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危机再临
平静的日子，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
那是一个寻常的午后，林风正在屋后药圃翻土，苏瑶在屋内缝补衣物。马蹄声由远及近，并非路过，而是直奔竹林方向而来，到了林外便戛然而止。紧接着，是纷乱的脚步声和刻意压低的呼喝。
林风放下锄头，眉头微皱。这动静，绝非之前那些慕名而来的年轻武者。脚步声杂乱而沉重，带着一股剽悍甚至凶戾的气息，至少有七八人，而且训练有素，迅速散开，隐隐对竹林小屋形成了包围之势。
苏瑶也快步走出屋子，手中已握住了平日练习用的长剑，与林风并肩而立，神色凝重。
“来者不善。”林风低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过竹林边缘晃动的身影。
很快，那些人现出身形。一共八人，皆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劲装，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双精光四射、充满煞气的眼睛。他们手中兵器各异，刀、剑、短戟、分水刺，寒光闪闪，显然都是惯于厮杀的好手。为首一人身材格外高大，手持一柄厚背鬼头刀，眼神如鹰隼般锁定林风。
“林风？”高大蒙面人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正是。”林风平静回应，体内“青松劲”悄然流转，感知着周围每一丝气机变化，“诸位这般阵仗，所为何事？”
“找你借两样东西。”高大蒙面人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疑，“你从武魁大会上得来的那本《流云剑谱》，还有你手中这柄剑。交出东西，我们立刻就走，绝不伤你二人性命。”
林风心中冷笑。果然还是冲着传闻中的“秘籍”和“神兵”来了。那本《流云剑谱》虽是大会奖赏，记载的是一门不错的上乘剑法，但对他而言，其价值远不如师傅所授和自身领悟。至于手中旧剑，更是陪伴他多年的普通兵刃，只是用得顺手罢了。但这些，显然无法让这些被贪欲蒙蔽的人相信。
“剑谱乃大会所赐，不便外借。至于这柄剑，只是寻常铁剑，并非神兵，诸位恐怕找错人了。”林风缓缓道，同时给苏瑶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小心侧翼。
“敬酒不吃吃罚酒！”高大蒙面人眼中凶光一闪，“看来你是打定主意要我们亲自动手了！上！留活口，问出东西下落！”
话音未落，八名蒙面人同时发动！两人直扑林风，刀剑齐出，招式狠辣，直取要害；两人攻向苏瑶，意图牵制；另外四人则身形晃动，从两侧包抄，显然是想切断退路，防止他们逃入竹林深处或突围。
攻势迅猛，配合默契，显然是早有预谋，且对林风可能有的反应做了预案。
林风眼神一冷，不再多言。旧剑出鞘，剑光如冷电乍现，迎向正面劈来的鬼头刀和侧面刺来的长剑。他没有硬接那势大力沉的鬼头刀，脚下步伐如踩莲花，轻盈一旋，剑尖已如毒蛇般点向使剑蒙面人的手腕。那人一惊，急忙变招格挡，林风的剑却顺势下滑，划向其肋下空门，逼得他狼狈后退。
与此同时，苏瑶也动了。凌烟阁剑法展开，如烟似雾，灵动缥缈，将攻向自己的两件兵器尽数接下。她内力虽不及林风深厚，但剑法精妙，守得滴水不漏，一时不落下风。
高大蒙面人见林风轻易化解第一波攻势，低吼一声，鬼头刀带着凄厉的风声，再次猛劈而来，刀势沉猛，显然外功极为了得。另外两名包抄的蒙面人也已赶到，一人使短戟戳向林风后心，一人用分水刺抹向他腰眼。
林风腹背受敌，却丝毫不乱。他仿佛背后长眼，听风辨位，身形如风中竹影，在间不容发之际向左前方滑出半步，恰好避开了鬼头刀的正面锋芒和身后的短戟。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圆弧，“叮叮”两声，精准地格开抹向腰眼的分水刺和鬼头刀的变招横削。
借着一格之力，林风身形陡然加速，如离弦之箭般射向使短戟的蒙面人。那人没料到林风在围攻下还敢反冲，仓促间短戟回防。林风剑光暴涨，瞬间刺出七剑，剑剑指向其招式衔接的薄弱之处。那人手忙脚乱，勉强挡住五剑，第六剑被划破手臂，第七剑则点中其肩井穴，半边身子一麻，短戟“当啷”落地。
解决一人，林风压力稍减。但其余蒙面人攻击更紧，尤其是那高大头领，刀法凶悍，力量奇大，每一刀都震得林风手腕微麻。这些人显然都是亡命之徒，招招搏命，毫不惜身，与之前比武切磋的对手截然不同。
苏瑶那边也陷入了苦战。围攻她的两人武功不弱，且配合默契，一攻一守，缠得她无法脱身。她剑法虽妙，但实战生死搏杀经验终究稍逊，渐渐被逼得守多攻少，险象环生。
林风瞥见苏瑶处境，心中焦急。必须速战速决！他眼中厉色一闪，体内“青松劲”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起来，不再刻意控制其精细流转，而是将那股醇厚绵长的本源之力，尽数灌注于手中长剑。
剑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林风不再闪避，面对再次劈来的鬼头刀，他竟不格不挡，反而挺剑直刺，剑尖所指，正是刀势最盛处那一点微不可察的“力隙”！这一剑，快如惊鸿，凝聚了他此刻全部的精神、内力与这些日子领悟的“自然”剑意。
“找死！”高大蒙面人狞笑，刀势更猛。
然而，就在刀剑即将碰撞的刹那，林风的剑尖仿佛活了过来，轻轻一颤，竟贴着厚重的刀脊滑了过去，以毫厘之差避开正面冲击，剑身顺着刀势一引一带。
高大蒙面人只觉得一股奇异黏韧的劲力传来，刀势不由自主地偏了方向，中门大开！他心中骇然，想要变招已来不及。
林风的剑，已如附骨之疽，顺着那敞开的空门长驱直入，直刺其胸口膻中穴！
高大蒙面人亡魂大冒，拼命向后仰倒，同时左手仓促拍向剑身。
“嗤啦——”
剑尖划破其胸前衣襟，带起一溜血花，虽未刺实，但凌厉的剑气已透入体内，震得他气血翻腾，连退数步，脸色煞白。
林风得势不饶人，剑光回转，如秋风扫落叶，瞬间逼退另外两名攻来的蒙面人，身形一闪，已到了苏瑶身侧，一剑荡开攻向她的兵器。
“没事吧？”林风急问。
“没事。”苏瑶喘了口气，额头见汗，但眼神坚定。
高大蒙面人捂住胸口伤口，眼中惊怒交加，更有一丝难以置信。他得到的情报，林风虽强，但毕竟年轻，他们八人联手，又是突袭，理应手到擒来。没想到对方武功竟高到如此地步，配合也如此默契。
“点子扎手！用暗青子！”高大蒙面人嘶声下令。
剩余六名蒙面人闻言，立刻后撤，同时手探向腰间或怀中。
林风心中一凛，知道对方要动用暗器毒药之类的下作手段。他当机立断，低喝一声：“退入屋后！”
两人身形疾退，向小屋后方掠去。那里背靠山壁，只有前方和侧面受敌，地形相对有利。
“咻咻咻！”
破空声响起，数点寒星和一片灰蒙蒙的粉末向他们原先站立之处笼罩而来，打在空地和竹竿上，发出“噗噗”声响，显然喂有剧毒。
林风和苏瑶险险避过，背靠山壁，严阵以待。蒙面人再次围拢，但忌惮林风刚才那神鬼莫测的一剑，不敢过分逼近。
“林风！你以为躲就能躲得掉吗？”高大蒙面人喘息稍定，恶狠狠道，“我们既然来了，不拿到东西，绝不会罢休！你武功再高，能护得住她一辈子？能防得住我们日夜骚扰？识相的，交出东西，大家省事！”
林风面沉如水。对方的话戳中了他的担忧。他不怕这些人，但苏瑶在此，竹林小屋是他们安身立命之所。若被这群亡命之徒日夜惦记，偷袭暗算，防不胜防，平静的生活将永无宁日。更何况，这次是八人，下次呢？会不会有更厉害的角色？
归隐，并非与世隔绝就能高枕无忧。江湖的腥风血雨，有时会自己找上门来。
他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坚毅的苏瑶，又看了看手中染血的旧剑，心中已然明了。
一味退守，解决不了问题。必须找出幕后主使，彻底铲除威胁。否则，这竹林将再无宁日。
“东西，没有。”林风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命，有一条。你们想要，尽管来拿。但今日之后，我会去找派你们来的人。有些账，该算一算了。”
高大蒙面人闻言，眼神闪烁，似乎没料到林风如此强硬，更没想到他会反将一军。
“狂妄！”他色厉内荏地喝道，“给我上！耗也耗死他们！”
蒙面人再次鼓噪上前，但攻势已不如先前凌厉，显然对林风心存忌惮。
林风与苏瑶背靠山壁，剑光交织，将攻来的兵器一一挡下。他心中已然定计：击退这批人，然后，必须主动出击了。
危机再临，退无可退。隐者的剑，注定要再次染上江湖的血与火。只是这一次，他将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要去寻找风暴的源头。
竹林中的厮杀声，惊起了远处镇口的几声犬吠。夕阳如血，将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映照得格外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