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神秘遗迹
联盟的初步建立，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暂时稳住了青阳城周边的人心。各家各派之间的联系明显频繁起来，边境线上开始出现联合巡逻的队伍，情报的传递也顺畅了许多。黑煞宗的窥伺似乎收敛了一些，幽冥殿的触角在东部其他区域搅动风云，暂时还未直接伸到青阳城下。
但这短暂的平静，更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间歇。所有人都清楚，松散的口头协议，在真正的利益或生死危机面前，脆弱不堪。联盟需要实质性的纽带，需要共同的利益，甚至需要一场并肩作战的胜利来浇筑信任。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意外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刚刚平静的联盟内部激起了新的涟漪。
消息最初是由王家一个深入西边“黑风山脉”采药的队伍带回来的。他们在山脉深处一处人迹罕至的裂谷底部，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痕迹——坍塌的古老石阶，断裂的、刻有无法辨识符文的石柱，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极其稀薄却异常精纯的灵力波动。他们不敢深入，匆匆退回，将消息带回。
“古老遗迹？”林震天看着手中王家传递过来的简略图样和描述，眉头紧锁，“黑风山脉深处确实人迹罕至，传说上古时期有过大战，留下遗迹倒也不奇怪。只是……在这个时候出现？”
赵家很快也传来了类似的信息，他们家族一位擅长勘探矿脉的客卿，在另一条路线上也感应到了地脉深处不同寻常的灵力汇聚点，位置与王家所述大致吻合。
遗迹的传闻迅速在联盟高层小范围传开。遗迹往往意味着机遇——失传的功法、强大的灵器、珍稀的药材，甚至可能隐藏着突破境界的秘密。这对于急需提升整体实力的联盟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但机遇总是与危险并存。未知的遗迹，意味着未知的陷阱、守护兽，以及……可能引来的、更强大的觊觎者。若是处理不当，这遗迹非但不能成为联盟的粘合剂，反而可能成为内部分裂、甚至引来外敌的导火索。
联盟的第一次正式磋商，就在林家议事厅举行。林震天、赵家主事长老赵铁山、王家家主王元丰，以及三位小门派的掌门齐聚一堂。我作为联盟倡议者和林家代表之一，也列席其中。
气氛有些微妙。遗迹的消息让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热切，但表面上却都保持着克制和谨慎。
“消息核实过了，那地方确实有古怪，灵力残留的层次很高，不似近代之物。”赵铁山声音洪亮，率先开口，“我赵家的意思，既然发现了，没有不去探一探的道理。说不定里面就有能让我们几家实力大增的东西，对付幽冥殿也多点底气。”
王元丰抚着胡须，慢条斯理：“探是要探的，但怎么探，谁去探，得了东西怎么分，这些得先讲清楚。否则，宝贝没见到，自己人先打起来，岂不让人笑话？”
三位小门派掌门纷纷点头，他们实力最弱，既怕分不到好处，更怕被当炮灰。
林震天看向我：“林羽，你怎么看？这遗迹，是福是祸？”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我沉吟片刻，开口道：“遗迹出现，是机遇，也是考验。对我们联盟而言，或许正是一个契机。”
“哦？怎么说？”王元丰问。
“首先，遗迹探索，危险未知，单靠任何一家，都难以确保安全，更可能因力量不足而徒增伤亡，甚至一无所获。联合探索，集中精锐，是最稳妥的选择。这本身就是对联盟协作能力的一次实战检验。”我缓缓说道。
“其次，探索过程中的分工协作、风险共担、收获分配，正是建立联盟规则和信任的最好机会。我们可以事先订立章程，探索队伍由各家按比例派出精锐组成，统一指挥。所得之物，按贡献和事先约定分配，若有争议，由联盟共同裁定。规矩立在前头，总好过事后扯皮。”
“最后，”我目光扫过众人，“若遗迹中真有所获，无论是功法、灵器还是其他资源，都可以作为联盟的共有财富或奖励，提升整体实力。这比任何口头承诺都更能将大家绑在一起。”
赵铁山点头：“林小友说得在理。磨磨唧唧反而坏事，我看就按这个思路，赶紧把章程定下来，组织人手进去看看！我赵家出两名凝气九重，一名真元境客卿！”
王元丰也终于下定决心：“我王家出两名凝气八重药师，一名擅长阵法的真元境长老。”
三位小门派也咬牙表示，愿意各出一名凝气七重以上的好手。
林震天最后拍板：“好！我林家也出两名真元境，包括林羽。另外，再出五名凝气八重以上子弟。三日后，在黑风山脉外围集结，共同进入遗迹探索！探索期间，所有人需听从统一号令，违者，联盟共惩之！”
章程迅速拟定，核心便是“按贡献分配，争议共裁”。虽然简单，但在当前形势下，已是难得的进步。
三日后，黑风山脉外围一处山谷，联盟探索队集结完毕。共计二十三人，其中真元境五人（林家两人，赵家一人，王家一人，还有一位是某个小门派常年隐居的太上长老），其余皆是凝气七重以上的好手。这几乎是联盟目前能拿出的、不影响各自防御的最强机动力量。
我站在队伍中，身边是灵儿。林家派出的另一名真元境，是家族一位沉默寡言、但经验极其丰富的护法，林岩。他对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带队的是那位小门派的太上长老，姓徐，人称徐老，真元境中期修为，辈分高，为人公允，由他担任临时指挥，各方都能接受。
“诸位，”徐老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前路未知，凶险难料。望大家放下往日芥蒂，同心协力。一切行动听指挥，遇事多商量。我们的目标，是探查遗迹，获取资源，提升联盟实力，以应大劫。出发！”
一行人不再多言，朝着王家标注的裂谷方向疾行而去。
黑风山脉深处，古木参天，瘴气弥漫，妖兽嘶吼声不时传来。但在我们这支精锐队伍面前，寻常妖兽根本不敢靠近。偶尔遇到几头不开眼的二阶妖兽，也被迅速解决，没有耽搁太多时间。
两天后，我们抵达了那片裂谷。裂谷深不见底，两侧岩壁陡峭，谷底弥漫着淡淡的灰白色雾气。站在边缘，能隐约感觉到下方传来的、那股精纯而古老的灵力波动，比传闻中更加清晰。
“就是这里了。”王家的那位阵法长老仔细观察着岩壁上的痕迹和雾气流动，沉声道，“下方有天然迷阵和残留禁制的痕迹，大家跟紧我，不要乱走。”
我们沿着一条近乎垂直的、被藤蔓和碎石部分掩盖的古老石阶，小心翼翼地向谷底下降。雾气越来越浓，带着阴冷潮湿的气息，能见度极低。王家长老手持罗盘，不时打出几道法诀，调整着前进方向。周围一片死寂，只有我们踩在湿滑石阶上的细微声响和彼此的呼吸声。
下降了约莫半个时辰，脚下终于踏上了实地。雾气稍淡，眼前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谷底比想象中宽阔，到处是倒塌的巨大石质建筑残骸。断裂的廊柱高达数丈，上面雕刻着早已模糊的奇异花纹和兽形图案。地面铺着巨大的石板，缝隙里长满了幽蓝色的苔藓，散发出微光，勉强照亮四周。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岁月腐朽的味道，但那股精纯的灵力源头，似乎就在这片废墟的更深处。
“这里……像是一个古老的宗门遗址，或者祭祀场所。”赵家的客卿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纹路，语气凝重，“看这规制和残留的气息，年代久远得超乎想象。大家小心，这种地方，往往有守护机制残留。”
队伍呈防御阵型，缓缓向废墟深处推进。灵儿趴在我肩头，淡紫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通过契约不断向我传递着感知信息：左前方那根半倒的石柱后面，有微弱的能量反应；右侧那片看似普通的阴影里，空间结构有些不稳定……
“停！”走在最前面的徐老突然举手。他盯着前方一处相对完好的、类似殿门的巨大石门。石门紧闭，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苔藓，但门缝中，却隐隐透出更加明亮的、柔和的白色光芒，那股精纯的灵力波动正是从中传出。
“灵力源头，很可能就在门后。”徐老沉声道，“但门上有禁制残留，而且……有东西守着。”
他话音刚落，石门两侧的阴影里，四尊原本如同石雕般的兽形雕像，眼窝处骤然亮起猩红的光芒！
“咔…咔…咔…”
石屑剥落，四尊高达一丈、形似狮虎、却背生双翼的石兽，缓缓活动起来，转向我们，冰冷的杀意瞬间锁定了整个队伍！
遗迹的守护者，苏醒了！
探索才刚刚开始，危机已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