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挑衅上门
收购百草阁的兴奋只持续了很短时间。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住在了店铺里。白天，我指挥着从叶家临时调来的两个老实伙计，将店铺里里外外彻底清扫，那些过期变质的丹药被当作垃圾处理掉，货架擦得锃亮。晚上，我则躲在店铺后间，借助系统灌输的“基础炼丹术”，尝试炼制那三种一品丹药。
炼丹远比想象中艰难。即便有系统提供的精妙丹方和手法要点，实际操作起来，火候的掌控、药材投放的时机、灵力的细微调节，都容不得半点差错。头两天，我浪费了十几份低价购来的药材，只炼出了一炉勉强成型的回气散，药效还不及标准的一半。
但我没有气馁。每一次失败，系统都会给出细微的调整建议，我对灵力的控制也在反复练习中变得更加精准。第三天深夜，当我看着丹炉中三颗圆润剔透、散发着清新药香的“清心丹”缓缓成型时，一股强烈的成就感涌上心头。
“恭喜宿主，成功炼制标准一品丹药‘清心丹’。炼丹术熟练度提升。”小逆的声音带着鼓励。
这只是开始。我马不停蹄，又尝试炼制回气散和止血膏。成功率在缓慢但稳定地提升。到第五天，我已经能保证每炉丹药有五成以上的合格品，其中偶尔还会出现一两颗品质上佳的。
我将这些合格的丹药分装，替换掉原来那些劣质品，摆上焕然一新的货架。价格定得比市面同类丹药略低，但强调“品质保证”。同时，我让伙计在门口挂出“新主开业，三日特惠”的牌子。
起初，门可罗雀。西市的人流本就不多，百草阁过去的坏名声也需要时间洗刷。但我并不着急，让伙计将少量丹药免费赠送给附近一些生活拮据的低阶修炼者试用。
口碑，需要一点点积累。
就在百草阁的生意刚刚有了一丝起色，卖出第一瓶回气散的当天下午，麻烦来了。
我正在后间清点药材，前面店铺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伙计惊慌的喊叫和瓷器碎裂的声音。
我眉头一皱，快步走出。
只见店铺门口站着五六个人，为首两人，正是王虎和苏瑶。
王虎的手臂还缠着绷带，吊在胸前，脸色阴沉，眼神怨毒。他身旁一个身材高大的护卫，正一脚踢翻了门口摆放的促销牌子。店里的一个货架被推倒，几瓶新装的丹药滚落在地，瓷瓶碎裂，药丸散落。
苏瑶依旧是一身精致的衣裙，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冷冷地扫视着店铺内部，最后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和……淡淡的厌恶。她身边除了王家的护卫，还有一个面生的青袍中年人，气息内敛，眼神锐利，修为恐怕不低。
“叶尘，你这废物，还真在这里捣鼓起破烂来了？”王虎率先开口，声音嘶哑，充满了恨意，“怎么，叶家混不下去了，跑来西市坑蒙拐骗？”
店里的两个伙计吓得缩在柜台后，不敢出声。街上一些行人也被动静吸引，远远围观，指指点点。
我压下心头的火气，走到店铺中央，扫了一眼狼藉的地面，然后看向王虎：“王虎，你打断骨头的伤好得挺快，看来是教训没吃够。怎么，带着主子来砸场子？”
“你！”王虎气得脸色涨红，想冲上来，却被身旁的护卫拦住。
“叶尘，注意你的言辞。”苏瑶终于开口，声音清冷，“我们只是路过，听说你盘下了这间铺子，过来看看。没想到，你还是这般粗鲁无礼，对客人恶语相向。”
“客人？”我嗤笑一声，指了指被踢翻的牌子和倒地的货架，“苏大小姐的客人，都是这样‘光顾’生意的？还是说，云岚宗教的规矩，就是可以随意打砸？”
苏瑶脸色微沉：“牙尖嘴利。叶尘，你以为赢了王虎一次，就真的翻身了？开这么一间破店，卖些不知所谓的丹药，就能改变你废物的本质？就能挽回叶家的颓势？真是可笑。”
她向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货架上那些崭新的药瓶，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这些丹药，该不会又是你用叶家最后那点家底，从哪里收来的劣等货吧？吃出问题，你担待得起吗？”
“丹药品质如何，试过才知道。空口白牙污蔑，就是苏家和云岚宗的做派？”我针锋相对。
“污蔑？”王虎在一旁叫嚣，“瑶妹，跟这废物废话什么！李叔，检查一下他的丹药，看看是不是害人的玩意！要是查出问题，立刻报官，封了他的店！”
那个一直沉默的青袍中年人——李叔，闻言微微点头，迈步就向货架走去。他气息外放，赫然是凝气境中期的修为，带着一股压迫感。
两个伙计脸色发白。围观的众人也窃窃私语，显然觉得这店铺要倒霉了。
“站住。”我横跨一步，挡在货架前，冷冷地看着这个李叔，“我的店铺，我的丹药，凭什么让你检查？你有官府的文书？还是说，你们王家苏家，已经能代替青云城执法了？”
李叔脚步一顿，眼中寒光一闪：“小子，我只是想替我家小姐和少爷，看看这丹药是否安全。你若心里没鬼，何必阻拦？”
“我心里有鬼没鬼，轮不到你来判定。”我毫不退让，“想检查？可以，拿出城主府或者药师公会的许可。否则，私闯店铺，毁坏财物，我可以现在就喊巡城卫过来评理。看看是你们背景硬，还是青云城的律法硬！”
我的话掷地有声。青云城再小，也有基本的秩序。王、苏两家势大，但明目张胆地代替执法，也会惹来非议，尤其是现在这个敏感时期。
李叔眼神闪烁，显然没想到我如此强硬。他回头看向苏瑶。
苏瑶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她本意是来羞辱我，看我落魄，顺便给王虎出口气，没想到我如此难缠。
“叶尘，你也就只会逞口舌之利了。”苏瑶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我们走。这种地方，多待一刻都嫌脏。”
她转身欲走。
“等等。”我忽然开口。
苏瑶停下，回头，挑眉看我，似乎在问“你还有什么花样”。
我走到那摊被打碎的丹药旁，蹲下，捡起一颗还算完整的“回气散”，捏在指尖。然后，我看向王虎，又看向苏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苏大小姐，王少爷，你们不是怀疑我的丹药是劣等货吗？”我将那颗丹药举到眼前，“不如，我们当场验一验？”
不等他们反应，我手腕一抖，那颗回气散化作一道微光，直接射向王虎旁边那个踢翻牌子的护卫。
那护卫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愣了一下。
“吃下去。”我淡淡道，“这是最普通的回气散，补充灵力用的。有没有问题，你一个炼体八九重的人，吃下去立刻就能感觉到。若是毒药或者劣质品，我叶尘，当场自废修为，把这店铺赔给你家主子。”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苏瑶和王虎。
那护卫拿着丹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看向王虎。
王虎脸色变幻。他当然不信我能拿出什么好丹药，但看我如此笃定，心中又有些惊疑不定。
苏瑶也皱起眉头，紧紧盯着我。
“怎么，不敢？”我嘲讽道，“刚才不是信誓旦旦说我的丹药有问题吗？验一下的胆子都没有？”
围观的人群开始起哄。
“吃啊！试试看嘛！” “就是，人家店主都敢赌这么大！” “王家人不会是心虚了吧？”
压力给到了王虎和苏瑶这边。
王虎一咬牙，对那护卫喝道：“吃！怕什么！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那护卫不再犹豫，仰头将丹药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散入四肢百骸。那护卫原本因为刚才动作而略有消耗的灵力，以清晰可感的速度开始恢复，甚至比他平时用的回气散效果还要快上一两分，而且灵力更加精纯，没有半点滞涩或杂质感。
他脸上露出明显的惊愕，下意识地运转了一下功法，确认无误后，看向王虎，低声道：“少爷……这丹药……效果很好，比市面一般的回气散，似乎……还要强些。”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店铺内外，却格外清晰。
王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苏瑶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缩，看向我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探究。
围观的人群哗然。
“真的假的？比一般的还好？” “百草阁换主后，丹药品质提升了？” “这下王家苏家丢人丢大了……”
我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看着脸色难看的王虎和苏瑶，语气平淡：“验完了？效果如何，大家有目共睹。现在，是不是该谈谈，你们打坏我东西，吓跑我客人的赔偿问题了？”
王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你……你……”
苏瑶一把拉住几乎要暴走的王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惊，有恼怒，还有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我们走。”她不再多说，强行拉着王虎，转身快步离开。李叔和其余护卫连忙跟上，背影比起刚来时，多了几分狼狈。
店铺里安静下来。
我看着他们消失在街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刚才的强硬对峙，看似占了上风，实则也冒了风险。幸好，丹药的品质经住了考验。
“宿主，干得漂亮！成功打脸，化解危机，店铺声望初步建立！”小逆欢快的声音响起，“不过，仇恨值又拉高了哦，要小心他们后续报复。”
“我知道。”我在心中回道，弯腰开始收拾地上的狼藉。
两个伙计这才敢凑过来，帮忙收拾，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兴奋。
“少爷，您真厉害！那回气散效果真好！”一个伙计忍不住道。
“好好干，以后会更好。”我说道，目光望向门外渐渐聚拢过来、带着好奇目光的人群。
挑衅上门，反而成了百草阁最好的广告。
但我也清楚，王虎和苏瑶绝不会善罢甘休。真正的风雨，恐怕还在后面。
不过，那又如何？
我捡起一颗完好的清心丹，放入新瓶中。
来一次，打一次。
打到他们不敢再来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