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艰难抉择
冰冷的海水如同无数根针，刺穿着每个人的肌肤。林羽奋力划水，怀里紧紧抱着用油布包裹的古籍，另一只手拼命拽着几乎失去意识的苏瑶。老金在他身侧，一边咳嗽着吐出呛入的海水，一边协助大刘和小李保持漂浮。陈风则游在最后，脸色苍白，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狠劲。
“黑潮”的海盗船在百米开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汹涌的海浪中艰难地起伏。它的主桅杆已经折断，船体倾斜，但似乎动力未失，正在试图调整方向，逃离这片因岛屿爆炸而变得狂暴的海域。
“快！再快点！”老金嘶哑地吼道，海浪不断砸在他脸上，“等他们完全转过方向，我们就追不上了！”
求生的本能让所有人压榨出最后一丝力气，向着那艘船拼命游去。海水冰冷，体力早已透支，每一次划水都沉重无比。小李的力气最先耗尽，动作越来越慢，身体开始下沉。
“撑住！”大刘惊呼着，想要回身去拉他，自己却也差点被一个浪头打没。
“别停！”林羽咬牙喊道，将苏瑶往老金那边推了一把，“金叔，带他们继续游！我去帮小李！”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扎入水中，朝着小李的方向潜去。水下昏暗，充斥着漂浮的杂物和气泡。他抓住小李的手臂，奋力将他托出水面。小李已经喝了不少水，意识模糊。
“坚持住！就快到了！”林羽在他耳边喊道，拖着他艰难地向前游。
前方，陈风回头看了一眼，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折返回来，帮林羽一起架住了小李。两人合力，速度加快了一些。
“谢了。”林羽喘息着说。
陈风没说话，只是咬着牙，拼命划水。
他们的目标——“黑潮”的海盗船，似乎并没有发现这几个在巨浪中挣扎的微小身影，或者说，根本无暇顾及。船上的海盗们正在忙着砍断与“海蛇号”残骸纠缠的钩索，扑灭因爆炸引燃的零星火点，一片混乱。
终于，他们艰难地靠近了海盗船的船尾。粗糙的木制船壳在面前如同悬崖，随着海浪起伏，时而靠近，时而远离，随时可能将他们撞晕或卷入船底螺旋桨。
“抓住那根拖在水里的绳子！”老金眼尖，指着船尾一侧一根垂落的、似乎是用来系小艇的粗缆。
几人奋力游过去，冰冷的手指死死抓住那湿滑冰冷的绳索，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短暂的喘息之后，更大的问题摆在面前——如何上去？
船尾离水面至少有四五米高，光滑无处着手。而且，一旦被船上的人发现，等待他们的绝不会是欢迎。
“不能等他们发现！”林羽抹去脸上的海水，快速说道，“必须偷偷上去，找地方藏起来！”
“怎么上？”大刘绝望地看着高耸的船尾。
林羽的目光扫过船体，最终落在船尾一个不起眼的破损处。那里似乎被之前的碰撞撞开了一道裂缝，几块木板歪斜着，露出一个狭窄的、通往船体内的缝隙，里面黑洞洞的，似乎是存放杂物的小舱室，海水正随着船身摇晃不时灌进去。
“从那里！挤进去！”林羽指着那道裂缝。
“太窄了！而且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陈风质疑道。
“没时间犹豫了！这是唯一的机会！”林羽斩钉截铁，“苏瑶，你先上，你最瘦小。我们托你上去！”
不由分说，林羽和老金潜入水下，托着苏瑶的脚，奋力将她向上推。苏瑶咬紧牙关，抓住裂缝边缘松动翘起的木板，忍着被木刺划伤的疼痛，一点一点地向上攀爬，最终艰难地钻进了那个黑暗的缝隙。
“快！下一个！”林羽喊道。
接着是小李。他几乎使不上力，全靠林羽和老金在水下拼命托举，以及已经进去的苏瑶在上面拉扯，才勉强塞了进去。
然后是大刘、陈风。过程惊险万分，好几次都差点脱手坠海，或者被晃动的船体撞到。
最后轮到林羽和老金。老金示意林羽先上。林羽没有推辞，他知道时间紧迫。他抓住绳索，借助老金的肩膀发力，攀上裂缝边缘。里面的苏瑶和陈风伸出手，拼命将他拽了进去。
林羽进去后，立刻转身和众人一起抓住老金伸上来的手。老金体重最大，加上体力消耗严重，几次尝试都差点失败。最后，随着船身一个较大的倾斜，众人齐声发力，才终于将湿漉漉的老金拖进了狭窄的空間。
噗通！ 几乎就在老金进来的下一秒，那根他们赖以攀附的缆绳，因为承受不住长期的海浪冲击和之前众人的拉扯，突然绷断，掉入了海中。
众人瘫倒在黑暗狭小的空间里，挤作一团，浑身滴水，冷得瑟瑟发抖，心脏狂跳，后怕不已。只差一点，他们就永远留在了冰冷的海里。
稍微平复呼吸后，他们才开始打量所处的环境。这里果然是一个废弃的储物舱，堆放着一些烂掉的渔网、生锈的铁链和空木桶，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鱼腥味。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甲板的缝隙，以及他们进来的那个裂缝，随着船身摇晃，不时有海水溅入。
透过木板缝隙，能隐约听到甲板上传来的奔跑声、叫骂声和船只运行发出的轰鸣。海盗们的注意力显然还在处理危机和逃离上。
“暂时……安全了？”小李虚弱地问，声音发颤。
“只是暂时。”林羽压低声音，检查了一下怀里的古籍。油布包裹得很严实，虽然外面湿了，但里面应该没事。“我们还在贼船上。必须尽快搞清楚他们的目的地和计划。”
“这本书……”苏瑶看着那包裹，眼神复杂，“他们就是为了这个……”
“现在它是我们的护身符，也是催命符。”老金喘着气说，“绝对不能再被抢走。”
陈风靠在舱壁上，眼神闪烁：“也许……我们可以跟他们谈谈？把书给他们，换一条生路？”
“然后呢？”林羽看向他，目光锐利，“让他们拿着书去引爆下一个‘宝藏’？别忘了岛屿爆炸的惨状！而且，你觉得海盗会守信吗？”
陈风沉默了，他知道林羽说的是对的。与虎谋皮，下场只会更惨。
“那怎么办？我们躲在这里，迟早会被发现。”大刘焦虑地说。
林羽深吸一口气：“等。等船稳定下来，等他们放松警惕。我们需要食物、水，需要了解更多信息。然后，找机会，要么控制这条船，要么……夺取救生艇。”
这个目标听起来如此渺茫，甚至疯狂。但他们没有退路。
船只在波涛中艰难前行，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远处，岛屿爆炸引发的海啸余波仍在扩散，让航行变得异常颠簸。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天色似乎逐渐暗淡下来，甲板上的动静也渐渐平息，似乎进入了常规航行。饥饿和干渴再次袭来，折磨着每一个人。
就在这时，舱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妈的，总算离开那鬼地方了！吓死老子了！” “快检查一下底舱，别进了水。顺便看看还有没有吃的，饿死了。”
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钥匙插锁孔的声响！
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林羽迅速环顾四周，指了指一堆最杂乱、阴影最深的破烂渔网后面。
“躲起来！”他无声地做出口型。
几人手忙脚乱，尽可能地蜷缩身体，钻进那堆散发着腥臭味的渔网和杂物之后，刚刚藏好身形——
咔哒一声，舱门被从外面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