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陷入困境
清理完洼地的魔虫残骸,又仔细消除了我们留下的明显痕迹后,秦师叔带领我们继续向落魂山脉深处迂回探查。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每个人都清楚,那些炼气期的紫翼魔虫绝非自然滋生,背后必然有更强大的存在操控。
灰雾似乎有生命般,随着我们的深入愈发粘稠,不仅阻碍视线,连神识探出超过二十丈都会感到滞涩和隐隐的刺痛,仿佛雾中藏着无数细小的针。空气中那股硫磺与腐朽混合的气味里,又多了一丝淡淡的甜腥,闻久了让人头晕目眩。周雨分发了清心避瘴的丹药,我们含在舌下,才感觉好些。
地形变得更加复杂,嶙峋的怪石如同狰狞的兽牙,从灰黑色的地面突兀刺出,形成一片片迷宫般的石林。脚下不再是砂石,而是松软、潮湿、带着弹性的某种苔藓类物质,踩上去悄无声息,却会留下浅浅的脚印,片刻后才缓缓恢复。
“注意脚下,这苔藓有古怪,可能带有微弱毒性或追踪信息素。”周雨低声提醒,她指尖灵力微闪,测试着苔藓的反应。
我们行进得极其缓慢,秦师叔走在最前,重剑虽未出鞘,但手一直按在剑柄上。吴刚和赵铁一左一右,几乎贴着岩壁移动。孙倩因为受伤,被安排在队伍中间,与我一起。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不时侧耳倾听雾气中的动静。
我的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清风化雨诀》带来的清凉意蕴努力驱散着外界阴寒气息的侵扰。背后的镇岳剑一直很安静,但当我靠近某些特别浓郁的灰雾区域,或是脚下苔藓颜色变得暗红时,剑身会传来极其微弱的、近乎警示的凉意。
又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我们来到一处更为开阔的谷地。谷地中央,竟然有一片不大的、颜色暗红的泥沼,泥沼表面不断冒出拳头大小的气泡,破裂时散发出浓烈的甜腥味。泥沼周围,散落着更多动物乃至一些疑似人类的枯骨,骨殖都呈现出被腐蚀后的灰败色泽。
“噬灵魔虫的‘孵化池’或者‘进食场’。”秦师叔蹲在远处一块巨石后观察,声音压得极低,“看这规模,和泥沼中残留的魔气浓度,附近肯定有一个固定的巢穴,而且存在时间不短了。”
他示意我们分散隐蔽,仔细搜索巢穴可能的方向。然而,就在我们刚刚散开,准备扩大搜索范围时,异变陡生!
“嗡——!”
一阵低沉、宏大、仿佛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嗡鸣声,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响起!声音并非来自一点,而是整个谷地,乃至更远处的灰雾都在共振!我们猝不及防,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重锤敲击,眼前发黑,体内灵力瞬间紊乱。
“不好!是阵法!我们触发了警戒阵法!”秦师叔最先反应过来,暴喝一声,筑基期的强大灵力轰然爆发,试图稳住自身并护住我们。他双手急速掐诀,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罩以他为中心扩散,将我们五人勉强笼罩在内。
然而,这嗡鸣声并非攻击,更像是一个信号。
下一刻,我们脚下的暗红色苔藓骤然“活”了过来!无数细如发丝、颜色暗红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毒蛇般缠绕向我们的脚踝、小腿!这些藤蔓坚韧异常,且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麻痹毒性,刚一接触护体灵光,就发出“嗤嗤”的灼烧声,疯狂消耗着灵力。
与此同时,四周的灰雾剧烈翻滚,一道道黑影从雾中、从石缝后、甚至从地下钻出!不再是低阶的噬灵魔虫,而是一个个穿着破烂黑袍、面容枯槁、眼窝中跳动着幽绿火焰的“人”!它们动作僵硬却迅捷,手持骨刀、锈剑等简陋武器,无声无息地扑了上来,数量之多,眨眼间就将我们团团围住,怕是不下三四十之众!
“阴傀!是阴傀宗的炼尸!”赵铁惊怒道,挥动金剑斩断几根缠上来的血藤,又格开一具阴傀劈来的骨刀。金铁交鸣声中,那阴傀只是晃了晃,幽绿的眼火闪烁,再次扑上,不知疼痛,不畏死亡。
吴刚怒吼着,开山斧横扫,将两具阴傀拦腰斩断,断口处没有鲜血,只有黑气涌出。但更多的阴傀填补上来,它们配合着地上疯狂生长的血藤,攻势如同潮水。
孙倩身法受限,只能依靠短刃护住周身,险象环生。周雨不断洒出各种药粉,对阴傀效果有限,但对血藤有一定抑制作用,延缓其生长速度。
我挥动青钢剑,清风剑式展开,剑光如幕,将扑来的阴傀和缠上的血藤斩断。但这些鬼东西实在太多,斩断一具,又有两具扑上,血藤更是无穷无尽。更麻烦的是,那诡异的嗡鸣声持续不断,严重干扰心神,使得灵力运转不畅,法术威力大打折扣。
秦师叔身处包围中心,重剑已然出鞘。他每一剑挥出,都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巨力,土黄色的剑罡所过之处,阴傀如同朽木般崩碎,血藤成片化为齑粉。筑基中期的实力展露无遗,几乎以一己之力挡住了大半压力。
但他脸色却越来越难看。“这阵法不简单,不仅能预警、扰神,还在持续抽取此地稀薄的灵气转化为阴煞之力,滋养这些阴傀和血藤!我们必须尽快突围,找到阵眼或离开阵法范围,否则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突围?谈何容易!四面八方都是敌人,灰雾弥漫,神识受限,连方向都难以辨明。血藤和阴傀的攻击虽然一时无法突破秦师叔的防御和我们的抵抗,但它们不知疲倦,数量似乎还在增加。我们的灵力却在快速消耗。
“向东北角突围!那里阴傀数量相对较少,雾气似乎也薄一些!”秦师叔战斗经验丰富,迅速判断出相对薄弱的方向,重剑指向东北,“跟紧我!吴刚、赵铁,开路!林羽、孙倩,护住两翼和周雨!”
命令下达,我们立刻变阵。秦师叔一马当先,重剑化作一道黄色旋风,狠狠撞向东北角的阴傀群。吴刚和赵铁紧随其后,斧影剑光纵横,拼命撕开缺口。我和孙倩一左一右,奋力抵挡侧面涌来的攻击,周雨被护在中间,不断施药干扰。
突围的过程惨烈而艰难。阴傀和血藤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住我们。不断有阴傀在秦师叔剑下粉碎,但立刻有新的补上。血藤断了又生,疯狂缠绕。我的手臂、小腿多处被骨刀划伤或被血藤擦过,伤口传来火辣辣的麻痹感,连忙服下解毒丹,以灵力逼毒。孙倩的伤势似乎有加重的趋势,动作渐渐迟缓。赵铁为了替周雨挡下一道偷袭的骨刺,肩头被刺穿,鲜血淋漓。
就在我们即将冲出包围圈,前方雾气渐薄,似乎看到谷地边缘的岩石时,异变再起!
那低沉的嗡鸣声骤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地面剧烈震动,前方看似坚实的土地猛然塌陷,露出一个黑黝黝的、直径数丈的深坑!坑中,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漆黑魔气冲天而起,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腥风!
魔气之中,两点猩红如血的光芒亮起,如同恶魔的眼睛。一个庞大的、难以名状的阴影,缓缓从坑中升起。那似乎是一具更加高大、穿着残破铠甲的阴傀,但其散发出的气息,却远超炼气期,赫然达到了筑基初期的程度!它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锈迹斑斑却魔气缭绕的斩马刀,猩红的眼眸锁定了冲在最前的秦师叔。
“筑基期的铁甲尸王!”秦师叔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凝重的神色,“这下麻烦了!”
前有尸王拦路,后有无数阴傀血藤围追,我们五人伤痕累累,灵力消耗大半,更是陷入了这诡异的阵法之中。
绝境,真正的绝境。
秦师叔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我来挡住它!你们四个,不惜一切代价,冲出去!能走一个是一个!把这里的情况带回宗门!”
“师叔!”我们惊呼。
“执行命令!”秦师叔怒吼,身上土黄色灵光暴涨,竟隐隐有燃烧之势,他竟是要拼命为我们争取一线生机!
铁甲尸王发出一声沙哑的咆哮,手中斩马刀带着凄厉的鬼哭之声,卷起漆黑魔气,朝着秦师叔当头劈下!秦师叔悍然迎上,重剑与斩马刀狠狠碰撞!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狂暴的冲击波炸开,离得最近的吴刚和赵铁被气浪掀得踉跄后退。我和孙倩也被迫运功抵挡。
就在这混乱的瞬间,我背后的镇岳剑,突然传来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不是警示,而是一种……仿佛被挑衅、被激怒般的嗡鸣!剑柄末端的暗金珠子,透过布帛,透出灼热的光芒!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仿佛有个声音在催促:拔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