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荣耀加身
青阳武会的喧嚣彻底散去，郡城似乎恢复了往日的节奏，但暗流并未平息。
林羽夺得冠军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不仅传遍了青阳郡，更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周边数郡扩散。“青石城林羽”这个名，开始被越来越多的人提及。一个来自偏远小城的少年，以淬体八重修为，横推郡城各路天才，最终击败青岚宗首席柳白，登顶冠军，这样的故事本身就充满了传奇色彩，足以引发无数人的好奇与议论。
悦来居客栈的门槛几乎被踏破。除了青岚宗、血刀门等大宗门的后续招揽使者，更多是闻风而来的中小势力代表、投机商人，甚至是一些想要拜师或结盟的散修武者。客栈掌柜笑得合不拢嘴，对林羽三人更是殷勤备至，将最好的院落单独划出，并加强了护卫。
林羽不胜其扰，大部分时间都闭门不出，潜心巩固修为，并仔细研究那三枚破元丹和青阳玉令。破元丹的药力磅礴精纯，是冲击开元境的绝佳辅助，但他并不打算立刻服用。混沌圣体根基太过雄厚，突破所需的积累远超常人，他需要将状态调整到最完美的时刻。青阳玉令则玄妙非常，不仅是一件信物，内部似乎还蕴含着一丝微弱但精纯的天地元气，长期佩戴有温养经脉、辅助修炼之效。
叶清则负责应付大部分来访者，她处事得体，既不过分亲近，也不轻易得罪，将林羽“需静修斟酌”的意思传达出去，倒也挡下了不少不必要的打扰。经此武会历练，她自身的气质也沉稳了许多，剑法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萧战自那日认错后，便深居简出，几乎不出房门，脸色始终苍白，眼神躲闪。林羽的处置，对他而言已是网开一面，但他深知，回到叶家后，矿山服役三年的惩罚绝难避免。这让他心中充满了悔恨与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在林羽那绝对的实力和光芒面前，他的一切算计和挣扎，都显得如此可笑和渺小。
这一日午后，林羽正在院中静坐，感悟《星辰变》的星辉之力与《九阳焚天诀》阳元的微妙平衡。忽然，他心有所感，睁开双眼。
院门外，不知何时静静站立着两人。为首者正是前几日来邀请过的血刀门刀疤汉子，他身后，则是一名身穿暗红色锦袍、面容冷峻、眼神如刀的青年——罗横。
罗横的气息比擂台上更加内敛，却也更加危险，仿佛一柄收入鞘中的血刀，虽未出锋，但那股子铁血煞气却隐隐透出。他看向林羽的目光，没有了擂台上的阴鸷与不甘，反而带着一种审视与……奇异的平静。
“林兄，冒昧来访。”罗横开口，声音略显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那日请柬，想必林兄已经看过。今日罗某亲自前来，诚意相邀，还请林兄移步一叙。”他顿了顿，补充道，“仅你我二人，无关宗门，只论私交。”
林羽目光与罗横对视片刻，点了点头：“可以。”
“林羽！”叶清从屋内走出，面露担忧。
“无妨，我去去就回。”林羽示意她放心，对罗横道，“罗兄，请带路。”
两人离开客栈，没有乘坐车马，只是步行。罗横似乎刻意收敛了气息，如同寻常武者，引着林羽穿街过巷，最终来到城西一处相对僻静的茶楼“听雨轩”。茶楼装饰古朴，客人稀少，颇为清静。
罗横要了一间临窗的雅室，屏退左右，亲自沏茶。动作沉稳，竟有几分与外表不符的细致。
“林兄，请。”罗横将一杯清茶推到林羽面前，“此茶名‘静心’，虽非灵物，却能让人宁神。”
林羽端起茶杯，轻嗅茶香，抿了一口，静待下文。
罗横也喝了一口茶，目光望向窗外街道上稀疏的行人，缓缓道：“林兄可知，我血刀门与青岚宗，在青阳郡争斗已逾百年？”
林羽点头：“略有耳闻。”
“百年争斗，互有胜负，恩怨难解。”罗横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败于柳白，宗门内颇有微词，认为我堕了血刀门威风。尤其是一些激进的长老，甚至提议，要对林兄你……采取一些‘措施’。”
他看向林羽，眼神锐利：“毕竟，你击败了柳白，某种意义上，也压了我血刀门一头。而且，你拒绝了青岚宗的招揽，在他们看来，或许是个可以拉拢，也可以……清除的不稳定因素。”
林羽神色不变：“罗兄今日邀我前来，便是为了说这些？”
罗横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让他冷峻的面容柔和了些许：“若我真想对你不利，便不会独自前来，更不会在此与你喝茶。”他放下茶杯，正色道，“我罗横行事，虽狠辣，却光明磊落。擂台之上，胜就是胜，败就是败。柳白剑法超群，我心服口服。而你林兄，实力深不可测，我自认不如。嫉妒？或许有过，但那只会蒙蔽我的刀心。”
“我邀林兄前来，一是想亲自结识一下，能让我和柳白都感到压力的同辈，究竟是何等人物。二则是……想与林兄做一笔交易，或者说，结一个善缘。”
“哦？”林羽放下茶杯，“愿闻其详。”
罗横压低声音：“林兄可知，青阳郡往北三千里，有一处名为‘黑煞渊’的险地？”
林羽摇头。他对青阳郡之外的了解确实有限。
“黑煞渊是一处古战场遗迹，常年被阴煞之气笼罩，危险重重，但也孕育了一些外界罕见的阴属性灵材，甚至偶尔会有古修士的遗宝出世。三个月后，渊内阴煞之气会进入一个相对平缓的周期，是探索的最佳时机。”罗横目光灼灼，“我得到一份残缺的古图，指向渊内一处可能存在的‘地煞灵泉’。此泉汇聚地脉阴煞精华，对修炼阴寒属性功法有奇效，更能淬炼肉身，强化神魂，尤其对突破瓶颈大有裨益。但那里必有强大阴煞妖兽守护，且环境恶劣，一人之力难以成事。”
“林兄修炼的功法，似乎兼具至阳与浩瀚之意，或许不惧阴煞侵蚀，甚至能克制阴煞。我想邀请林兄，三个月后，与我同探黑煞渊，共取地煞灵泉。所得之物，你我平分。如何？”
林羽心中微动。地煞灵泉，听描述确实是不凡的机缘，对他淬炼混沌圣体、平衡阴阳或许真有助益。而且，罗横此人，观其言行，倒是个值得一交的对手。
“罗兄为何选我？血刀门内，想必不乏好手。”
罗横坦然道：“一来，门内派系复杂，我信不过某些人。二来，地煞灵泉的消息不能泄露，否则必引争夺。林兄非青阳郡本土势力，与我无直接利益冲突，实力又足够。三来，”他顿了顿，“我看得出，林兄志不在此郡。与你合作，更纯粹。”
林羽沉吟片刻，问道：“古图可信度几何？除了妖兽，是否还有其他风险？”
“古图是我偶然从一处古墓所得，材质古老，标记清晰，可信度应在七成以上。”罗横道，“风险自然有，除了阴煞妖兽，渊内地形复杂，可能有天然迷阵、残留禁制，甚至……其他同样得到消息的探险者。但机遇往往与风险并存。”
林羽点了点头。三个月时间，足够他返回叶家处理一些事情，并尝试冲击开元境。若成功突破，探索黑煞渊的把握也会大增。
“可以。”林羽做出了决定，“三个月后，何处汇合？”
罗横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取出一枚血色玉简递给林羽：“此乃我特制的传讯玉简，输入元力即可感应彼此方位。三个月后，我们在黑煞渊外围的‘黑石镇’汇合。具体时间，届时再通过玉简确定。”
林羽接过玉简，入手微凉，隐隐有煞气流转，确是血刀门风格。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约定好联络方式，便结束了这次会面。离开听雨轩时，罗横对林羽抱拳道：“林兄，今日之言，出我之口，入你之耳。望三个月后，我们能并肩而战。”
“一定。”林羽回礼。
看着罗横离去的背影，林羽摩挲着手中的血色玉简。青阳武会的荣耀，带来了名声，也带来了更复杂的局势和更广阔的机遇。与罗横的合作，是福是祸尚未可知，但武道之路，本就需不断迎接挑战，在风险中寻求突破。
他抬头望向北方天空，仿佛能感受到三千里外那处名为黑煞渊的险地传来的隐隐煞气。
新的征程，已在规划之中。
而眼下，是时候带着武会的荣耀与收获，返回青石城叶家了。父亲、紫炎长老，还有那些族人们，想必都在翘首以盼。
荣耀加身，是终点，更是起点。他的路，将通向更遥远、更波澜壮阔的彼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