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逃离遗迹
林羽在昏暗的岩洞中蹒跚前行。背后的爪伤火辣辣地疼，小腿处那股冰寒的侵蚀感更是不停向骨髓里钻，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只能咬紧牙关，靠着岩壁，一点点挪动。
岩洞并非完全黑暗，一些散发着微光的苔藓附着在石壁上，提供了勉强视物的光源。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浓郁的土腥味，偶尔能听到远处滴水的声音，更显寂静。
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那个由“源初之纹”强行打开的光门，显然是一次不稳定的空间转移，将他抛到了遗迹的某个边缘或更深的地下网络。他必须尽快找到出口，处理伤口，并摆脱可能存在的追踪——无论是那些被“暗蚀”污染的怪物，还是阴影中那双冰冷的眼睛。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岔路。一条向上倾斜，隐约有气流涌动；另一条继续平直延伸，深处似乎有微弱的水声。林羽选择了向上的路。他需要回到地面。
坡度很陡，地面湿滑。他不得不手脚并用，伤口因此被反复摩擦，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那股冰寒的侵蚀力还在缓慢扩散，让他左腿渐渐麻木。他不得不几次停下来休息，运转体内那变得有些滞涩的能量漩涡，试图驱散寒意，效果甚微，只能勉强延缓。
就在他爬上一段尤为陡峭的斜坡，几乎力竭时，上方忽然透下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天光！不是苔藓的冷光，而是真正的、来自外界的光线，虽然被层层岩石过滤得几乎难以察觉，但对林羽而言，无异于曙光。
精神一振，他鼓起最后的力气，向上攀去。光线越来越明显，空气也清新了些许。终于，他扒开一丛茂密的、从岩缝中垂下的藤蔓，挣扎着将上半身探了出去。
外面是夜晚。一弯残月挂在天空，清冷的月光洒在一片陌生的山林中。他所在的位置，是一个隐蔽在山体上的狭窄洞口，被藤蔓和乱石半掩着。下方是陡峭的山坡，再远处是连绵的、在月光下呈现墨蓝色的森林。
出来了！终于离开了那压抑恐怖的地下遗迹！
林羽瘫倒在洞口，大口呼吸着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几乎要虚脱。但理智告诉他，这里并不安全。遗迹的出口可能不止这一个，那些怪物，或者更可怕的东西，也许还在附近。
他强撑着坐起来，撕下相对干净的里衣布料，草草包扎了后背和小腿的伤口。小腿的伤口最为麻烦，被暗蚀能量擦过的皮肤呈现一种不祥的灰白色，摸上去冰冷僵硬，包扎时几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有麻木。他知道，必须尽快找到懂得治疗魔法或拥有净化能力的人，否则这条腿，甚至性命都可能不保。
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一点体力，林羽开始观察四周。他需要辨别方向，找到人烟。根据月光和星辰的粗略位置，他判断自己可能位于苍茫山脉的某处边缘，风岩城应该在东边。但他现在这副样子，不可能长途跋涉回风岩城。
忽然，他耳朵动了动。山下远处的森林中，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的、不同于自然风声的响动，像是……马蹄声？还有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
有人！林羽心中一动，但随即警惕。在这荒山野岭，深夜赶路的，未必是善类。他小心地缩回洞口阴影处，屏息凝神，向下望去。
月光下，一条林间小道蜿蜒穿过森林。不久，一辆由两匹健马拉着的、带有封闭车厢的马车，在一队约莫七八名骑手的护卫下，快速驶来。马车样式朴素但结实，护卫们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劲装，腰间佩刀，动作干练，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不像盗匪，更像是某个家族或小商队的护卫。但为何深夜在山中赶路？
马车经过林羽下方不远处时，一阵山风刮过，恰好掀起了车厢侧面的小窗帘一角。借着月光，林羽瞥见车内坐着一人，似乎是个女子，侧影窈窕，正倚窗望着外面，脸上带着淡淡的忧虑。
就在窗帘落下的瞬间，林羽怀中的厚书，忽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同时，他小腿伤口处的冰寒侵蚀感，似乎也微微波动了一瞬，仿佛被什么柔和的力量触动。
是错觉？还是……
眼看车队就要远去，林羽一咬牙。这是他目前唯一可能获救的机会。不管对方是敌是友，总比留在这里等死，或者被遗迹里可能追出的东西找到强。
他抓起一根结实的藤蔓，忍着腿上的剧痛和麻木，小心翼翼地顺着陡坡向下滑去。坡上碎石滚动，在寂静的夜里发出不小的声响。
“什么人！”下方的护卫极其警觉，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勒住了马，刀剑出鞘的声音清脆响起，几道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林羽滑落的方向。
林羽滑到坡底，踉跄着站稳，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救……救命……”他嘶哑着开口，因为虚弱和伤痛，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护卫们迅速散开，将他半包围起来，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为首的一名中年护卫眼神锐利地打量着他，看到他浑身血迹、衣衫褴褛、尤其是小腿那诡异的灰白伤口时，眉头紧紧皱起。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中年护卫沉声问道，语气充满怀疑。深夜荒山，一个受着重伤、伤口古怪的少年，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林羽张了张嘴，还没想好如何解释，马车车厢的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穿着淡蓝色长裙的少女走了下来。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张美丽却略显苍白的脸庞，碧蓝色的眼眸清澈而沉静。她看起来年纪与林羽相仿，气质温婉，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贵气。她的目光落在林羽身上，尤其是在他小腿的伤口处停留了片刻，秀眉微蹙。
“小姐，危险，请回车上。”中年护卫连忙挡在少女身前。
少女轻轻摆了摆手，目光依旧看着林羽，声音柔和却清晰：“你的伤口……不是普通的伤。里面有黑暗能量的侵蚀。”
林羽心中一震，她能看出来？
少女对中年护卫道：“雷蒙叔叔，他伤得很重，而且……他身上的能量波动，有些特别。不像是坏人。”她顿了顿，补充道，“这附近不太平，我们也不能见死不救。带上他吧，到了镇上再说。”
“小姐，这太冒险了！”雷蒙护卫不赞同。
“听我的。”少女的语气温和却坚定。她看向林羽，“你还能走吗？或者需要帮忙？”
林羽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心中的警惕稍缓，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自己可以。”他不想显得太虚弱，勉强迈步，左腿却一软，险些摔倒。
一名护卫在雷蒙的示意下，上前扶住了他，将他搀向队伍后面一辆装载行李的简易板车。
“给他处理一下外伤，用我们带的‘清灵草’药膏，对黑暗侵蚀有点缓解作用。”少女对另一名护卫吩咐道，然后转身回到了马车车厢。
车队重新启程。林羽坐在颠簸的板车上，靠着行李，感受着护卫们依旧警惕的目光，心中五味杂陈。他逃出了遗迹，却落入另一段未知。这个能一眼看出黑暗侵蚀的少女，是谁？她所说的“附近不太平”，又指的是什么？
他回头望向苍茫山脉深处，那片吞噬了古老文明和无数秘密的黑暗轮廓，在月光下沉默着。
遗迹中的阴谋，池底的嘶吼，阴影里的轮廓……这一切，真的结束了吗？还是说，仅仅是个开始？
马车碾过林间小道，向着未知的前方驶去。林羽握紧了怀中依旧温热的厚书，闭上了眼睛。他需要休息，需要恢复。然后，去面对这个更加广阔、也更加扑朔迷离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