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深入虎穴
夜色浓稠,野狼集边缘的宅院孤零零地矗立着,围墙高耸,大门紧闭,只有门缝里透出几缕昏黄的光,映出“黑煞门”那狰狞的骷髅标记。
林风和苏瑶伏在宅院对面一处废弃土墙的阴影里,气息收敛得近乎于无。他们目送那几名醉醺醺的黑煞门弟子叫开门,歪歪斜斜地走了进去,大门随即“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内外的声息。
“守卫不算森严,但暗处可能有哨。”苏瑶以传音入密之法对林风道。她凌烟阁的轻功和隐匿技巧此刻派上了用场。
林风点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宅院的围墙和屋顶。他指了指宅院西侧,那里紧挨着一片稀疏的林子,围墙角落有一棵老槐树的枝桠伸入院内。“从那里进去。我先探路,你跟上,保持距离。”
两人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林子边缘。林风提气轻身,足尖在树干上一点,身形已如一片落叶般飘起,稳稳落在围墙内侧的槐树枝干上,未发出丝毫声响。他伏低身子,凝神感知片刻,确认下方无人,才向墙外的苏瑶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苏瑶紧随而上,动作同样轻盈。两人借着树木和房屋的阴影,迅速潜入宅院内部。
宅院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分前后数进。前院灯火较亮,隐约传来划拳喝酒的喧闹声,显然是普通门徒聚集之处。中院相对安静,有几间屋子亮着灯,门口有人值守,气息沉稳,应是头目或重要人物所在。后院则一片漆黑,寂静无声,透着股阴森。
林风的目标很明确:找到能接触到核心信息的人物,最好是头目,逼问出雇主情报和总舵详细情况。他和苏瑶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朝着中院潜去。
避开两拨巡逻的守卫,两人贴近了中院东侧一间亮灯的厢房窗下。窗纸被舔破一个小洞,向内望去。
屋内陈设简单,一个面色阴鸷、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正坐在桌边,就着灯光查看一本账册。他手边放着一柄带鞘的细剑,气息阴冷,显然武功不弱。桌旁还垂手立着一名黑衣弟子,正是方才在客栈见过的疤脸汉子,此刻酒意醒了大半,神态恭敬。
“……这次折损了八名外堂执事,连刘头领都受了重伤,门主很不高兴。”山羊胡中年人放下账册,声音尖细,“东西没拿到,人也没留住,反而打草惊蛇。雇主那边催得紧,你们这边却连那林风的具体去向都摸不清?”
疤脸汉子额头见汗:“回……回陈香主,那林风武功确实高得邪门,刘头领说他的剑法根本不像年轻人该有的路数。他们退走时,那林风放了狠话,说要来找我们……属下已加派人手在通往黑风山的各条要道设卡,但至今未见踪迹。”
“废物!”陈香主冷哼一声,“他若真敢来,倒省了我们的事。怕就怕他暗中查访,或者……已经来了。”他眼中寒光一闪,“传令下去,所有据点加强戒备,尤其是总舵方向,增派三倍暗哨。再派人去青石镇那边盯着,看他老巢有没有动静。”
“是!”疤脸汉子连忙应声。
“还有,”陈香主压低声音,“门主有令,那件事要加紧进行。‘血祭’所需的‘引子’,还差几个,最迟月底必须凑齐。你这边留意着,若有合适的‘货’,立刻报上来。”
“属下明白。”疤脸汉子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
窗外的林风和苏瑶听得心中凛然。“血祭”、“引子”,显然不是什么好事,这黑煞门果然邪性。而且,对方已经提高了警惕。
就在此时,院中忽然传来一阵犬吠,紧接着是守卫的呼喝:“什么人?站住!”
林风心中一紧,难道被发现了?但他和苏瑶隐匿极好,犬吠声是从前院方向传来的。
只见陈香主和疤脸汉子也警觉地站起身,走到门边。陈香主侧耳听了听:“好像是前院抓到了溜进来的小贼?你去看看。”
疤脸汉子应声推门而出。
机会!林风当机立断,对苏瑶比了个手势——制住陈香主!
疤脸汉子刚走出几步,忽觉后颈一麻,已被悄无声息掠至身后的苏瑶点中昏穴,软软倒下。苏瑶将其拖到墙角阴影处。
与此同时,林风如鬼魅般从窗口滑入屋内,直扑陈香主!
陈香主反应极快,听到身后风声,头也不回,反手便是一掌拍向身后,掌风带着一股腥甜之气,显然含有剧毒。同时身形前冲,想去抓桌上的细剑。
林风不闪不避,左手并指如剑,精准地点向陈香主掌心劳宫穴,一股醇和却坚韧的劲力透入,瞬间冲散其毒掌内力。陈香主闷哼一声,掌心如遭电击,整条手臂酸麻无力。他心中大骇,知道遇到了绝顶高手,另一只手拼命抓向剑柄。
但林风的右手已先一步按在了他肩井穴上,劲力一吐,陈香主顿时半边身子僵直,动弹不得,细剑“哐当”掉地。
“别出声,否则死。”林风的声音冰冷,在他耳边响起。
陈香主脸色惨白,他能感觉到按在肩上的手指蕴含着何等可怕的力量,只需稍一用力,自己肩骨便会粉碎,经脉尽断。
“你……你是林风?”陈香主颤声道。
“回答我的问题。”林风不置可否,“雇你们抢夺剑谱和剑的,是谁?”
“我……我不知道!雇主身份只有门主和少数几位长老知晓,我们只奉命行事!”陈香主急忙道。
“黑煞门总舵在黑风山何处?有什么布置?‘血祭’又是怎么回事?”林风连续发问,手指微微加力。
陈香主痛得冷汗直冒,不敢隐瞒:“总舵……在黑风山主峰后的‘断魂谷’,入口有迷阵和毒障,有特定路线和信物才能通过……守卫分三班,每班十二人,由一位长老带队……‘血祭’……是门主修炼一门邪功所需,要用……用童男童女的精血为引……”他说到最后,声音发抖。
林风和跟进屋内的苏瑶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怒意。用孩童练功,天理难容!
“迷阵如何破?信物是什么?”林风追问。
“迷阵是依山势布置的‘九曲迷踪阵’,变化不定,只有持‘黑煞令’的人,按照特定步法才能通过……黑煞令是玄铁所铸,正面是骷髅,背面有编号,香主以上才有……”陈香主说着,目光瞥向自己腰间。
林风伸手从他腰间摘下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铁牌,入手冰凉沉重,正面果然刻着狰狞骷髅,背面有“地七号”样。
“步法呢?”
“步法……步法是口传心记,我……我说不清楚,必须现场走才能明白……”陈香主眼神闪烁。
林风知道他所言非虚,这类阵法步法往往复杂,单凭口述难以重现。他沉吟片刻,忽然出手如电,连点陈香主数处大穴。陈香主顿时眼珠凸出,喉咙里发出“咯咯”声,浑身抽搐,片刻后便瘫软下去,气息萎靡,武功已被废掉,且暂时失去了行动和说话能力。
“留他性命,或许还有用。”林风对苏瑶道。他将黑煞令收起,又迅速在屋内翻找,找到了一些记载黑煞门人员调动、物资往来和“血祭”准备情况的文书,其中不乏触目惊心的内容。他将重要部分塞入怀中。
“前院的骚动好像平息了,但可能会有人来禀报。”苏瑶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我们走,按原路返回。”林风道。两人迅速清理了痕迹,将昏倒的疤脸汉子也拖到屋内角落,然后悄然退出厢房,沿着来路向围墙方向潜去。
然而,刚穿过中院与前院之间的月亮门,迎面便撞上了一队五人的巡逻守卫。双方在狭窄的通道里骤然相遇,都是一愣。
“有刺客!”守卫头目反应最快,立刻拔刀大喝!
瞬间,警报的锣声“哐哐”响起,划破夜空!整个宅院顿时沸腾起来,呼喝声、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冲出去!”林风低喝一声,旧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般横扫,将最先扑来的两名守卫连人带刀震飞。苏瑶剑走轻灵,点倒侧面一人。
但更多的守卫已经围了上来,火把照亮了通道,喊杀震天。其中不乏好手,刀光剑影瞬间将两人淹没。
林风知道不能恋战,必须尽快突围。他剑势陡然变得凌厉无比,将“青松劲”催发到极致,每一剑都带着沉雄的力道,硬生生在人群中劈开一条血路。苏瑶紧随其后,剑光护住侧翼,将试图偷袭的敌人一一挡下。
两人且战且走,向围墙方向冲杀。不断有守卫倒下,但更多的人填补上来。箭矢也开始从屋顶和暗处射来,嗤嗤作响。
林风挥剑格开几支冷箭,瞥见围墙已在眼前,但大门方向已被重重堵死。他猛地抓住苏瑶手臂,低喝:“上墙!”
两人同时发力,身形拔地而起,如两只大鸟般掠向围墙。下方箭矢如蝗追至,林风回身一剑,剑气如墙,将大部分箭矢扫落,但苏瑶闷哼一声,小腿被一支流矢擦过,带起一溜血花。
两人落在墙外,毫不停留,发力向林子深处狂奔。身后,宅院大门洞开,数十名黑煞门弟子举着火把,呼喝着追了出来,犬吠声、马蹄声混杂。
“你受伤了?”林风边跑边问。
“皮肉伤,不碍事。”苏瑶咬牙道,脚步丝毫未慢。
两人借着夜色和林木的掩护,专挑崎岖难行的小路,很快将追兵甩开一段距离。但黑煞门显然在此地经营已久,对地形熟悉,又有猎犬追踪,始终吊在后面。
奔出十余里,来到一处山涧旁。林风停下脚步,看了看湍急的溪水和对面陡峭的山崖,又听了听身后隐约的追捕声。
“不能一直跑,得摆脱他们。”林风快速道,“我们溯溪而上,水流可以掩盖气味和足迹。到上游再找地方藏身或绕路。”
苏瑶点头。两人毫不犹豫地踏入冰冷的溪水中,逆流向上。溪水没膝,碎石湿滑,行进艰难,但确实有效干扰了猎犬的追踪。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身后追捕的声音渐渐远去直至消失。两人这才找了一处隐蔽的河湾上岸,拧干湿透的衣裤,处理苏瑶腿上的伤口。箭伤不深,但需要清洗包扎。
“拿到了黑煞令,也知道了总舵位置和‘血祭’之事。”林风靠在一块岩石上,喘息稍定,目光沉凝,“但这番打草惊蛇,黑煞门必定全力戒备,我们想混进断魂谷,恐怕更难了。”
苏瑶包扎好伤口,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至少我们知道了他们的恶行。‘血祭’之事,绝不能让他们得逞。总要想办法进去。”
林风望着黑风山方向那如巨兽匍匐的暗影,点了点头。深入虎穴的第一步已经迈出,虽然惊险,却也拿到了关键线索。接下来的路,必然更加凶险,但为了铲除邪祟,为了永绝后患,他们没有退路。
休息片刻,两人再次起身,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他们的目标,直指黑风山深处,那罪恶弥漫的断魂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