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巅峰对决
黑风山腹地，黑煞门总舵。
这里与其说是一个门派驻地，不如说是一座依险而建的堡垒。建筑多以黑石垒成，依着陡峭的山势层层叠叠，只有一条狭窄蜿蜒的石阶通往上方的主殿。山间终年弥漫着淡淡的灰黑色雾气，带着一股硫磺与腐朽混合的怪味，显然是人为布置的障眼法与毒瘴。
林风和苏瑶潜伏在一处突出的岩石后，俯瞰着下方灯火通明的黑石建筑群。他们尾随那几名黑煞门弟子，找到了这处隐秘入口，又凭借高超的轻功和谨慎，避开了数道明哨暗卡，潜入至此。
“防守比预想的还要严密。”苏瑶低声道，目光扫过下方来回巡逻、队形严整的黑衣守卫，“这些守卫步伐沉稳，眼神锐利，绝非普通帮众。那‘黑心老鬼’能将黑煞门经营到如此规模，果然不简单。”
林风点点头，他的感知更为敏锐，能察觉到那些建筑中隐隐透出的、强弱不一的气息。其中主殿方向，有三道气息尤为强横，如黑夜中的火炬，灼灼逼人。最中央那道，阴冷晦涩，却又磅礴如渊，想必就是黑煞门主“黑心老鬼”厉无魂。其左右两道，一者暴烈如火，一者诡谲如蛇，应是其座下两大护法，“血手”屠刚与“鬼影”阴九。
“直接硬闯，即便能杀进去，也必然消耗巨大，正中对方下怀。”林风沉吟道，“我们的目标是厉无魂，以及他可能知道的幕后雇主信息。需设法引蛇出洞，或寻隙直捣中枢。”
苏瑶思索片刻，指向主殿侧后方一处相对僻静、却守卫森严的黑石小楼：“那里气息驳杂，药味浓郁，且有专人运送饮食，不像普通居所或库房。会不会是……关押重要人物之地？比如，厉无魂擒来逼问武功或炼制毒药、傀儡的高手？”
林风眼睛一亮：“有可能。若真是关押之处，或许能从中得到更多关于黑煞门和厉无魂的情报，甚至找到盟友。”
两人计议已定，趁着巡逻队伍交替的间隙，如两只夜枭，悄无声息地滑下岩壁，借助建筑物的阴影，向那处黑石小楼潜去。
小楼外的守卫有四名，皆是好手。林风与苏瑶对视一眼，默契陡生。林风手指轻弹，两颗小石子带着细微的破空声，射向左侧两名守卫身后不远处的石灯笼。石子撞在石壁上，发出“嗒嗒”轻响。
“什么人？”两名守卫警觉回头。
就在这一刹那，苏瑶身形如烟，从右侧阴影中掠出，剑光如惊鸿一瞥，瞬间点中右侧一名守卫的昏睡穴。另一名守卫大惊，刚要呼喊，林风已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一掌切在其颈侧，将其无声放倒。
左侧两名守卫闻声回头，只见同伴倒地，惊骇欲绝，张口欲呼。林风与苏瑶却已同时扑至，剑指并施，精准地制住了他们的穴道。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未发出多大响动。
小楼门上有锁，是精铁所铸。林风运劲于指，捏住锁头一拧，“咔吧”一声轻响，锁簧断裂。两人闪身入内，反手掩上门。
楼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丝血腥气。底层是几个堆满药材和古怪器具的房间，无人。两人沿狭窄的楼梯登上二楼。
二楼被隔成数间铁栅栏围成的囚室。其中两间空着，最里面一间，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人影。
走近一看，囚室内关着一位老者，须发凌乱，衣衫褴褛，身上带着多处伤痕，但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却依旧有神。他手脚戴着沉重的镣铐，被铁链锁在墙壁的铁环上。
听到脚步声，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扫过林风和苏瑶，先是警惕，随即露出一丝讶异：“你们……不是黑煞门的人？”
“前辈，我们是来对付黑煞门的。”林风低声道，同时仔细观察铁锁和镣铐，“您是何人？为何被关在此处？”
老者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急促道：“老夫‘百草仙’钟离昧，是个游方郎中，略通医术毒理。数月前被厉无魂这恶贼掳来，逼我为他炼制一种增强功力、却会侵蚀神智的邪药‘焚心散’，我不从，便被关押在此，日日拷打逼问……二位少侠，你们快走，厉无魂武功极高，手下还有两大护法，凶残无比，你们不是对手！”
“钟离前辈放心，我们既然来了，自有打算。”苏瑶柔声道，看向林风。
林风已抽出旧剑，运足内力，剑尖泛起微芒，对准镣铐连接处的铁环缝隙，轻轻一刺一挑。“叮”一声脆响，精铁镣铐应声而断。他又如法炮制，解开了老者手脚的束缚。
钟离昧活动着僵硬的手腕脚踝，又是感激又是焦急：“多谢二位相救！但此地不宜久留，厉无魂每隔两个时辰便会派人来查看，很快就会发现……”
话音未落，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什么人胆敢擅闯禁地？！”
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迅速逼近！
被发现了！显然，楼外被制住的守卫可能被换岗的人发现，或者楼内有他们未曾察觉的警报机关。
“走！”林风当机立断，扶起钟离昧，与苏瑶一起冲向窗口。
然而，窗口刚被推开，数道凌厉的劲风便扑面而来！几名黑衣高手已跃上附近屋顶，封住了去路。楼下更是被数十名黑煞门精锐团团围住，火把通明，照得如同白昼。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主殿方向传来。只见三道身影如大鸟般凌空掠至，落在小楼前的空地上。居中一人，身材干瘦，面色惨白，穿着一身绣着金色骷髅的黑袍，正是黑煞门主厉无魂。其左手边是个赤膊壮汉，满脸横肉，双手戴着暗红色的金属拳套；右手边则是个瘦高如竹竿、面色青灰的汉子，腰间缠着一条乌黑的软鞭。
“门主！就是他们！还救走了钟离老头！”一名小头目指着林风三人喊道。
厉无魂那双细长的眼睛扫过林风和他手中的旧剑，又在苏瑶脸上停留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我道是谁，原来是近来名声鹊起的林风林少侠，还有凌烟阁的苏姑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本座正想找你们，你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林风将钟离昧护在身后，与苏瑶并肩而立，面对强敌环伺，神色依旧平静：“厉门主，我们此来，只想问一件事：指使你派人去青石镇抢夺剑谱和宝剑的雇主，是谁？”
厉无魂哈哈怪笑：“将死之人，知道那么多有何用？不过，告诉你也无妨。那位雇主身份尊贵，连本座也要忌惮三分。他要的，可不仅仅是剑谱和剑，更是你师徒二人的命，以及你们可能知道的所有秘密！既然你们来了，也省得本座再派人奔波。杀了你们，一样能向雇主交差！”
他话音陡然转厉：“屠刚，阴九，拿下他们！要活的！本座要亲自拷问出玄风老鬼的下落！”
“遵命！”赤膊壮汉屠刚狞笑一声，双拳对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大步踏前，一股暴戾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阴九则无声无息地滑向一侧，软鞭如毒蛇般垂落地面，眼神阴冷地锁定苏瑶和钟离昧。
大战，一触即发！
屠刚率先发难，低吼一声，身形如蛮牛冲撞，戴着拳套的双拳轰然击出，直捣林风胸膛！拳风呼啸，竟隐隐带着风雷之声，显然外功已练至巅峰，力量刚猛无俦。
林风不敢怠慢，脚步一错，身形如柳絮随风，向侧方飘开，同时长剑斜引，剑尖颤动，点向屠刚手腕脉门，试图以巧破力。
然而屠刚变招极快，拳头一翻，竟以拳套硬撼剑尖！“铛！”一声巨响，火星四溅。林风只觉一股巨力传来，剑身剧震，手臂微麻。这屠刚的拳劲，竟比那日的郭猛还要刚猛数分！
与此同时，阴九的软鞭悄无声息地袭向苏瑶下盘，鞭梢如毒蛇吐信，角度刁钻狠辣。苏瑶娇叱一声，长剑划出圆弧，剑光如幕，护住周身。“啪！”鞭剑相交，软鞭诡异一扭，竟顺着剑身缠绕上来，一股阴柔歹毒的劲力透剑传来。苏瑶运起“青松劲”，内力勃发，震开软鞭，但也被逼退半步。
钟离昧不会武功，只能紧张地躲在两人身后战圈边缘。
厉无魂负手而立，并未出手，只是冷冷观战，眼中闪烁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林风与屠刚转眼间已交手十余招。屠刚拳法大开大阖，力量惊人，每一拳都足以开碑裂石。林风则以“竹影”剑法的灵动与之周旋，剑光如丝如缕，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寻隙反击，点在屠刚拳势的薄弱之处，虽不能造成重创，却也令其颇为难受，怒吼连连。
另一边，苏瑶与阴九的战斗则凶险异常。阴九的软鞭神出鬼没，时而如长枪直刺，时而如铁棍横扫，时而又化作无数鞭影笼罩而下，更兼鞭上喂有剧毒，沾之即溃。苏瑶将凌烟阁剑法施展到极致，配合日渐深厚的“青松劲”，守得严密，偶尔反击也凌厉迅捷，一时不落下风，但内力消耗颇巨。
厉无魂看了一会儿，眉头微皱。他没想到林风和苏瑶年纪轻轻，武功竟如此了得，尤其是林风，剑法内功俱臻上乘，在屠刚的猛攻下竟显得游刃有余。而苏瑶也能与阴九缠斗至此。
“废物！”厉无魂冷哼一声，身形忽然动了！
他没有攻向林风或苏瑶，而是鬼魅般掠向战圈外的钟离昧！五指成爪，带着一股腥臭的阴风，直抓钟离昧天灵盖！这一下变起肘腋，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林风眼角余光瞥见，心中大急，硬受屠刚一拳擦肩而过的劲风，身形强行扭转，长剑脱手掷出，化作一道流光，直射厉无魂后心！围魏救赵！
厉无魂似乎早有所料，抓向钟离昧的手势不变，另一只袍袖向后一卷，一股阴柔却坚韧无比的罡气涌出，竟将灌注了林风内力的飞剑卷得偏向一旁，“夺”地钉入旁边石壁。
而他的五指，已触及钟离昧头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原本看似不会武功、惊慌失措的钟离昧，眼中精光爆射，一直佝偻的身躯陡然挺直，干瘦的手掌快如闪电般向上拍出，掌心隐隐泛着一层青气，后发先至，迎向厉无魂的毒爪！
“砰！”
双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厉无魂浑身一震，竟被震得向后飘退两步，脸上首次露出惊容：“你……你的武功？！”
钟离昧一击即退，迅速退回林风和苏瑶身边，原本萎靡的气息瞬间变得渊深莫测，他快速低声道：“老夫早年也曾习武，只是后来专攻医毒，武功生疏了。这厉无魂的‘五毒摧心掌’歹毒无比，二位少侠切莫让其掌力及身！”
林风和苏瑶又惊又喜，没想到这位“百草仙”竟是深藏不露。
厉无魂惊怒交加，他本以为钟离昧只是个普通大夫，没想到竟有如此功力，虽不及自己，却也足以搅局。“好！好得很！原来都在扮猪吃虎！那今日，你们就都留在这里吧！”
他不再保留，周身黑袍无风自动，一股阴冷、邪恶、磅礴的气息轰然爆发，笼罩全场！就连屠刚和阴九都感到一阵心悸，连忙退开些许。
“本座亲自送你们上路！”厉无魂厉啸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双掌瞬间变得漆黑如墨，带着刺鼻的腥风，分袭林风和钟离昧！掌影重重，仿佛有无数毒蛇猛兽扑噬而来，正是其成名绝技“万毒噬心”！
林风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至巅峰。他知道，真正的巅峰对决，此刻才开始。他伸手虚抓，钉在石壁上的旧剑嗡鸣一声，倒飞回手中。
剑在手，心沉静。
面对厉无魂这铺天盖地、毒煞逼人的掌影，林风没有退避。他向前踏出一步，手中长剑缓缓划出一个圆融的弧线。
这一剑，仿佛很慢，却又仿佛穿透了时空。没有凌厉的剑气，没有炫目的光华，只有一种沉静如大地、灵动如天风的意境自然流淌。剑光所过之处，那重重毒煞掌影竟如冰雪消融，纷纷溃散，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厉无魂瞳孔骤缩，失声惊呼：“自然剑意？！你……你竟触摸到了‘道’的边缘？！”
回答他的，是林风那看似平淡、却蕴含无穷变化与生机的第二剑。
巅峰对决，胜负之机，往往只在瞬息之间。而林风的剑，已然指向了那万千毒影中，唯一真实不虚的破绽所在。
苏瑶与钟离昧也同时出手，分别迎向再次扑来的屠刚与阴九。
黑风山巅，决战正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