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最终抉择
尖塔顶端的血色晶体搏动得越来越快,发出的嗡鸣声几乎要刺穿耳膜。那股恐怖的吸力以裂口为中心疯狂扩散,地面上的碎石、尸体、甚至断裂的武器都被卷起,吸入那片暗红的能量漩涡中,消失无踪。
“稳住!找东西固定自己!”我朝着通讯器大吼,自己则死死抓住一根嵌入地面的粗壮金属缆线。狂风拉扯着我的身体,几乎要将我拽离地面。
铁嫂将铁锤狠狠砸进地面,双手死死抓住锤柄,身体在狂风中如同旗帜般飘荡。她带来的壮汉们互相挽着手臂,匍匐在地,才勉强没有被吸走。
快刀陈和他的人则展现出惊人的敏捷,他们如同壁虎般紧贴在起伏不平的尖塔外壁上,利用一切凸起稳住身形,但依旧在缓慢地向着裂口滑去。
鼠帮的人最惨,他们体型瘦小,好几个来不及找到固定物的成员尖叫着被卷起,瞬间没入裂口,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老鼬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抱着一条深深嵌入地面的管道,浑身抖得像筛糠。
“必须……必须毁了那玩意儿!”铁嫂在风中断续地咆哮,声音被撕扯得变了调。
“怎么毁?!根本靠近不了!”一个独行客艰难地回应,他的手指死死抠进生物组织的缝隙里,指甲已经翻裂出血。
我看向塔顶。那颗晶体是这一切的源头,也是吸力的中心。越是靠近它,吸力恐怕越强,但也许……破坏它,就能终止这一切。
体内奔腾的血脉之力似乎在回应我的想法,变得异常灼热和活跃,仿佛在渴望与那晶体碰撞。那本古书上的几个残缺符文也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指向一种极其危险的能量爆发方式。
没有时间犹豫了!
“掩护我!”我对着通讯器嘶吼,“我想办法上去!”
“你疯了?!”快刀陈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愕。
“不然都得死在这!”我回吼,同时猛地一蹬地面,借着抓住缆线的力量,将自己像炮弹一样向着尖塔外壁甩去!
身体腾空的瞬间,那股吸力骤然加大,几乎要将我直接拉向裂口!我猛地在空中拧转身形,短刀狠狠刺入尖塔蠕动的外壁!
嗤!刀身没入,发出如同刺入活肉的怪异声响。我整个人吊在半空,狂风撕扯着我的身体。
不能停!我手脚并用,靠着短刀和灌注了力量的指尖,如同攀岩般,一点一点地向上艰难挪动。每上升一寸,吸力就增大一分,仿佛有无数只手在将我向下拉扯。肩膀被面具使者刺伤的地方再次崩裂,鲜血刚流出就被狂风吹散。
下方,铁嫂和剩下的人开始拼命向裂口周围射击、投掷爆炸物,试图干扰那股吸力,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爆炸的火光不断在裂口附近闪现,短暂地扰动能量漩涡,为我争取到一丝喘息之机。
快刀陈也做出了决定,他厉声下令:“所有还能动的!火力压制裂口!给他创造机会!”
幸存的独行客和铁锤团成员开始不顾一切地倾泻火力,甚至将缴获的能量武器过载后扔向裂口,引发更剧烈的爆炸。
这确实起到了一点作用。吸力出现了一丝不稳定地波动。
我抓住这短暂的瞬间,体内力量疯狂燃烧,攀爬的速度猛地加快!尖塔的外壁在我手下如同潮湿的粘土,被抠出深深的指洞。
越来越近了!塔顶那搏动的血色晶体就在上方不远处,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几乎让我窒息。它的光芒妖异而冰冷,仿佛一只漠然注视众生的眼睛。
终于,我的手攀上了塔顶的边缘。我用尽全身力气翻了上去,单膝跪在相对平整的塔顶。这里吸力达到了顶峰,我必须全力运转力量才能稳住身体,否则瞬间就会被吸下去。
那颗足有半人高的血色晶体就矗立在塔顶中央,表面光滑如镜,内部仿佛有粘稠的血液在流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生命能量和……一种更深沉的死寂。
我能感觉到,它既是庞大的能量源,也是一个可怕的污染核心。黑石塔想用它来做什么?
没有时间思考了。我拔出深深刺入外壁的短刀,将所有的血脉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刀身瞬间变得赤红,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同时,我回忆着古书上那残缺的、关于能量引爆的符文,将其意念强行加持在刀锋之上!这是一种自杀式的用法,会严重反噬自身,但我别无选择!
“给老子……碎!”我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咆哮,赤红的短刀带着我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劈向那颗血色晶体!
刀锋与晶体碰撞的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极其清脆、如同琉璃破碎的“咔嚓”声。
以刀锋落点为中心,无数细密的裂纹瞬间布满整个晶体表面!
下一刻——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能量洪流,如同决堤的银河,猛地从裂开的晶体中爆发出来!纯粹、狂暴、充满了生命与毁灭的双重气息!
我被这股无可抗拒的洪流直接掀飞出去,像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巨大的生物尖塔发出了最后的、痛苦的哀鸣,从上至下开始寸寸崩裂!顶端的晶体彻底炸开,化作无数暗红色的光点,混合着磅礴的能量,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笼罩了整个地下空间。
那股恐怖的吸力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场纯粹的能量洗礼!
暗红色的光雨洒落在每个人身上,融入身体。受伤的人惊奇地发现伤口在快速愈合,消耗的体力在急速恢复。铁嫂感到一股蛮横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快刀陈则觉得自己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甚至连老鼬,都感觉原本干瘪的经脉似乎被拓宽了一些。
而我,首当其冲,被最大的能量光团击中。
身体如同被投入熔炉,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撕裂、然后重组。血脉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暴涨、质变!那本古书上的符文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在脑海中流转,仿佛原本蒙在上面的灰尘被彻底拂去。
但在力量的狂潮中,一股冰冷、混乱、充满饥饿感的意志也试图钻入我的脑海——那是晶体中残留的、属于“母体”的恶意!
是接纳全部力量承担风险,还是拒绝部分以求稳妥?
剧烈的痛苦和混乱的意念交织中,我仿佛看到了无数画面:废墟的哀嚎,凌霜苍白的脸,老酒鬼浑浊却锐利的目光,还有高天之上冷漠的注视……
不!我不能被吞噬!
我的意志在咆哮,血脉在燃烧,古书的符文发出稳固的清光。
我竭力引导着这股磅礴的力量,如同驾驭着奔腾的野马,强行将那冰冷的恶意逼出、驱散!只留下相对纯净的生命能量融入己身。
不知过了多久,能量的暴雨渐渐停歇。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浑身如同散架,但体内涌动的力量却浩瀚如海。肩上的伤已彻底愈合,皮肤下流淌的暗金光泽一闪而逝。
塔顶的晶体消失了,巨大的生物尖塔停止了蠕动,表面光芒黯淡,仿佛变成了一座真正的死物。裂口也早已闭合。
地下空间一片狼藉,但却异常安静。幸存的人们呆呆地站在原地,感受着自身的变化,脸上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我们……活下来了?而且还……
快刀陈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崩塌的尖塔残骸,又深深望了我一眼,一言不发,迅速打着手势,带着他剩下的人开始打扫战场,搜集一切有价值的东西。
铁嫂喘着粗气,走到我身边,伸出大手一把将我拉了起来。“小子……你……”她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我的眼睛,最终只是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又把我拍趴下,“……好样的!”
老鼬连滚带爬地过来,小眼睛里充满了后怕和一丝隐秘的兴奋:“活了……我们都活了……还……还变强了?”他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余波。
我没有说话,挣扎着走向安放凌霜的地方。
她依旧昏迷着,但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洒落的能量光雨似乎也滋养了她亏损的身体。
我小心地再次将她抱起。
这时,快刀陈走了过来,扔给我一个小巧的金属存储芯片。“从那个使者身上找到的,可能有点用。”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我怀里的凌霜,又补充道,“此地不宜久留,黑石塔的后续部队随时会到。我们该撤了。”
铁嫂也点点头:“没错,好处捞够了,该走了!”
联盟的目的已经达到,甚至超乎预期。他们得到了实在的好处,黑石塔的阴谋被挫败,没有人想继续留在这个危险的地方。
我看着这些临时拼凑起来的盟友,知道到了分别的时候。脆弱的联盟因利而聚,自然也因利而散。
“好。”我点点头,“各自保重。”
没有过多的告别,铁嫂带着她的人扛起战利品,大声吆喝着走向一个出口。快刀陈的人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阴影中。老鼬则和几个幸存的鼠帮成员嘀咕了几句,也飞快地钻入了地下管道。
转眼间,刚刚还并肩作战的热闹场地,就只剩下我和昏迷的凌霜,以及满地狼藉。
我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女子,又看了一眼手中那枚冰冷的存储芯片。
芯片里会有什么?黑石塔更多的秘密?还是……关于这个世界的终极真相?
我知道,真正的抉择,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