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神秘组织追踪
马车在官道上向北疾驰,车轮碾过雨后初晴的泥泞路面,发出单调而持续的声响。离开宁安已有数日,越往北走,气候越发干燥凉爽,沿途的景致也从南方的葱茏秀丽,逐渐变得开阔疏朗。
车厢内,林悦靠着软垫,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重新变得温润的“水钥”。自从峡谷古阵事件后,她对体内那股细微暖流的引导越发熟练,五感的敏锐度也维持在了一个较高的水平。此刻,她正闭目凝神,试图捕捉周遭环境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能量波动——这是她为自己设定的日常练习,也是应对未知危险的必要准备。
楚离坐在对面,手中拿着一卷刚由信鸽送达的密报,眉头微蹙。苏逸则在一旁的矮几上,对照着星图副本和沿途州县的地志,用炭笔做着标记。
“京城传来的消息,”楚离放下密报,声音低沉,“近来有数股身份不明的势力,在暗中打探与‘天象’、‘古物’、‘异人’相关的消息,动作比以往更加频繁。其中一些线索,隐约指向城西的‘天机阁’和几处看似普通的古董铺子。”
“天机阁?”苏逸抬起头,“学生略有耳闻,据说是京城一处专营奇巧机关、售卖些稀奇古怪物件的铺子,背后东家神秘,客人三教九流都有。王爷怀疑那里与幽冥司有关?”
“未必是幽冥司本部,但很可能是他们在京城的眼线或联络点之一。”楚离指尖轻敲膝盖,“幽冥司行事诡秘,结构盘根错节,在京城这种地方,必然有伪装巧妙的据点。我们此行,除了探查皇室秘藏线索,也必须摸清他们在京城的网络。”
林悦睁开眼:“我们一进京城,恐怕就会进入他们的视线。宁安的事,他们未必不知道。”
“这是必然的。”楚离看向她,眼神冷静,“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一套更严密的掩护。赵锋已在京城安排,我们会以南方来的药材商身份入住预先备好的宅院。你和苏逸,是我的家眷——妹妹和账房先生。”
“家眷?”林悦微微一怔。
“最不起眼的身份,往往最安全。”楚离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商人携家带口进京采买、拓展生意,合情合理。你们尽量少出门,必要时出门,也需易容改装。”
苏逸点头:“学生明白。只是……林姑娘的短发和气质,仍需小心掩饰。”
“已有准备。”楚离从座位下取出一个包袱,里面是几套做工精致的女装,以及假发、钗环和易容用的简单材料。“入城前,需要稍作改变。”
林悦看着那些物件,心中了然。这是必要的伪装,她并无异议。只是“妹妹”这个身份,让她心头掠过一丝异样,下意识地瞥了楚离一眼。楚离正低头检查另一份文书,侧脸线条在车窗透入的光线下显得冷硬。
行程继续。为了避开可能的眼线,他们并未直驱京城,而是绕了些路,在几个沿途城镇稍作停留,采购些南方药材作为掩护,同时也观察身后是否有人跟踪。
起初几日,风平浪静。然而,在距离京城尚有三百余里的“平舆镇”投宿时,林悦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再次隐隐浮现。
那是在客栈二楼的客房内。傍晚时分,林悦正在窗边整理衣物,忽然感到颈后一阵细微的凉意,仿佛有一道目光隔着街道,从对面某处射来。她动作未停,借着整理衣襟的姿势,眼角的余光迅速扫向对面。
对面是一排高低错落的民居和商铺,暮色中灯火渐次亮起,并无异常。但林悦的直觉告诉她,那目光并非错觉。她体内“水钥”的微凉感,也似乎比平时更清晰了一点。
她没有声张,默默记下了对面几处可能藏人的位置。晚饭时,她将这种感觉低声告知了楚离和苏逸。
楚离眼神一凛,放下筷子。“赵锋,去查一下对面那几家铺子和民居的底细,尤其是二楼以上能看到我们窗户的位置。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赵锋领命而去。苏逸面色凝重:“这么快就跟上来了?是我们沿途露出了破绽,还是对方在京畿地区的耳目本就如此灵敏?”
“都有可能。”楚离沉吟,“也可能是宁安据点传递了消息。幽冥司经营多年,情报网络不容小觑。”
约莫半个时辰后,赵锋回来复命,脸色不太好看:“王爷,查过了。对面有三处位置能看到林姑娘的窗户。一家是绸缎庄,掌柜的是本地人,背景干净;一家是茶楼,客人混杂,但暂时没发现异常;还有一处是出租的民居,据房东说,三日前被一个北地口音的行商租下,说是暂住几日采买货物,但那人深居简出,很少露面。属下设法接近那民居,闻到屋内有极淡的、类似檀香混合着硝石的味道。”
“硝石?”楚离目光锐利起来。檀香常见,但混合硝石的味道,却可能用于某些特殊信号的传递,或者……是某些江湖人用来提神、掩盖气味的配方。
“那人现在在屋内吗?”林悦问。
“不在。”赵锋摇头,“属下探查时,屋内无人。但灶灰尚温,应是离开不久。”
“看来是盯上我们了。”楚离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对面沉入夜色的屋舍,“对方很谨慎,没有近距离跟踪,而是选择定点观察。我们明日按原计划启程,但路线要变。赵锋,安排两辆一模一样的马车,明日一早,分头出城,在城外十里亭汇合。”
“是!”
“今夜大家警醒些,轮流守夜。”楚离回头,看向林悦和苏逸,“尤其是你,林悦,若再有被窥视之感,立刻示警。对方的目标很可能就是你,或者你身上的星钥。”
林悦点头,手心微微出汗。那种在暗处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并不好受。
一夜无话,但众人都睡得不安稳。林悦半梦半醒间,似乎又感到那道目光在深夜中扫过客栈,但转瞬即逝,难以捕捉。
翌日清晨,两辆外观毫无二致的青篷马车从客栈后院先后驶出,分别驶向不同的城门。林悦、楚离和苏逸坐在第一辆车上,由赵锋亲自驾车。另一辆车则由两名精干护卫驾驶,车内坐着一名身形与林悦相仿、做了易容的女暗卫,以及一些行李。
马车驶出平舆镇,沿着官道向北。林悦透过特意加厚的车帘缝隙,观察着后方。起初并无异常,但行驶了约莫五六里后,她注意到后方远处,始终跟着一辆不紧不慢的骡车。骡车很普通,赶车的是个戴着斗笠的汉子,看不清面貌。
“后面有尾巴。”林悦低声道。
楚离并不意外:“看来对方没被轻易甩掉。无妨,让他们跟着。到了十里亭,按计划行事。”
十里亭是一处供行人歇脚的简陋凉亭,周围有些稀疏的树林。他们的马车率先抵达,停在亭子附近。不久,另一辆马车也从岔路驶来,停在不远处。
两辆马车,一模一样,静静停在那里。
后方那辆骡车在距离一里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赶车人似乎也在观望。
楚离对赵锋使了个眼色。赵锋会意,跳下马车,走到另一辆车旁,与车上的护卫大声交谈了几句,内容是关于路线选择的小小“争执”。随后,只见赵锋似乎有些气恼地挥了挥手,转身回到第一辆马车,驾起车,径直朝着左侧的岔路驶去。而另一辆马车,则转向了右边的道路。
这个举动,显然是要看跟踪者如何选择。
林悦从车帘缝隙中紧紧盯着后方。那辆骡车在原地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犹豫。最终,它动了起来,选择的竟是他们这辆马车所走的左侧岔路!
“跟上来了。”苏逸低声道,语气紧绷。
楚离嘴角却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很好。赵锋,前面老槐树处,按第二套方案。”
“是!”
马车加速,拐过一片茂密的树林,前方路边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树。就在马车经过槐树的瞬间,赵锋猛地一勒缰绳,马车以一个小角度急转向,冲进了槐树后方一条被荒草掩盖的、极窄的土路!同时,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号筒,向空中发射出一枚不起眼的灰色烟丸。
土路颠簸异常,马车剧烈摇晃。林悦紧紧抓住车壁,回头望去,只见那辆骡车似乎没料到这个急转,冲过了头,急忙调头,却被茂密的树枝和荒草阻碍,速度慢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从另一条岔路上,那辆原本分开的马车,竟从斜刺里穿林而出,拦在了骡车调头后的正前方!车帘掀开,那名女暗卫手持弩箭,冷冷对准了骡车上的斗笠汉子。
骡车被迫停下。
赵锋驾着马车在土路上疾驰了一段,确定甩开了足够距离后,才转入另一条小道,最终绕回了主官道,朝着十里亭另一侧约定的隐蔽汇合点驶去。
“暂时甩掉了。”楚离听着后方再无追来的动静,缓缓道,“但对方既然能跟到平舆镇,说明我们的行踪已在一定程度上暴露。京城之行,必须更加小心。这个跟踪者,无论是幽冥司的外围,还是其他势力,都表明我们寻找星钥的举动,已经引起了更多关注。”
林悦松了口气,但心情并未轻松。方才的短暂交锋,如同一次预警。京城,那个汇聚了各方势力、隐藏着无数秘密的庞然大物,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而暗处的眼睛,远比想象中更多,更难以摆脱。
她摸了摸怀中并排安放的三枚玉佩,它们安静地散发着各自独特的微温。星钥的力量是钥匙,也是诱饵。接下来的路,每一步,都可能踏在别人早已布好的网中。
马车继续向北,京城的轮廓,在遥远的地平线上,还只是一个模糊的想象。但追逐与反追逐的序幕,已然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