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突破瓶颈
爆血丹的药力如同岩浆在血管里奔涌，带来力量的同时，也带来撕裂般的痛楚。经脉本就有损，此刻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我顾不上了。
铁甲蜥猩红的巨眼已近在咫尺，腥臭的吐息扑面而来。它粗壮的利爪带着破风声，当头拍下，势若千钧！
不能硬接！
我脚下星步催动到极致，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险之又险地从爪缝间滑过。同时，凝聚了爆血丹狂暴灵力的右拳，狠狠砸向铁甲蜥相对柔软的侧腹！
“砰！”
闷响如擂鼓。拳头砸在坚硬的鳞片上，反震之力让我整条手臂发麻，但淡金色的拳劲还是透入了几分。铁甲蜥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钢鞭似的尾巴横扫而来，封死了我左右闪避的空间。
太快了！二阶妖兽的速度和反应远超同阶人类！
眼看就要被扫中，我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身体骤然伏低，几乎贴着地面向前蹿出，从铁甲蜥腹下险险穿过。鳞甲摩擦过背部，火辣辣地疼。
“就是现在！”小逆的声音在脑中尖啸。
穿过腹下的瞬间，我左手在地面一撑，身体借力弹起，右腿灌注全身之力，如同战斧般向上猛蹬，目标正是铁甲蜥相对脆弱的咽喉下方！
“碎石腿！”
这一下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正是铁甲蜥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且视线盲区的刹那！
“噗嗤！”
腿尖传来触及柔软处的感觉，紧接着是骨头碎裂的声响！铁甲蜥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嚎，庞大的身躯人立而起，又重重砸落，震得地面烟尘四起。它咽喉处鳞片破碎，鲜血汩汩涌出，显然受了重创。
但我也不好受。强行催动超出负荷的招式，右腿经脉传来针扎似的剧痛，落地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爆血丹的药效正在飞速消退，更强烈的虚弱感和反噬即将到来。
“叶尘！纳命来！”
林煌的厉喝声从身后传来。他和那两名王家供奉竟趁着我和铁甲蜥搏杀的间隙，摆脱了妖兽的纠缠（或者说铁甲蜥重伤后暂时无暇他顾），杀气腾腾地扑向我。他们身上也带着伤，但眼中杀意沸腾，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三叔他们带着货物已经冲出了一段距离，回头看到我被围，想要折返。
“走！别管我！”我嘶声吼道，同时将最后一颗爆血丹塞入口中。更狂暴、也更危险的力量再次炸开，但经脉的剧痛也达到了顶点，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强弩之末！杀了他！”林煌看出我的外强中干，短刃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我心口。两名王家供奉一左一右，掌风拳影封死我的退路。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就在这绝境之中，或许是连续生死搏杀的刺激，或许是爆血丹将潜力压榨到极限，又或许是体内那始终未曾完全沉寂的“星辰战体”血脉在生死关头做出了回应……
我感觉到，体内那处处裂痕、近乎枯竭的经脉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星光，骤然亮起！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仿佛呼应着夜空之上遥远的星辰。
并非之前强行解锁时那种狂暴的外来力量，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本源、温和却浩瀚的暖流，自骨髓深处汩汩涌出，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撕裂的经脉被轻柔地包裹、抚平；枯竭的灵力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滋长；右肩残留的阴寒，左臂的麻痹，在星光般的暖流下冰消雪融。
一种玄之又玄的明悟涌上心头。
《基础引气诀》的行气路线自动在脑海中演变、拓展，变得更加复杂、高效。对灵气的感知瞬间提升了数个层次，空气中游离的灵气仿佛变得触手可及，欢呼着涌入我的身体。
瓶颈，那层困扰许久、坚若磐石的隔膜，在这内外交困、生死一线的压迫下，在这血脉星光与爆丹药力的奇异交融中——
轰然破碎！
嗡！
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气息，毫无保留地从我身上爆发开来！气浪以我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吹得林煌三人衣袂狂舞，攻势不由得一滞。
炼体境与凝气境之间，那一道天堑，今日，被我一步跨过！
凝气境，初期！
灵力性质发生了质的改变，更加凝练，更加灵动，在经脉中奔腾如江河。精神力也随之暴涨，周围数丈内的一切细微动静，尽在掌握。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林煌刺来的短刃，在我眼中轨迹清晰可见，甚至能看清刃身上细微的纹路。两名王家供奉的攻击，也显得破绽百出。
我动了。
没有施展星步，只是简单地侧身，短刃便擦着衣角刺空。左手探出，如同铁钳般扣住了林煌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腕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林煌惨叫一声，短刃脱手。
与此同时，我右拳左掌，分别迎向两名王家供奉。拳掌之上，凝聚的已不再是淡金色的微光，而是一层凝实如白玉般的灵力罡气！
“嘭！嘭！”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两名凝气境初期的供奉，如同被狂奔的巨兽撞中，护体灵力瞬间破碎，胸口凹陷，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在崖壁上，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林煌握着手腕，脸色惨白如纸，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不……不可能！你……你突破了？！在这种时候？！”
我没有回答，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全新的力量。虽然刚刚突破，境界还未稳固，但比起炼体境，已是云泥之别。爆血丹的副作用似乎也被突破时那股浩瀚的星光暖流缓解了大半。
目光扫过重伤哀嚎的铁甲蜥，扫过远处惊疑不定、不敢上前的林王两家残余护卫，最后落在面无人色的林煌身上。
“现在，”我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凝气境修士特有的灵力威压，“该我了。”
林煌浑身一颤，猛地转身，竟不顾一切地向峡谷外逃去，连手下都顾不上了。
“想走？”
我脚下一踏，地面微震，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出，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眨眼间便追至林煌身后。
感受到身后迫近的杀机，林煌魂飞魄散，嘶声求饶：“叶尘！不！叶少爷！饶命！青铜片我不要了！我林家以后绝不与你为敌！饶……”
“晚了。”
我并指如剑，凝聚的灵力在指尖吞吐出尺许长的淡金剑芒，对着林煌后心，轻轻一点。
剑芒透体而过。
林煌狂奔的身影骤然僵住，低头看了看胸前透出的一点金芒，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林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陨落于黑风峡。
我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带着凝气境特有的韵律。
夜风吹过峡谷，带来浓重的血腥味。铁甲蜥的哀嚎渐渐微弱，终至无声。林王两家的护卫早已作鸟兽散，逃得无影无踪。
三叔带着几名护卫折返回来，看到现场情景，尤其是感受到我身上那截然不同的强大气息，先是一愣，随即狂喜：“尘儿！你……你突破了？！”
我点点头，压下心中因初次杀人而产生的一丝波澜，冷静道：“此地不宜久留。收拾一下，我们立刻回城。林煌死在这里，林家很快就会知道，必有雷霆之怒。”
“好！”三叔重重点头，立刻指挥护卫处理现场，抹去一些明显的痕迹，又将林煌和两名供奉身上有价值的东西迅速搜走。
我们带着抢回的大部分货物，趁着夜色，迅速撤离了黑风峡。
回望那如同巨兽之口的黑暗峡谷，我知道，今夜之后，我与林家，已是不死不休。
但，那又如何？
凝气境，只是一个新的起点。
星辰战体的血脉，上古秘境的线索，系统的辅助……我的路，还很长。
而复仇的火焰，才刚刚开始真正燃烧。
青云城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