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余烬微光

血晶核心爆炸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砸在我的背上。

我死死护住身下的凌霜，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咙里涌上腥甜。坍塌的巨响、金属扭曲的尖啸、碎石砸落的闷响持续了不知多久，才渐渐平息。

尘埃弥漫，呛得人无法呼吸。

黑暗中，只有远处还有零星的战斗声和惨叫传来，但很快也归于沉寂。

“咳……咳咳……”我艰难地撑起身子，碎石从背上簌簌滑落。怀里的凌霜发出一声极轻微的痛哼，眉头紧蹙，但依旧没有醒来。

我环顾四周。巨大的地下空间已经彻底变了模样。穹顶大面积坍塌，将那座诡异的生物尖塔和大部分平台彻底掩埋。只有少数几盏应急灯还在顽强地闪烁着，提供着微弱的光源，映照出一片狼藉的末日景象。

断肢残骸随处可见，有黑石塔护卫的，也有那些生物兵器的，更多的则是被落石砸扁的不明物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尘土味和一种能量过载后的臭氧味。

“还有人吗？！”我嘶哑着嗓子喊道，声音在废墟间回荡，显得空洞而无力。

片刻的死寂后，远处一堆瓦砾动了一下，传来铁嫂粗哑的骂声：“妈的……差点把老娘砸成肉饼……”

接着，另一处传来窸窣声，老鼬灰头土脸地从一道裂缝里钻了出来，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吓……吓死老子了……这动静也太大了……”

快刀陈也从一个相对完整的金属支架后走了出来，他脸上多了几道血痕，但眼神依旧冷静，正默默擦拭着双刀上的污血。他带来的人少了两个，剩下的人也个个带伤。

还活着。联盟的核心力量，总算没有全军覆没。

我们互相搀扶着，艰难地聚集到一块相对稳固的穹顶碎片下。清点人数，来时二十多人，现在只剩不到十个，个个带伤，神情疲惫中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

“那鬼东西……总算消停了。”铁嫂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被彻底埋葬的尖塔方向，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快刀陈检查着伤势，淡淡道：“核心爆炸，能量反噬，够黑石塔肉疼很久了。他们的‘母体’计划，算是废了。”

老鼬的小眼睛却滴溜溜转着，看向四周散落的黑石塔装备和那些尚未完全损坏的仪器，搓着手道：“虽然险是险了点，但……这些战利品，应该能弥补点损失吧？”

没人反对。废墟的法则，战利品属于活着的人。众人开始默默地搜刮，收集还能用的武器、能量块、药物以及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存储设备。

我则小心地检查着凌霜的状况。她呼吸依旧微弱，但还算平稳，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仿佛生命力被抽走了大半。我从搜刮来的物资里找到一支高级营养液和镇痛剂，小心地给她注射进去。

做完这一切，我才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和浑身散架般的疼痛袭来，靠着一块扭曲的金属板坐下。

这一战，赢了，但也惨胜。黑石塔的这个据点被摧毁，重要的“母体”核心被毁，他们短期内肯定无力再组织大规模行动。但我们同样损失惨重，这个松散的联盟经此一役，也到了散架的边缘。

铁嫂包扎好伤口，扛着铁锤走过来，看着我，又看了看我身边的凌霜，粗声道：“小子，接下来什么打算？这地方不能久留，黑石塔的援兵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到。”

快刀陈也走了过来，目光扫过众人：“此地不宜久留。各家的损失自己承担，战利品……按老规矩，谁拿到归谁，有争议的拿出来平分。没意见吧？”

老鼬和剩下的人都没说话，算是默认。

快刀陈看向我：“你呢？带着她，去哪？”

我沉默了一下。凌霜需要安静的地方休养，我也需要时间消化这一战的收获和恢复。老酒鬼那里，或许是唯一的选择。

“回我师父那。”我说。

快刀陈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金属铭牌，扔给我。“有事，可以来锈水集市‘老兵酒馆’留个信。价钱合适，我可以再出手。”

铁嫂也拍了拍我的肩膀：“老娘的铁匠铺你也认得，以后修家伙事，给你打八折！”说完，她招呼着剩下的铁锤团成员，扛着战利品，率先向着一个出口走去。

老鼬也带着鼠帮的人，飞快地钻进了地下通道，消失不见。

快刀陈冲我点了点头，带着他的人，如同来时一样沉默地消失在阴影中。

刚刚还并肩作战的联盟，顷刻间分崩离析，各奔东西。

废墟又恢复了它一贯的死寂，只剩下我和昏迷的凌霜，以及满地狼藉。

我深吸一口带着尘埃和血味的空气，小心翼翼地将凌霜背起，用找到的绷带固定好。然后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老酒鬼洼地的所在，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外走去。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身后的废墟，是燃烧后的余烬。

而前方，是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