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霸凌的阴影

周一早上，我特意提早到了教室。周末和陈宇他们在图书馆写作业，让我对新的一周多了几分期待。我选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把课本整齐地摆好，心想今天一定要更主动些，多和同学交流。

上午的课程还算顺利。数学课上，我鼓起勇气回答了一个问题，虽然声音有点抖，但老师还是点了点头。下课的时候，前排的女生转过头来问我借笔记，我连忙递给她，心里有点小开心。

体育课安排在下午第一节。九月的太阳依然毒辣，操场被晒得发烫。老师让我们先绕场跑两圈热身，然后自由活动。

我跑得有点喘，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滴。陈宇跑在我旁边，还有心思开玩笑：“林晓，你跑步的样子像只企鹅。”

我瞪他一眼，却忍不住笑了。热身结束后，大部分同学都躲到树荫下乘凉，几个男生则继续在篮球场上打球。

我去器材室拿羽毛球拍，想和陈宇打一会儿球。器材室在操场最里面，有点偏僻。我拿着拍子走出来时，正好遇到赵强和他那几个朋友。

赵强是班里个子最高的男生，听说家里很有钱，平时总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他拦在我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新来的？”他上下打量我，“叫什么名字来着？”

“林晓。”我小声回答，想从他旁边绕过去。

他却往旁边挪了一步，再次挡住我的去路。“急着去哪啊？跟我们聊聊呗。”

他身后的几个男生笑了起来。我感到一阵不安，手心开始冒汗。

“我还要去打球。”我说着，又想从另一边走。

这次赵强直接伸手拦住了我。“别急着走啊。”他笑着说，“听说你是从实验中学来的？那学校不怎么样嘛。”

我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心跳得很快。

“怎么不说话？”赵强凑近一点，“看不起我们？”

“没有。”我小声说。

突然，他伸出脚绊了我一下。我毫无防备，整个人向前扑去，羽毛球拍飞了出去，手掌和膝盖重重地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一阵刺痛传来，我低头看见手掌擦破了皮，渗出血珠。膝盖火辣辣地疼。

周围响起哄笑声。赵强站在那儿，笑得最大声。“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他说着，语气里全是嘲弄。

我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自己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却因为膝盖疼而踉跄了一下。

这时陈宇跑了过来。“怎么了？”他看看我，又看看赵强，眉头皱了起来。

“没事，”赵强耸耸肩，“她自己摔的。”

陈宇没理他，伸手扶我。“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借着他的力站稳。手掌和膝盖还在疼，但更难受的是那种屈辱感。周围不少同学都看着这边，有些人还在笑。

“赵强，你有意思吗？”陈宇瞪着赵强。

赵强只是笑了笑，带着他那帮朋友走了。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打了个冷颤。

陈宇帮我捡起羽毛球拍。“别理他，”他说，“他就那样，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似的。”

我点点头，但心情已经全毁了。剩下的体育课，我坐在树荫下发呆，手掌上的伤口微微作痛。

下课铃响后，大家陆续回教室。在楼梯上，我又遇到了赵强。他故意撞了我一下，我的肩膀撞到墙上，生疼。

“不好意思啊，”他说着，脸上却没有一点抱歉的意思，“没看见。”

我没说话，只是加快脚步想离他远点。

下午的课我几乎没听进去。每次看向赵强那边，都能看到他和其他几个男生窃窃私语，时不时往我这边看，然后笑起来。我知道他们是在笑我。

放学铃声终于响了。我快速收拾书包，想第一个冲出教室。但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赵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跑这么快干嘛？怕我啊？”

我假装没听见，继续往前走。但他跟了上来，走在我旁边。

“实验中学来的就是不一样啊，”他说，“听说那里都是书呆子？你会读书吗？期中考试别垫底啊。”

他的朋友们在一旁哄笑。走廊里很多同学都看着我们，但没人说什么。有些人甚至加快脚步走开了，假装没看见。

我感到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突然，一个身影挡在了我和赵强之间。是苏然。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赵强。他的眼神很平静，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赵强愣了一下，然后嗤笑一声：“干嘛？英雄救美啊？”

苏然依然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身，示意我可以先走。我犹豫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向楼梯口。下楼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苏然和赵强还站在那里对视着，气氛紧张。

回到家后，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手掌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膝盖还是疼。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里堵得难受。

妈妈敲门进来，看到我膝盖上的伤，吓了一跳。“怎么弄的？”她问。

“体育课不小心摔的。”我说。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告诉她真相。

妈妈拿来药箱，仔细地帮我消毒上药。她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念叨：“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不小心。体育课要注意安全啊......”

我点点头，心里却更难受了。

晚上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赵强的嘲笑，周围同学的眼光，摔倒在地时的疼痛和屈辱......

还有苏然。他为什么会站出来？他不是一向独来独往，不管闲事的吗？

我想起他挡在我和赵强之间的样子，那么安静，却又那么坚定。那一刻，他看起来和平时那个冷漠的苏然不太一样。

第二天早上，我有点不想去学校。但想到妈妈期待的眼神，还是硬着头皮出了门。

走进教室时，我发现几个女生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她们窃窃私语着，看到我进来就立刻散开了。

课间我去上厕所，听到隔间外有两个女生在说话。

“......就是那个新来的，叫林晓的。”

“真的啊？赵强说的？”

“对啊，说她故意摔倒想引起注意......”

我的血液一下子凉了。站在隔间里，我不敢出声，直到她们洗完手离开。

回到教室后，我感觉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就连之前借我笔记的女生，也避免与我对视。

赵强和他的朋友们坐在教室后排，看到我进来，互相使了个眼色，然后笑了起来。那笑声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中午吃饭时，陈宇看我情绪低落，特意坐到我旁边。“别想那么多了，”他说，“赵强就是个混蛋，大家都知道。”

我点点头，却食不知味。

“不过说实话，你最好小心点，”陈宇压低声音，“赵强他爸给学校捐了好多钱，老师都让他三分。他以前就经常欺负人，特别是新来的或者家里条件不好的。”

我的心沉了下去。这意味着我可能无处求助。

下午有一节自习课，老师临时有事出去一会儿。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赵强和他的朋友们传着纸条，不时发出笑声。

突然，一个纸团砸到我头上。我吓了一跳，抬头看见赵强正对着我笑。

“看看啊，”他说，“专门给你写的。”

我犹豫着打开纸团，上面画着一个摔倒的丑八怪，旁边写着“实验中学的书呆子”。

周围响起窃笑声。我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老师回来了。教室立刻安静下来。我赶紧把纸团塞进抽屉，低头假装看书，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放学后，我最后一个离开教室。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害怕。

这才开学第三天，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办？

在楼梯转角，我意外地遇到了苏然。他似乎在等人，靠墙站着，低头看着手机。

看到我，他抬起头。我们的目光相遇，他微微皱了下眉。

“你没事吧？”他问，声音很轻。

我惊讶地看着他。这是第一次听到他主动说话。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别理他们。”

说完，他转身下了楼，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想着苏然的话。那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我感到一丝安慰。

也许高中生活不像我期待的那么美好，但至少，我不是完全孤独的。

看着夕阳下的街道，我深吸一口气。明天还要继续，我只能学着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