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神秘星球
维度跳跃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林羽感到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四周是扭曲的光带和尖锐的耳鸣。这一次的穿梭，比前往艾尔达或返回地球时更加漫长、更加颠簸。导航数据包提供的路径似乎并不完全“平坦”，途中能感觉到明显的空间乱流冲击，仿佛在穿过一片布满暗礁的海洋。
不知过了多久，失重感和眩晕感骤然消失。
林羽重重摔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哼。他挣扎着爬起来，首先感到的是刺骨的寒意和稀薄的空气。他大口呼吸了几次，才勉强适应。
环顾四周，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金属舱室内。舱室直径超过五十米，穹顶很高，由纵横交错的金属骨架和破损的透明面板构成，透过面板的裂缝，能看到外面是深邃的、点缀着陌生星辰的漆黑太空。舱室内一片狼藉，控制台东倒西歪，屏幕碎裂，线缆像枯萎的藤蔓般垂落。厚厚的灰尘覆盖了一切，空气中弥漫着金属氧化、绝缘材料老化和某种……类似干涸血液的淡淡腥锈味。
重力很微弱，大约只有地球的三分之一。林羽轻轻一跳，就能飘起很高。
“这里就是……‘巡天者号’科研空间站？”林羽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死寂的舱室内显得格外清晰。他检查自身状态，精神力在穿梭中消耗巨大，只剩下不到三成，正在缓慢恢复。月光草护符和掌心印记都安然无恙，印记正传来清晰的、指向空间站深处的同源感应——比之前在地球上感应到的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碎片就在这里。”林羽精神一振，疲惫感被冲淡了不少。他小心地移动脚步，在低重力环境下，动作需要格外控制，否则容易飘起来撞到东西。
舱室似乎是一个主控大厅。他走到一个相对完好的控制台前，抹去厚厚的灰尘，露出下面复杂的按钮和早已熄灭的屏幕。控制台的风格非常奇特，既有精密仪器的冷硬感，某些装饰线条又带着一种流畅的生物曲线美感，不像纯粹的人类或已知精灵造物。操作面板上的符号他一个也不认识。
他尝试将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注入控制台，或者用掌心印记去接触，都没有任何反应。空间站的能源似乎早已彻底枯竭。
根据前哨站提供的导航信息，“巡天者号”位于“灰烬之环”的近地轨道上。“灰烬之环”是气态巨行星“赤渊”的第三颗卫星，从破损的穹顶望出去，能看到一部分弧形的、暗红色的“赤渊”占据了小半边“天空”，表面巨大的风暴气旋缓慢移动，如同燃烧的巨眼。而空间站下方，应该就是“灰烬之环”本身。
林羽找到一处破损较大的穹顶裂缝，小心地望出去。
下方是一颗灰白色的星球，表面布满了巨大的环形山和纵横交错的深邃峡谷，几乎没有大气层的迹象，一片死寂。但在某些区域，他看到了不自然的几何结构——巨大的、已经半坍塌的穹顶建筑群，绵延的、像是管道或轨道基础的线性痕迹，还有几处明显是撞击形成的大坑，坑底闪烁着诡异的暗蓝色微光。
这不是一颗原始的星球。它曾经有过高度发达的文明，但现在，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废墟。
“一个毁灭的文明遗迹……”林羽心中升起一股寒意。星尘和秦教授都提过，碎片可能散落在任何维度、任何世界。这个“灰烬之环”，显然是一个文明的坟墓。而他要找的碎片，就在这坟墓深处的某个地方。
掌心的感应越来越清晰，指向空间站的下层区域。林羽开始寻找通往下面的通道。
主控大厅有几个密封门，但都紧闭着，手动阀门锈死。他尝试用念力扳动，但阀门纹丝不动，似乎有物理锁死装置。就在他考虑是否要暴力破坏时，眼角余光瞥见大厅角落，有一处地板似乎有被暴力撬开过的痕迹。
他走过去，发现是一块厚重的金属地板被从下面顶开了一条缝隙，足够一人通过。缝隙边缘有焦痕和利器划伤的痕迹，看起来是不久前（以宇宙尺度而言）造成的。下面黑漆漆的，传来更浓的陈旧和金属气味。
“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先我来过这里？”林羽警惕起来。风险评估中提到可能遭遇“维度漂流者”或小型“清道夫”。他握紧了格罗姆送的矮人匕首，将“意志共鸣”的能力微微扩散，提升自己的感知和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从缝隙钻了下去。下面是一条垂直的维修管道，有简单的攀爬梯，但很多梯级已经锈蚀脱落。他小心翼翼地向下爬了大约十几米，来到另一个较小的舱室。
这里似乎是生活区或仓储区，排列着一些休眠舱似的设备，但舱门大多敞开或破损，里面空无一物。一些储物柜被暴力打开，里面散落着一些无法辨认的、已经风化破碎的个人物品。墙壁上有一些模糊的壁画或标识，风格同样混合了机械与生物感，描绘的似乎是这个种族的形象——他们身材修长，头部较大，有四只细长的手臂，皮肤似乎是某种光滑的角质层。
林羽在一面相对完好的墙壁前停下，上面用某种发光颜料（如今已极其黯淡）绘制着一幅复杂的星图，星图中心是“赤渊”和它的卫星系统，其中“灰烬之环”被重点标注，旁边有一行扭曲的文。林羽看不懂，但当他集中精神，将掌心印记靠近时，印记微微发热，一段模糊的信息直接映射进他的意识：
【家园……最后的堡垒……知识库……“源初之息”项目……警告……不可控……灾难……】
信息断断续续，充满痛苦和绝望的情绪残留。
“源初之息？”林羽记住了这个词。这似乎是一个项目的名称，而且很可能与“界钥”碎片有关。因为掌心印记对“源初之息”这个词产生了明显的共鸣。
他继续向下。穿过几个类似的舱室，破坏的痕迹越来越多，甚至能看到一些干涸的、颜色发黑的可疑污渍，以及能量武器留下的焦痕。战斗发生在这里，而且相当激烈。
终于，他来到一扇巨大的、厚重的合金大门前。大门紧闭，中央有一个复杂的、如同生物神经网络般的认证面板，但已经彻底黯淡。大门表面布满了爪痕、凹坑和能量灼烧的痕迹，似乎遭受过反复攻击，但依然屹立不倒。
掌心的感应在这里达到了顶峰！碎片就在这扇门后面！
林羽尝试用念力推动大门，大门纹丝不动。他又尝试将精神力注入认证面板，或者用掌心印记去接触，都没有反应。大门似乎被从内部物理锁死，并且有极强的能量屏障残留（虽然现在已近乎消失，但物理结构极其坚固）。
就在他一筹莫展，考虑是否要尝试用金手指力量强行突破（这很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甚至破坏内部的碎片）时，身后幽暗的通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绝非幻觉的金属刮擦声。
林羽瞬间转身，背靠大门，匕首横在胸前，精神力高度集中。
黑暗中，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接着是四点、六点……至少三只“清道夫”从阴影中缓缓走出！它们的形态与在地球遇到的略有不同，外壳更加斑驳，布满宇宙尘埃和撞击痕迹，有些部位甚至有修补的焊接疤，显然是在这废墟中徘徊了不知多久的“老住户”。它们猩红的光学传感器死死锁定林羽，低沉的、带着金属摩擦感的嘶吼在狭窄通道内回荡。
它们是被碎片能量吸引来的？还是原本就在此巡逻？亦或是……被之前进入这里的“东西”惊动了？
没有时间细想。三只“清道夫”同时发动了攻击！它们速度极快，在低重力环境下更是如同鬼魅，锋利的金属爪和旋转的钻头口器从不同方向袭来！
林羽精神力不足，无法大范围使用念力。他只能将“意志共鸣”集中于自身，提升反应速度和动态视觉，同时将所剩不多的念力凝聚在匕首上，使其更加锋锐、坚固。
他侧身躲开第一只的扑击，匕首划过它的侧腹，溅起一溜火星，只在金属外壳上留下浅浅白痕。第二只的尾巴如鞭抽来，林羽矮身翻滚，尾巴擦着头皮掠过，击中旁边的墙壁，留下深深的凹痕。第三只从头顶扑下，钻头直刺天灵盖！
危急关头，林羽将全部念力集中于一点，形成一面无形的“盾牌”挡在头顶。
钻头与念力盾碰撞，发出刺耳的尖鸣！念力盾剧烈波动，几乎破碎，林羽感到大脑一阵刺痛。但他咬牙坚持，同时一脚蹬在扑空的第二只“清道夫”身上，借力向后滑开，拉开距离。
三只怪物调整姿态，再次围拢。它们配合默契，封死了林羽所有闪避空间。
就在林羽准备拼死一搏时，他背靠的那扇厚重合金大门，突然从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咔哒”声。
紧接着，大门中央那个早已黯淡的神经网络认证面板，竟然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淡蓝色的光晕！
门……要开了？
林羽和那三只“清道夫”同时愣住了。
猩红的光学传感器和人类的眼睛，都死死盯住了那扇缓缓向内打开一条缝隙的、尘封不知多少岁月的大门。
门缝后面，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以及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纯净的能量气息，缓缓流淌而出。
掌心的印记，在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欢欣般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