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最终对决
血煞楼，位于青阳郡城西区，是一座通体暗红、形如巨刃的奇特建筑。楼高七层，终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与煞气，寻常百姓路过都会绕道而行。这里，是血刀门在郡城的重要据点。
夜色如墨，弦月高悬。
林羽独自一人，踏入了血煞楼的大门。楼内光线昏暗，墙壁上悬挂着各式各样的狰狞兵刃，空气中飘散着酒气与一种若有若无的腥甜味道。几名眼神凶悍、气息剽悍的血刀门弟子分立两侧，目光如刀般刮过林羽，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敌意。
“林公子，这边请。”一名脸上带疤的执事上前，声音沙哑，正是白日送请柬那人。他引着林羽，穿过喧闹的一楼大厅，沿着盘旋而上的楼梯，直达顶层。
顶层是一个极为宽阔的厅堂，地面铺着暗红色的兽皮，四周墙壁镶嵌着散发幽光的晶石。厅堂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黑铁长桌，桌上已备好酒菜。长桌尽头，罗横背对门口，负手而立，望着窗外郡城的夜景。他依旧穿着那身血色劲装，身形挺拔，只是周身那股血腥霸道的刀意，似乎比白日擂台之上更加凝练、更加内敛，隐隐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除了罗横，厅内并无他人，连侍从都退了出去。
“林羽，你来了。”罗横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胆子不小，敢独自赴约。”
林羽走到长桌另一侧，神色平静：“罗兄相邀，岂敢不来。只是不知，这‘血煞宴’，是庆功，还是问罪？”
罗横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冷峻的面容。他的眼神锐利如鹰，直视林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庆功？我罗横败于柳白，何功可庆？问罪？你与我血刀门，似乎并无旧怨。”
他走到主位坐下，示意林羽也坐。“我请你来，只是想看看，能击败柳白、夺得冠军的人，究竟是何等人物。顺便，谈一笔交易。”
林羽落座，并未动桌上酒菜：“罗兄请讲。”
罗横给自己倒了一杯猩红如血的酒液，一饮而尽，目光灼灼地盯着林羽：“你身怀混沌圣体，修炼的功法更是闻所未闻，潜力无穷。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青阳郡太小，容不下你这条真龙。王家不会放过你，今日武会上那些对你抛出橄榄枝的势力，也未必都是真心。没有强大的靠山，你走不远。”
“所以？”林羽不动声色。
“所以，加入我血刀门。”罗横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压迫感弥漫开来，“我血刀门虽被那些自诩正道的宗门视为旁门左道，但行事干脆，资源丰厚，更重实力！以你的天赋，入门便是核心真传，门主甚至会亲自收你为徒！血刀门的‘血煞锻体诀’、‘修罗刀法’，皆是顶尖功法，配合你的混沌圣体，必能让你实力暴涨！更重要的是，血刀门能为你挡住所有明枪暗箭！王家？不过土鸡瓦狗！”
条件同样诱人，甚至比青岚宗更加直接霸道。
林羽沉默片刻，摇了摇头：“罗兄好意，心领了。但我之道，在于己身，在于横推，而非依附。血刀门的路，与我不同。”
罗横眼中寒光一闪，周身煞气陡然升腾，厅内温度骤降：“拒绝？你可知道，拒绝血刀门好意的人，通常都没有好下场。尤其是……知道了某些不该知道的事情之后。”
林羽眼神微凝：“罗兄此言何意？”
“黑风坳的匪徒，是你杀的吧？”罗横冷冷道，“他们虽不成器，但也是我血刀门外围敛财的棋子之一。你身上，有他们临死前种下的‘血煞印记’，虽然微弱，但逃不过我的感知。”
林羽心中一凛，原来那些匪徒背后，竟是血刀门！难怪手段狠辣，行事无忌。
“还有，”罗横继续道，语气更冷，“你身上，有‘影卫’残留的追踪气息。王家影卫，最擅长阴影中的勾当。他们盯上你了。若非你今日夺冠，风头正盛，恐怕早已动手。但武会结束，庇护消失，你觉得王家会放过你？”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羽：“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加入血刀门，我帮你抹去印记，摆平王家。二，带着这些麻烦离开，然后……死在某条不知名的巷子里，或者，由我亲自出手，将你这未来的威胁，扼杀在摇篮中！”
话音落下，狂暴的血煞刀意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厅堂，空气仿佛凝固，令人窒息。罗横的气息，赫然比擂台之上更强！他竟一直在隐藏实力！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与杀意，林羽缓缓站了起来。他周身气息依旧沉静，但那深邃的眸子中，却仿佛有混沌初开，日月星辰在其中生灭。
“我选第三条路。”林羽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横推过去，碾碎所有拦路之敌。包括你，罗横。”
“狂妄！”罗横怒极反笑，“看来冠军的头衔让你昏了头！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血煞刀道！这里没有擂台规矩，只有生死！”
“锵！”
他腰间那柄从未出鞘的暗红色长刀，骤然弹出！刀身狭长，弧度诡异，通体散发着浓郁的血腥煞气，刀锋处隐隐有冤魂哀嚎之声——血刀门镇门宝刀之一，“饮血”！
罗横人随刀走，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直劈林羽！刀光未至，那浓烈的煞气已如同无形之手，攫向林羽心神，试图引动他体内气血逆乱，滋生恐惧。
然而，混沌圣体，万邪不侵！林羽心神如古井无波，煞气侵入的瞬间，便被混沌气旋无声吞噬、净化。他脚下《游龙步》动，身形如幻，险之又险避开这凌厉绝伦的一刀。
刀光斩在黑铁长桌上，坚硬的铁桌如同豆腐般被一分为二，断面光滑如镜！
“血海无涯！”罗横刀势连绵，厅堂内瞬间被无数血色刀影充斥，如同掀起了一片血腥刀海，从四面八方绞杀向林羽，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每一道刀影都凝实无比，带着撕裂一切的锋锐与侵蚀心神的煞气。
林羽眼神凝重，知道不能再留手。他低喝一声，体内混沌气旋疯狂转动，初步统御的阳元与星辉之力再次被调动。这一次，他没有分开使用，而是以混沌意境为核心，强行将两股力量压缩、凝聚于双拳！
左拳炽烈如大日陨落，右拳浩瀚如星河倒卷，双拳在胸前交错，猛然向前推出！
“混沌双极破！”
一道混沌色中流转着淡金与银辉的螺旋劲气，如同钻头般轰然射出，所过之处，血色刀影纷纷崩碎、湮灭！螺旋劲气去势不减，直冲罗横！
罗横瞳孔骤缩，狂吼一声，饮血刀横于胸前，全身血煞元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刀身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形成一面厚重的血色刀盾！
“血煞护体！”
“轰——！！！”
螺旋劲气狠狠撞在血色刀盾之上！
震耳欲聋的爆响声中，整个血煞楼顶层剧烈摇晃，墙壁出现裂痕，晶石纷纷炸碎！血色刀盾仅仅支撑了一息，便轰然破碎！罗横如遭重击，饮血刀脱手飞出，“夺”的一声深深插入墙壁。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身后的窗户，从七层高楼直坠而下！
林羽也被反震之力推得后退数步，气血翻腾，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这一击，几乎抽干了他大半的混沌元力。
他快步走到破碎的窗边，向下望去。
街道上，罗横单膝跪地，以手撑地，才勉强没有倒下。他胸前衣衫尽碎，露出里面一件暗红色的内甲，此刻内甲上也布满了裂痕。他抬头望向楼上的林羽，眼中充满了惊骇、不甘，以及一丝深深的恐惧。那一击的威力，已经超出了淬体境的范畴，触及到了开元境的边缘！
“咳咳……”罗横咳出几口淤血，声音嘶哑，“混沌之力……果然……霸道。我输了。”
他挣扎着站起，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复杂地看着林羽：“你走吧。血刀门……暂时不会找你麻烦。印记我已帮你抹去。王家影卫的气息……就在楼下东侧巷口，三人，淬体九重。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看林羽，踉跄着走向黑暗，背影萧索。这一败，不仅败了实力，更败了心气。
林羽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他看了一眼楼下东侧那条幽深的巷口，眼神冰冷。
麻烦，果然不会自己消失。
他纵身跃下高楼，身形轻盈落地，毫不犹豫，向着那条巷口走去。
今夜，有些账，该清算了。
月光下，青衣少年的身影没入巷口的黑暗，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