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风云之种田传奇

第三十三章:爱情永恒

日子像村边水塘里的水,看似平静,底下却有源源不断的活水在流淌。转眼间,我和苏瑶成亲已有十多个年头了。

当年的青涩早已褪去,岁月在我们身上都留下了痕迹。我的手掌更粗糙了,指节粗大,是常年握锄把、摇翻车留下的印记。苏瑶的眼角也添了几道细纹,那是操持家务、灯下缝补时悄悄爬上去的。可她的眼睛,依然清亮,笑起来时,那对浅浅的梨涡依旧动人。

我们的家,早已不是当年那两间修补过的土坯房。几年前,我们在老屋旁边,盖起了三间敞亮的青砖瓦房。窗户开得大,阳光能洒满半个屋子。院子里铺了青石板,苏瑶在墙角种了一架葡萄,夏天绿荫荫的,秋天挂满紫嘟嘟的果子。鸡鸭在院后的圈里悠闲地踱步,猪栏里养着两头膘肥体壮的年猪。小荷早已出嫁,嫁给了柱子,就嫁在邻村,时常带着外孙回来,家里总是热热闹闹的。

田里的光景,更是一年好过一年。水塘经过几次扩建加深,成了两村共用的宝库,旱季蓄水,雨季防洪。老龙潭的竹筧被更耐用的陶管替代,水流得更稳。我们不仅种粟米、豆子,还引进了好些适合本地的新作物,坡地上种了果树,田埂边栽了药材。靠着精心侍弄和不断摸索,田地的产出越来越高,家里粮仓年年都是满的。

生意也早已不是当初挑着担子赶集的小买卖。我们在青石镇租下了一个小铺面,挂了“林家粮糕”的招牌。铺子里不光卖苏瑶做的各式米糕、脆饼,还卖我们自家田里产的精选小米、豆子,甚至还有晾干的野菜、自制的酱菜。铺子由柱子和他媳妇(我妹妹小荷)照看着,生意稳定。我和苏瑶倒不必日日守在镇上,更多时候还是在村里,侍弄田地,琢磨新的种养法子。

生活富足了,烦恼却似乎并未减少。家族大了,事情就多。子侄辈的婚嫁、田产的划分、生意上的决策,桩桩件件都需要费心。村里的事务也越来越多,修路、建学堂、调解纠纷,我这个当初的“田秀才”,不知不觉成了村里主事的人之一,常被拉去商议事情。

苏瑶是我最坚实的后盾。家里的事,她打理得井井有条,从不让**心。村里或生意上遇到难处,我回来跟她念叨,她总是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却往往能点醒我。她心思细,看人看事通透,许多我觉得棘手的人际关系,经她轻轻一点拨,便豁然开朗。

记得有一年,村里为水塘放水的次序闹了起来。几户人家都觉得自家田旱得厉害,该先放,吵得不可开交,差点动起手来。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既想公平,又怕伤了和气,愁得几晚没睡好。

苏瑶给我倒了杯热茶,轻声说:“争来争去,争的是眼前一口气,损的是往后大家的情分。塘水是大家的,规矩也是大家一起定的。不如把当初定下的用水章程再拿出来,当着大家的面,一条条念,一笔笔记。谁先谁后,按章程来,白纸黑,谁也怨不着谁。若是章程有不妥处,正好趁此机会,大家商量着改改,以后更周全。”

我依言而行。召集了相关人家,就在水塘边,把当年两村共同议定、按户画了押的用水章程大声念了一遍。又把各家田地的旱情、需水缓急,当着众人的面登记清楚。一切都摆在明处,按章办事。起初还有人不服,嘀嘀咕咕,可见大家都看着,章程也确是当年自己同意过的,便也渐渐没了声音。一场风波,就这样平息下去。事后,大家反而觉得这法子好,透明,心服。

我回来跟苏瑶感慨:“还是你有办法。”

苏瑶正在灯下给儿子缝制书包(我们的儿子林安已经八岁,在村里的学堂读书),闻言抬起头,微微一笑:“不是我有什么办法,是道理本来就在那里。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只是有时候被私心蒙住了。把秤摆到明处,人心自然就平了。”

她总是这样,不争不抢,却自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这些年来,我们并非没有过争执。为孩子的教育,为某笔生意的取舍,甚至为晚饭该多放点盐还是少放点油,都有过意见不合的时候。但无论争论什么,我们都有一个默契:不说过头话,不翻旧账,更不会将争执带到第二天。往往是我声音大了些,她便沉默下来,等我气头过了,再慢慢说她的道理。或者她坚持己见时,我便不再硬顶,转而去做别的事,等彼此都冷静了,再心平气和地商量。

感情没有在琐碎的日子里消磨,反而像陈年的酒,越发醇厚。是一种融入骨血的习惯,是深夜归来时窗棂透出的那盏暖灯,是疲惫时递到手中那碗不烫不凉正合适的茶水,是无需多言便能领会的一个眼神。

儿子林安渐渐长大,眉眼间既有我的轮廓,也有苏瑶的神韵。他活泼好动,对田里的一切充满好奇,常跟着我下地,问东问西。苏瑶则教他认、算数,给他讲古书上的故事,也讲我们当年抗旱挖塘的往事。小家伙听得津津有味,常拍着胸脯说:“爹,娘,等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们一样,种好多好多田,让咱们村越来越好!”

每当这时,我和苏瑶相视一笑,心里便涌起无限的满足和期盼。

今年春天,苏瑶染了一场风寒,病了好些天。虽然后来好了,但我总觉得她精神不如从前,容易疲倦。我让她多歇着,田里铺子里的事少操心。她却闲不住,说慢慢做着,活动着反而舒坦。

一天傍晚,夕阳西下,我们坐在院子的葡萄架下。晚风轻拂,葡萄叶子沙沙作响。

“林宇哥,”苏瑶忽然轻声唤我,这是成亲多年后,她偶尔还会用的旧称呼,“你还记得咱们刚认识那会儿吗?你蹲在田埂上画沟渠,一脸不服输的劲儿。”

我握住她有些微凉的手,笑道:“怎么不记得?你挎着个小包袱,从山梁那边走过来,眼睛亮晶晶的,问我是不是挖沟引水的林宇。”

“那时候真难啊。”苏瑶感慨,“天旱得冒烟,人心也浮着。可不知怎么,看着你那么拼命地挖沟,看着坡地上那一点点绿芽冒出来,就觉得有希望,有奔头。”

“多亏了你来找我。”我紧了紧握着她的手,“没有你,没有你们村,我可能……也撑不了多久。”

“是我们互相撑着。”苏瑶转过头,看着我,眼神温柔而清澈,“这些年,风风雨雨,起起落落,咱们都一起走过来了。有时候想想,真像一场梦。一场……很踏实、很长的梦。”

“梦还没完呢。”我看着她眼角的细纹,心中涌起无限柔情,“咱们还得看着安儿长大,娶媳妇,抱孙子。还得看着咱们的田,咱们的村,越来越好。这梦,长着呢。”

苏瑶笑了,将头轻轻靠在我肩上。我们没有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看着天边的晚霞一点点褪去颜色,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远处传来归巢鸟雀的啼鸣,村里炊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儿子林安从学堂跑回来,清脆的喊声由远及近:“爹!娘!我回来啦!”

我们相视一笑,同时应道:“哎!”

岁月悠长,爱情或许早已化作了亲情,化作了习惯,化成了这院子里的一砖一瓦,田地里的一苗一穗。但它从未消失,只是沉淀得更深,流淌在每一天相濡以沫的时光里,永恒而宁静。

就像这脚下的土地,历经干旱风雨,只要用心浇灌,守护,总能孕育出绵延不绝的生机与希望。而我和苏瑶,便是这片土地上,两株紧紧相依、共同生长的树,根须缠绕,枝叶交错,一同见证着岁月的变迁,也一同撑起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小小的永恒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