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新的挑战
“灰烬之环”的轮廓在舷窗外越来越大。
林羽坐在“巡天者号”残骸内一间相对完好的舱室里，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手里拿着半块压缩能量棒，慢慢咀嚼。味道像掺了金属粉末的石膏，但能快速补充体力。他身边散落着几个打开的应急物资箱，里面是些过期的营养膏、锈蚀的工具，以及几块还能微弱发光的备用电池。
三天了。
自从通过“零号前哨站”的维度跳跃来到这片陌生的星域，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跳跃过程比预想的更消耗精神力，他抵达“巡天者号”外部对接舱时，几乎虚脱。好在导航数据准确，这座废弃的圆柱形空间站如同沉默的巨兽，漂浮在暗红色气态行星“赤渊”的阴影边缘，第三卫星“灰烬之环”灰暗的岩质表面在不远处缓缓转动。
空间站内部的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大部分区域失去了动力，一片漆黑，只有少数应急灯和指示牌还在顽强地闪烁。空气循环系统时好时坏，某些区域弥漫着陈腐的金属和有机质混合的怪味。重力模拟装置也不稳定，走在通道里时常感到轻微的失重或过载。
但这都不是最麻烦的。
麻烦在于，掌心的印记虽然在这里产生了清晰的共鸣，指示着碎片就在空间站深处，但具体的路径被复杂的结构、损坏的闸门和……一些“东西”挡住了。
林羽咽下最后一口能量棒，打开从某个工程师休息室找到的、屏幕布满裂纹的便携终端。终端里残存着部分空间站的结构图和日志片段，语言是一种他没见过的符号文，但金手指印记似乎能辅助理解一部分，将关键信息直接映射在他意识里。
“碎片信号源……在中央核心实验室，B-7层。”林羽看着终端上闪烁的光点，和自己印记感应的方向一致。“但主通道被彻底封死了，似乎是当年的紧急隔离措施。备用通道……需要穿过‘生态培养区’和‘未知样本储藏库’。”
日志里关于这两个区域的记录语焉不详，只用了“实验体失控”、“样本活性异常”、“建议永久封存”等模糊词汇。结合这三天他在外围区域发现的痕迹——墙壁上深深的刮痕、干涸的、成分不明的粘液、以及偶尔在黑暗中响起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细微声响——都表明，这座空间站废弃的原因，恐怕不只是能源耗尽或事故那么简单。
“未知样本……会不会和地球上的‘清道夫’有关？”林羽想起那些机械与生物特征混合的怪物。如果“湮灭之影”的爪牙科技能制造那种东西，那么一个进行前沿科研（甚至可能涉及跨维度生物研究）的空间站，出现类似甚至更危险的“实验体”，完全有可能。
他必须去核心实验室，碎片在那里。但穿越危险区域，以他目前的状态，风险极高。精神力只恢复了七成，念力和意志共鸣能力虽然有所提升，但面对未知的、可能成群结队的怪物，能支撑多久是个问题。
“需要武器，或者……更好的防御手段。”林羽看向角落里一个打开的武器柜，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固定武器的卡槽。显然，空间站的人员撤离或死亡时，带走了或者用光了标准武器。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脚。不能一直躲在这里。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地球那边的情况不明，张明他们是否安全？龙霸天和那些神秘追兵背后的势力会不会追踪到这里？星尘提到的“其他势力”是否也在关注？
必须行动。
林羽整理了一下装备：背上还剩两块能量电池的背包，腰间别着格罗姆送的矮人匕首（在太空环境未必好用，但总比没有强），手里拿着一根从损坏设备上拆下来的、一端尖锐的合金管作为临时武器。月光草护符贴在胸口，传来稳定的微凉感，在这冰冷死寂的太空废墟里，是唯一的慰藉。
他按照终端上残缺的地图，向着生态培养区的入口走去。通道里的灯光忽明忽灭，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脚步声在空旷的金属廊道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生态培养区的气密门半开着，门轴锈蚀，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门后是一片广阔的、多层结构的空间，原本应该布满培养槽和种植架，但现在，大部分玻璃槽破碎，里面只剩下干涸的培养基和扭曲的、早已死亡的植物或生物残骸。一些粗大的、如同藤蔓般的暗紫色有机质管道从破碎的槽体中蔓延出来，爬满了墙壁和天花板，有些还在微微蠕动，表面分泌着粘稠的荧光液体，提供着区域内唯一的光源。
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腐臭和一种类似臭氧的刺鼻气味。重力在这里似乎更紊乱，林羽感到身体时而沉重时而轻飘。
他小心翼翼地走在金属网格地板上，避开地上破碎的玻璃和可疑的粘液。掌心印记的共鸣指向培养区深处，那里有一道通往样本储藏库的隔离门。
“嘶……嘎……”
细微的声响从头顶传来。林羽立刻停步，抬头望去。只见一根暗紫色的“藤蔓”缓缓从天花板的管道丛中垂落，末端裂开，露出几排细密的、不断开合的角质齿，像是一张缩小版的嘴。它似乎是在“嗅探”空气中的气味。
林羽屏住呼吸，缓缓后退。那“藤蔓”扭动了几下，又缩回了管道丛中。
“活着的……而且有感知。”林羽心头发紧。这绝不是植物，更像是某种动物，或者……两者结合的怪物。
他加快脚步，尽量不发出声音。但紊乱的重力让他很难保持完美的平衡，合金管偶尔轻轻碰触到旁边的护栏，发出“叮”的轻响。
每一次轻响，都会引起附近“藤蔓”的骚动。它们如同潜伏的蛇，从阴影中探出“头”来，朝着声音方向微微转动。
穿过大半个培养区，眼看隔离门就在前方五十米处。那扇门看起来比入口门厚重得多，控制面板还亮着微弱的红光，似乎电力系统在这里还有部分残留。
就在林羽距离隔离门还有二十米时，脚下的一块网格地板突然松脱，他身体一歪，合金管脱手，“哐当”一声砸在旁边的金属架上！
这一声响在寂静中如同惊雷！
刹那间，整个培养区的“藤蔓”全部暴动起来！无数暗紫色的触手从四面八方、从破碎的培养槽、从天花板管道中激射而出，如同捕食的章鱼，朝着林羽所在的位置疯狂扑来！它们裂开的“嘴”里发出高频的“嘶嘶”声，速度快得惊人！
林羽头皮发麻，念力瞬间爆发！不是攻击，而是作用于自身和周围环境——强化腿部力量，猛地向前窜出！同时操控着地上散落的碎玻璃和金属片，如同霰弹般向后喷射，试图阻挡追来的触手。
玻璃和金属片打在触手上，大多被坚韧的表皮弹开，只有少数造成了一些浅痕，但确实稍微延缓了它们的速度。
林羽冲到隔离门前，控制面板显示“电力不足，手动阀门锁定”。他用力去扳动旁边的手动转轮，转轮锈死了，纹丝不动！
触手已经追到身后，最近的一条几乎要缠上他的脚踝！腥风扑面！
“该死！”林羽转身，右手掌心金光亮起，“意志净化”的光幕向前推出！金光与暗紫色的触手群碰撞，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冲在最前面的几条触手痛苦地蜷缩、冒烟，但更多的触手前仆后继，黑暗生物的狂暴特性展露无遗。光幕在迅速变薄！
精神力在飞速消耗！这样下去撑不了几秒！
林羽眼角余光瞥见控制面板下方，有一个应急接口，旁边标记着“外部能源输入”。他猛地想起背包里的能量电池！
没有时间犹豫！他左手飞快地扯开背包，掏出一块能量电池，用尽全力砸向那个应急接口！同时，将最后一股念力集中在电池上，精准地引导它插入！
咔嚓！电池卡入接口。
控制面板的红光瞬间变成绿色！一阵液压装置启动的沉闷轰鸣响起，厚重的隔离门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
门开了！
林羽收回几乎耗尽的精神力，光幕破碎，几条触手趁机缠了上来，冰冷的粘液接触到皮肤，传来灼痛和麻痹感！他咬牙，矮人匕首挥出，砍断了两条触手，粘稠的、散发荧光的液体喷溅出来。他趁机侧身，挤进了正在打开的隔离门缝隙！
触手疯狂地想要挤进来，但门缝太窄。最终，在隔离门完全关闭的瞬间，最后几条触手被厚重的门板夹断，掉落在门内这边，兀自扭动了几下才不动。
林羽背靠着冰冷的隔离门，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内衣。左臂和小腿被触手碰到的地方，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和麻木感，好在月光草护符传来一阵清凉，似乎缓解了部分毒素。
他看向门内。这里就是“未知样本储藏库”。
没有诡异的荧光，只有几盏惨白的应急灯照亮着这个巨大的、布满一个个圆柱形透明储藏罐的空间。罐体大多完好，里面浸泡在淡蓝色液体中的，是各种难以名状的生物样本：有的多眼多足，有的形如肉团布满血管，有的则像是机械与血肉的扭曲结合体……它们都静止着，仿佛沉睡。
但林羽能感觉到，掌心的印记在这里产生了更强烈的共鸣，同时也传来一种淡淡的、被“注视”的不安感。
碎片就在前面，穿过这片储藏库，就能抵达核心实验室的入口。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身上的疼痛和麻木，握紧匕首，向着储藏库深处，那片更深沉的黑暗与更强烈共鸣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新的挑战，就在眼前。而答案，隐藏在那些沉默的样本罐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