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遗城血晶

我抱着凌霜冲出营地，她轻得像是没有重量，冰冷的呼吸扫过我的脖颈。快刀陈的人在前方开路，刀光闪烁间不断有黑石塔的护卫倒下。铁嫂的怒吼和爆炸声从正面传来，替我们吸引了大部分火力。

“这边！”老鼬尖细的声音从一个坍塌的管道口传来，他带着几个鼠帮成员接应，“快！下面安全！”

我们鱼贯钻入地下管道，浓重的铁锈和污水味扑面而来。身后传来黑石塔援兵嘈杂的叫骂和射击声，但被错综复杂的管道隔绝。

在黑暗中疾行了不知多久，终于在一处相对干燥的岔道停下。微弱的荧光石被点亮，映出众人狼狈的脸和地上躺着的几个被救出的幸存者。他们大多昏迷不醒，脸色灰败，仿佛被抽干了生机。

我将凌霜小心地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地上，探了探她的脉搏，依旧微弱，但似乎平稳了一些。

“她怎么样？”铁嫂喘着粗气跟了进来，她身上沾满了血污和烟尘，铁锤扛在肩上，眼神却带着一丝关切。

“不好。”我声音沙哑，“那些容器在抽取他们的生命能量。”

快刀陈检查着从一个黑石塔小头目身上搜刮来的地图和文件，闻言抬起头，眼神冰冷：“他们叫这个‘生命源质萃取’，是为了供给某个‘母体’。”他抖开一张潦草绘制的地图，指向东七区深处一个被标记为红色骷髅的区域，“真正的目标在这里。一个刚从地底暴露出来的主基因库核心，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快要‘成熟’了，需要大量生命能量去激活或者稳定。”

母体？成熟？我想到那面具人提到的“实验体”和“主人”，一股恶寒顺着脊椎爬升。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我看着凌霜苍白的脸，声音低沉却坚定，“否则会有更多人变成这样的‘电池’。”

铁嫂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老娘早看这帮吸血的杂碎不顺眼了！算我一个！”

老鼬的小眼睛滴溜溜转着，搓着手：“这个……风险是不是太大了点？那地方肯定是龙潭虎穴啊……”

快刀陈收起地图，淡淡道：“风险大，收益也大。能让他们如此大动干戈的‘母体’，价值连城。而且，毁了它，等于断了黑石塔一臂，以后这片废墟，我们说话能大声点。”

利益和仇恨，再次将这群各怀鬼胎的人暂时捆绑在一起。

短暂的休整和简单的包扎后，我们再次出发。鼠帮的人在前方利用对地下管网的熟悉带路，避开黑石塔可能的巡逻路线，向着地图上标记的红骷髅区域迂回靠近。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能量波动越发混乱和强烈。淡紫色的雾气变得更加浓稠，呼吸间都带着一股微弱的麻痹感。周围的建筑残骸也变得越发怪异，出现了大量从未见过的、仿佛生物组织与金属融合的诡异结构，墙壁上不时能看到扭曲的、如同血管般的脉络在微弱搏动，散发着幽幽荧光。

这里不像废墟，更像某个巨大生物的体内。

“能量浓度太高了，干扰很强。”负责探测的鼠帮成员看着手里不断乱跳的仪器，声音带着不安，“前面有个出口，应该靠近目标区域了。”

我们小心翼翼地爬出管道出口，眼前豁然开朗，随即被巨大的震撼取代。

这是一个巨大得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穹顶高耸，垂下无数巨大的、如同肉瘤般的发光囊体，提供着昏暗的光线。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无比的、由生物组织和奇特金属构成的尖塔状建筑，它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表面缓慢地蠕动起伏，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和一种……饥饿感。

尖塔底部，连接着无数粗大的、如同血管般的管道，延伸向四面八方，其中一些正隐隐脉动，似乎在输送着什么。而黑石塔的人，就在尖塔底部建立了一个临时平台，各种仪器闪烁，那个戴着纯白面具的“使者”正站在那里，指挥着手下将一个个密封容器（和关押凌霜的一样）通过接口连接上那些“血管”管道！

容器里的人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他们的生命能量正被疯狂抽吸，汇入那座巨大的生物尖塔之中。

尖塔顶端，一颗巨大的、暗红色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晶体，正随着能量的注入，光芒越来越盛！

“他们在用活人献祭！”铁嫂目眦欲裂，握着铁锤的手咯咯作响。

“那就是‘母体’的核心？”快刀陈眼神炽热地盯着那颗暗红晶体。

就在这时，那面具使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纯白的面具精准地“看”向了我们藏身的方向！

“不知死活的虫子，果然跟来了。”尖细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冰冷的杀意，“抓住他们，正好作为额外的‘燃料’！”

平台上的黑石塔护卫立刻蜂拥而出，举起手中的能量武器，对准了我们！

同时，尖塔基座打开数个洞口，爬出十几只造型怪异、如同蜘蛛和猎犬结合体的生物兵器，复眼闪烁着红光，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速度快得惊人地扑来！

“准备战斗！”我低吼一声，短刀瞬间入手，体内血脉之力沸腾。

联盟的第一场硬仗，终于在这座诡异的生物尖塔前，彻底打响。而那座塔顶搏动的血色晶体，仿佛一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下方即将爆发的血腥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