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复仇之路
店铺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又被狂暴的灵力撕扯得粉碎。
林远山那凝气境巅峰的威压如同山岳倾塌，压得人喘不过气。父亲叶霸天首当其冲，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红，却一步未退，双臂交叉，土黄色的灵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光盾。
“轰！”
乌木拐杖点出的黑色气劲狠狠撞在光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光盾剧烈摇晃，裂纹蔓延，叶霸天脚下青砖寸寸碎裂，整个人向后滑退数尺，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家主！”
“大哥！”
二叔公、三叔等人目眦欲裂，纷纷怒吼着扑上。二叔公手中拐杖绿芒闪烁，化作数道藤蔓缠向林远山下盘。三叔叶振海则是一掌拍出，掌风炽烈，直取林煌。其余几位族老也各施手段，攻向王虎和另外两名林家护卫。
场面瞬间陷入混战。
灵力碰撞的爆鸣声、怒吼声、家具碎裂声交织在一起。百草阁这间不算宽敞的店铺，如何承受得住这般冲击？墙壁龟裂，屋顶簌簌落灰，货架上的药瓶乒乒乓乓摔碎一地，药香与尘土混合成一种刺鼻的味道。
我站在父亲身后，看着族老们拼死抵挡，看着父亲嘴角不断渗出的鲜血，看着林远山那猫戏老鼠般的阴冷眼神，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又像有岩浆在血管里奔流。
愤怒，不甘，还有一丝冰冷的决绝。
“小逆！”我在心中嘶吼。
“宿主，强行解锁‘星辰战体’第一层封印，可短时间内获得远超当前境界的力量，但会对身体造成极大负荷，甚至损伤根基，且持续时间有限。是否确认？”小逆的声音快速而严肃，不再有丝毫玩笑。
“确认！任何代价！”我毫不犹豫。根基可以慢慢修补，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叶家不能倒在这里，父亲不能死在这里！
“开始解锁！过程可能伴有剧烈痛苦，请宿主忍耐！”
话音未落，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猛然从骨髓深处爆发！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从每一个细胞里刺出，又像是有什么古老而狂暴的东西，在体内苏醒，疯狂地冲撞着无形的枷锁。
“啊——！”我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皮肤表面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淡金色，细密的血管凸起，如同有光在皮下流动。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立刻引起了交战双方的注意。
“尘儿！”父亲回头，看到我的样子，惊骇万分。
林远山则是眼神一凝，随即露出狂喜和更深的杀意：“果然！星辰战体！虽然微弱，但确实是觉醒的征兆！绝不能留你！”
他竟暂时舍弃了叶霸天，乌木拐杖调转方向，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黑色指风，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奔我的眉心！这一指，蕴含了他凝气巅峰的全力，速度快到极致，狠辣到极致，分明是要一击毙命！
“休想！”叶霸天目眦欲裂，不顾自身伤势，猛地扑到我身前，用身体去挡！
“父亲！”我瞳孔骤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嚓！”
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剧痛瞬间达到顶峰，然后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沛然莫御、仿佛源自星空深处的磅礴力量，轰然涌入四肢百骸！
视野中的一切似乎都慢了下来。我能看清那道黑色指风撕裂空气的轨迹，能看清父亲脸上决绝的表情，能看清林远山眼中那抹残忍的得意。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
我动了。
没有复杂的招式，甚至没有思考。身体本能地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竟诡异地越过了挡在前面的父亲，直面那道夺命指风。
然后，我抬起了右手。
手掌上，淡金色的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沉重、古老、仿佛能碾碎星辰的意境。对着那道黑色指风，轻轻一握。
“噗！”
轻响声中，那足以洞穿金铁的凝气巅峰一指，就像投入沸水的雪花，悄无声息地湮灭、消散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看着我那泛着淡金色、仿佛蕴含着某种规则力量的手掌。
林远山脸上的得意僵住了，化为惊愕，然后是深深的忌惮和一丝……恐惧？
“这……这是什么力量？”他失声叫道。
我没有回答。感受着体内奔涌的、陌生又熟悉的力量，这股力量强大无比，却也在疯狂冲刷着我的经脉，带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我知道，小逆说的负荷来了，而且时间不多。
目光扫过林远山、林煌、王虎，还有那几个林家护卫。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林家，”我的声音因为力量激荡而有些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血脉之仇，今日之辱，该还了。”
话音未落，我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不是速度快，而是一种近乎瞬移般的闪烁！这是“星辰战体”初步解锁带来的天赋能力之一——星步！
再出现时，我已在一个满脸惊骇的林家护卫面前。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防御动作，只看到一只泛着淡金光晕的拳头在眼前急速放大。
“砰！”
沉闷的撞击声。护卫的护体灵力像纸糊一样破碎，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整个人炮弹般倒飞出去，撞穿残破的墙壁，摔在外面的街道上，生死不知。
“第一个。”我冰冷的声音响起。
“拦住他！”林煌又惊又怒，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如毒蛇吐信，直刺我后心。他是凝气境初期，这一剑又快又狠。
我头也未回，反手向后一抓。淡金色的手掌精准地抓住了剑锋！
“什么？！”林煌骇然，用力抽剑，长剑却纹丝不动，仿佛焊在了金石之中。
我五指用力。
“咔嚓！”
精钢长剑，应声而断！
同时，我另一只手握拳，毫无花哨地轰向林煌的小腹。拳未至，拳风已压得他衣衫紧贴皮肤，呼吸困难。
“煌儿小心！”林远山怒吼，再也顾不得其他，乌木拐杖化作一道黑影，挟着凄厉的风声，横扫向我头颅，围魏救赵。
我不得不放弃林煌，回身一拳砸向拐杖。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炸开，气浪呈环形扩散，将本就摇摇欲坠的店铺彻底掀翻！砖石木屑横飞。
我噔噔噔连退三步，手臂发麻，喉头一甜。林远山也后退一步，拐杖上的乌光黯淡了些许，看向我的眼神更加惊疑不定。
“这股力量……不属于你！是透支！他撑不了多久！”林远山毕竟是老江湖，立刻看出了端倪，厉声道，“一起上，耗死他！”
王虎早就吓得躲到了角落，此刻闻言，又见林远山和林煌再次扑上，咬了咬牙，也抽出刀，从侧面偷袭而来。
“尘儿！”叶霸天和族老们想要帮忙，却被另外两名林家护卫拼死缠住。
一时间，我独对林远山、林煌、王虎三人围攻。
压力陡增。体内那股星辰之力虽然强悍，但消耗极快，经脉的撕裂感也越来越强。我咬紧牙关，将“星步”运用到极致，在狭小的空间内闪转腾挪，避开林远山的主要攻击，拳掌指爪，皆化为武器，与林煌、王虎硬撼。
“碎石拳”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威力暴涨。每一拳打出，都带着风雷之声，空气炸响。
“噗！”王虎最先支撑不住，被我一拳震断刀身，余劲轰在胸口，喷血倒飞，撞在断墙上昏死过去。
林煌也被我一记掌刀劈在肩头，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惨叫着跌退。
但林远山的攻击也到了。他看出我力量开始不稳，拐杖如毒龙出洞，点向我心口要害，角度刁钻，封死了我所有闪避空间。
避无可避！
我眼中厉色一闪，不闪不避，凝聚剩余的大部分星辰之力于右拳，一拳轰向他的面门！
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林远山没料到我会如此悍勇，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拐杖去势不由得缓了一分。
就是这一缓！
我的拳头后发先至，淡金色的拳罡狠狠砸在了他仓促抬起格挡的左臂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林远山惨叫一声，左臂软软垂下，整个人踉跄后退，脸色煞白。
而我，也被他的拐杖尖端点中了右肩。一股阴寒歹毒的气劲透体而入，疯狂破坏着经脉。我闷哼一声，右肩传来剧痛，几乎抬不起来，嘴角也溢出了鲜血。
体内的星辰之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强烈的虚弱感和剧痛席卷全身，眼前阵阵发黑。
“他不行了！杀了他！”林远山忍着剧痛，狰狞咆哮。
林煌挣扎着想要上前。
就在这时——
“青云城内，禁止私斗！违者严惩！”
一声威严的冷喝从远处传来，伴随着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一队身着玄甲、气息精悍的城卫军，在一个面色冷峻的将领带领下，迅速包围了这片废墟。
是巡城卫！而且来的似乎是精锐！
林远山脸色一变，狠狠瞪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赶来的城卫军将领，眼神闪烁。他知道，今天事不可为了。再纠缠下去，就算能杀了我，林家也会惹上大麻烦，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我们走！”他当机立断，对林煌和还能动的护卫低喝一声，甚至顾不上昏迷的王虎，转身就走，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街角。
林煌怨毒地看了我一眼，也连忙跟上。
城卫军将领看了看离去的林家众人，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现场和浑身是伤、气息微弱的我们，皱了皱眉，但并未追击，只是冷声道：“叶家主，此事城主府自有公断。速带人疗伤，不得再起冲突！”
说完，留下部分人手维持秩序，便带队离去。显然，城主府并不想深入插手家族间的死斗，只要明面上维持住秩序即可。
危机，暂时解除了。
“尘儿！”父亲踉跄着扑到我身边，扶住摇摇欲坠的我，声音颤抖，“你怎么样？”
“没……没事。”我强撑着说完，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昏迷前，只听到族人们焦急的呼喊，和小逆在脑海中最后的提示：“宿主身体严重透支，星辰战体封印重新闭合，进入深度修复期……建议立刻……”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黑暗吞噬了一切。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
复仇之路，今日，才算真正踏出了第一步。
林家，我们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