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恋曲:从暗恋到心间的甜梦

第十五章:校园风波

A大的秋天,天空是那种澄澈高远的蓝,梧桐大道上落叶金黄,踩上去沙沙作响。我和苏然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手牵着手,像校园里无数对普通情侣一样。空气里飘着桂花香,和家乡巷子里的味道有些相似,却又不太一样——这里的香气似乎更浓郁,也更喧嚣,混杂着年轻的笑语和匆匆的脚步声。

我们如愿以偿,都考进了A大。他读了计算机科学,我进了金融学院。两个学院离得不远,只隔着一个人工湖和一片小树林。我们约好每天一起吃午饭,晚上如果没有课或社团活动,就一起去图书馆自习。

最初的适应期过后,大学生活徐徐展开它丰富多彩的画卷。我们都加入了社团,他进了校篮球队,我则加入了文学社。日子忙碌而充实,仿佛一切都在朝着最理想的方向前进。

直到那个周末的社团招新摆台活动。

文学社和几个兄弟社团一起,在中心广场摆了摊。我作为新人,被派去发传单、介绍社团。秋日的阳光暖洋洋的,广场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我正在给几个新生讲解我们社的读书会活动,忽然听到一个清脆又带着点惊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苏然?真的是你!”

我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米白色针织长裙、长发微卷的女生,正站在我们摊位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身侧。苏然刚帮我搬了一箱宣传册过来,闻言也看了过去。

“徐薇?”苏然有些意外,随即笑了笑,“好巧,你也考到A大了?”

“对呀!我在外国语学院。”叫徐薇的女生笑起来很好看,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她落落大方地走过来,“高中校友群里看到录取名单上有你,还想会不会遇到呢,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了。”

“是啊,挺巧的。”苏然点点头,很自然地介绍,“这是我女朋友,林晓,金融学院的。林晓,这是徐薇,我高中同学,省实验中学的。”

“你好。”我对徐薇笑了笑。省实验中学,那是省城最好的高中之一。原来他们是高中同学。

“你好,林晓。”徐薇的目光转向我,笑容依旧明媚,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原来苏然传说中的‘小青梅’就是你呀?高中时可没少听他提起,说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特别厉害,果然又漂亮又优秀。”

她的语气很自然,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和赞美。可那句“妹妹”,还有“高中时常提起”,像两根极细的针,轻轻扎了我一下。我知道苏然在省城读的高中,知道他会有新的同学、朋友,可当这个“新朋友”如此鲜活地出现在面前,用一种分享过往的姿态提起我时,心里还是泛起一丝微妙的不适。

“过奖了。”我维持着笑容,“你们聊,我这边还有点事。”我指了指摊位,转身去整理桌上散乱的传单,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着。

身后传来他们简短的交谈。徐薇在问苏然在哪个社团,听说他进了校队,便笑着说以后去看他比赛。苏然客气地回应着。没过多久,徐薇就说约了室友,先走了。

“走了?”我整理好传单,状似随意地问。

“嗯,她还有事。”苏然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我手里厚厚的一摞宣传单,“累不累?快中午了,收拾一下去吃饭?”

“好。”我点点头,把刚才那点微妙的不适压了下去。只是偶遇老同学而已,很正常。

然而,这次偶遇似乎只是一个开始。

徐薇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有时是在食堂,她会端着餐盘“恰好”经过我们桌,笑着打招呼,然后很自然地坐下聊几句;有时是在去教学楼的路上“偶遇”;最让我在意的是,她开始出现在篮球场边。

校队训练是对外开放的,偶尔会有同学围观。以前去看苏然训练,场边多是男生或者一些不认识的女同学。但最近几次,我总能看到徐薇。她不像其他围观者那样只是站着看,她会带着矿泉水或运动饮料,在训练间隙递给苏然,或者和其他队员也说说笑笑,看起来和球队的人都很熟络。

有一次,我去得晚了些,训练已经快结束。我看到徐薇站在场边,苏然正在和她说话,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徐薇还伸手比划了一个投篮的动作,苏然笑着摇了摇头,似乎在纠正她。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挨得很近。

我站在通道的阴影里,脚步顿住了。那种熟悉的、酸涩的泡泡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冒。虽然我知道,以苏然的性格,对老同学礼貌周到很正常;虽然我也看到,他接过的水往往转手就放在一边,并没有喝。可那种她可以如此自然地融入他现在的生活圈、分享他此刻时光的感觉,还是让我心里堵得慌。

训练结束,苏然看到我,眼睛一亮,小跑过来,额头上还带着汗珠。“来啦?等很久了吗?”

“没有,刚到。”我把手里的水递给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正在和另一个队员说笑的徐薇。

苏然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大口,随口道:“徐薇说她们学院想和我们球队搞个联谊活动,正在商量。”

“哦。”我应了一声,声音有点闷。

苏然察觉到了,用肩膀轻轻碰了碰我:“怎么了?累了?”

“没有。”我摇摇头,挤出一点笑容,“走吧,去吃饭。”

那天晚上,我有些心不在焉。苏然送我回宿舍的路上,我忍不住问:“那个徐薇……你们高中时很熟吗?”

苏然想了想:“算是吧,同班同学,她是我们班文艺委员,挺活跃的。人还不错,挺热心。”他回答得很坦荡,没有任何遮掩。

可正是这种坦荡,让我不知道该如何继续问下去。难道我要说“我不喜欢她总围着你转”吗?这听起来多么小气,多么无理取闹。他们已经不是需要避嫌的中学生了,大学里的人际交往本就广泛。

“怎么突然问这个?”苏然侧头看我,路灯下他的眼神清澈。

“没什么,随便问问。”我低下头,看着地上我们依偎在一起的影子,“就是觉得……她好像对你挺关心的。”

苏然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吃醋了?她就是对谁都那样,性格使然。我心里有谁,你还不知道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可知道是一回事,感受是另一回事。那种自己的领地被人不经意踏入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是,徐薇优秀、漂亮、开朗,和苏然有共同的过去(省城的高中岁月),现在又能在他的新圈子里如鱼得水。

而我,虽然和他有更漫长的过去,但在这个全新的、广阔的大学环境里,我有时会感到一丝怯生生的陌生。我的世界相对简单,教室、图书馆、文学社、还有他。而他的世界,似乎总是更大一些,篮球、球队、竞赛,还有……这些不断出现的、优秀的新朋友。

这种隐隐的不安,像初冬的薄雾,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我知道不该这样,不该怀疑,可情绪并不总是听从理智的指挥。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我下课后去图书馆找苏然。走到他们常坐的靠窗位置,却没看到人。他的书包和水杯还在桌上,电脑也开着。

我正要给他发信息,却看见他和徐薇从图书馆另一侧的研讨间走了出来。两人手里都拿着几本书和笔记本,边走边低声讨论着什么,神情专注。徐薇说了句什么,苏然点点头,还指了指她手里的笔记本。

他们走到座位旁,才看到我。

“林晓?”苏然有些意外,“你下课了?我们刚在研讨间讨论一个小组作业的算法问题,徐薇他们组正好碰到类似的技术难点。”

徐薇对我笑了笑,笑容依旧无懈可击:“是呀,多亏苏然帮忙,不然我们可要头疼死了。你们聊,我先回去整理一下,谢谢啦苏然!”她抱着书,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你们……一个小组?”我问,尽量让语气平静。

“不是,她是外院的,选修了一门计算机相关的通识课,作业碰巧涉及到我们刚学的一个算法。”苏然解释道,拉开椅子让我坐下,“找我帮忙看看。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我看着他那双坦然的眼睛,里面只有对我不佳气色的关心,没有任何心虚或闪躲。所有质疑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没什么,可能有点累。”我坐下来,拿出自己的书。

苏然摸了摸我的额头:“没发烧。晚上早点休息。”

我点点头,翻开书页,却一个也看不进去。眼角的余光看到徐薇刚才坐过的位置,桌上似乎落下一支带着卡通挂坠的笔。那不是我熟悉的、属于苏然的东西。

心里那团薄雾,好像又浓重了一些。

我知道,我需要更努力地融入他的世界,也需要更坚定地信任我们之间的感情。可当另一个同样优秀、且似乎更能与他当前生活节奏同频的人出现时,那种叫做“安全感”的东西,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细微的裂缝。

大学的第一场风波,不是激烈的争吵,而是这种无声的、弥漫的、源自比较和距离感的忐忑。它悄悄潜伏在甜蜜日常的缝隙里,等待着某个契机,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