放心，我腿脚利索，攀岩走壁不在话下！”
苏瑶补充道：“祭坛周围必有高手护卫，且阵法核心处可能异常坚固。我带了师门秘制的‘破罡雷火弹’，或许能派上用场。但需靠近核心三丈之内。”
“好。”林风看向苏瑶，眼中闪过一丝柔和，随即恢复冷峻，“行动以我剑鸣为号。陈长老那边，看到总舵东侧火起，便是信号，立刻行动。我们这边，也会在同时出发。”
众人再无异议，各自检查兵器、暗器、药物，调整呼吸，将状态提升至巅峰。石林中只剩下山风的呜咽和彼此沉稳的呼吸声。
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远处祭坛的红光，似乎又浓郁了一丝，那股令人心烦意乱的波动也隐约增强。
林风闭目凝神，体内“青松劲”如深潭之水，缓缓流转，滋养着四肢百骸，也抚平着最后一丝可能的躁动。他脑海中再次过了一遍计划，推演着可能出现的意外：守卫比预计更多、阵法提前发动、那位神秘的“圣主”实力远超预估、或者……幕后真正的黑手突然现身。
无论哪种，都已无退路。唯有向前。
忽然，他睁开眼，低声道：“时候到了。”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下方黑煞门总舵东侧，猛地亮起一团耀眼的火光，随即是第二团、第三团！火势借着风势和油料，迅速蔓延开来，点燃了仓库，映红了半边天空！
“走水了！快救火！” “敌袭！东边有敌袭！” 尖锐的锣声、慌乱的呼喊声、杂沓的脚步声顿时打破了山谷的寂静，整个黑煞门总舵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炸开。大批黑影从各处涌向东侧火光冲天之处。
“行动！”林风低喝一声，身形已如离弦之箭，率先掠出石林，朝着西侧那条隐藏在阴影中的陡峭小径疾驰而去。苏瑶与张猛紧随其后，三人如同三道融入夜色的轻烟，速度快得惊人。
陈长老那边也同时发动，带着人悄无声息地扑向预定的扰乱地点。
西侧小径果然险峻，几乎是在嶙峋的崖壁上借力前行，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但对于林风三人而言，这并非难以逾越的障碍。林风将“青松劲”运至足底，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借力腾挪，如履平地。苏瑶身法轻灵，凌烟阁的轻功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张猛则凭借一股悍勇之气和扎实的外功，紧紧跟上。
沿途遇到了两处岗哨，皆在对方尚未发出警报之前，便被林风鬼魅般欺近，剑光一闪，悄无声息地解决。苏瑶和张猛负责警戒和补位，配合默契。
越靠近那座孤峰，空气中那股诡异的波动就越发明显，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和一种令人作呕的甜香。红光从峰顶倾泻而下，将附近的山石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色彩。
三人终于抵达孤峰脚下。这里反而没有守卫，只有一条蜿蜒向上的石阶，直通峰顶祭坛。石阶两旁，矗立着一些造型古怪、面目狰狞的石雕，在红光的映照下，仿佛活过来一般，散发着阴森的气息。
“小心，这些石雕可能有古怪。”苏瑶提醒道，她能感觉到石雕上附着微弱的邪异能量。
林风点点头，示意张猛断后，自己率先踏上了石阶。脚步刚落，最近的两尊石雕眼中红光一闪，竟然缓缓转动头颅，“看”向了林风！同时，石阶两侧的地面，悄然升腾起淡淡的血色雾气。
“是警戒阵法！”苏瑶低呼。
“冲过去！”林风当机立断，不再掩饰身形，速度陡然提升到极致，朝着峰顶疾冲！苏瑶和张猛也全力跟上。
石雕发出低沉的轰鸣，口中喷出腥臭的毒雾，地面也探出枯骨般的手臂抓向他们的脚踝。林风长剑出鞘，剑光如练，将毒雾绞散，斩断骨手，脚步毫不停留。苏瑶挥剑格挡侧面袭来的石矛，张猛则怒吼一声，刀光如匹练，将一尊试图扑来的石雕劈得碎石飞溅。
三人以快打快，硬生生在阵法完全发动之前，冲过了石阶中段。峰顶祭坛，已然在望！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以某种暗红色的石材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诡异的符文。平台中央，矗立着一根高达三丈的血色晶柱，那浓郁的红光正是从中散发出来。晶柱下方，盘坐着数十名身穿黑袍、形容枯槁的黑煞门核心弟子，他们围成一圈，双手结着古怪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将自身的血气乃至生命力，源源不断地注入晶柱之中。更远处，还有十几名气息强悍的黑袍人肃立护卫，为首一人，身材高瘦，面容笼罩在兜帽的阴影中，只露出一双闪烁着残忍红光的眼睛，正是黑煞门门主，“黑心老鬼”！
而在晶柱的正前方，一个身着华丽暗金长袍、脸上戴着半张狰狞金属面具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仰望着血色晶柱，双手缓缓抬起，似乎在引导着什么。那股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正是从此人身上散发出来！
“圣主！”黑心老鬼察觉到有人闯入，猛地转头，看到林风三人，眼中红光大盛，厉声喝道：“何方宵小，竟敢擅闯圣坛！给我拿下，格杀勿论！”
护卫的黑袍人立刻分出大半，如狼似虎般扑向林风三人。而那位“圣主”，却只是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似乎并未将这三个“闯入者”放在眼里，他的注意力，依旧集中在血色晶柱上。仪式，似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林风深吸一口气，旧剑横于身前，剑锋直指祭坛核心。
“苏瑶，张猛，按计划行事！我去破坏晶柱！”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疾风，迎着扑来的黑袍高手，悍然冲去！
决战，就在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