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修炼受阻

《九阳焚天诀》的修炼，远比林羽预想的更加艰难。

初次引太阳真火气息入体成功，带来的提升感是实实在在的，但也让他深刻体会到了这门功法的霸道与凶险。随后的几天，他每日正午都会在岩壁平台修炼，试图巩固第一重“赤阳初升”，并吸纳更多的太阳真火。

然而，进展却骤然缓慢下来。

问题首先出现在“感应”上。那日能清晰捕捉到阳光中细微的金色流光，仿佛只是昙花一现的灵光。之后几日，无论他如何凝神静气，混沌圣体如何敏锐，所能感应到的太阳真火气息都变得极其稀薄、断断续续，难以形成有效的牵引流。修炼效率大打折扣，往往枯坐两个时辰，引入体内的真火气息还不如第一次的一成。

其次，是炼化过程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滞涩。即便成功引入一丝真火，在按照功法路线运转时，也总会遇到无形的阻碍。仿佛经脉中某些偏僻的穴窍尚未完全贯通，或者混沌圣体本身的气血运行与《九阳焚天诀》的至阳路径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冲突，导致真火流转不畅，时常淤积在某处，带来灼胀刺痛，甚至有一次险些在手臂经脉中失控，烧出内伤。

林羽知道，这是遇到了瓶颈。《九阳焚天诀》层次太高，对修炼者的基础要求极为严苛。他的混沌圣体潜力无穷，但毕竟刚刚觉醒，肉身和经脉的“强度”或许足够，但某些细微处的“适应性”和“协调性”，仍需打磨。这就像拥有一座巨大的宝库，却缺少几把特定钥匙，无法完全打开某些密室。

他尝试调整呼吸节奏，放缓炼化速度，甚至参考叶家基础功法中温养经脉的法门，试图缓和冲突，但效果甚微。修炼陷入僵局，实力提升的速度明显放缓。

这一日，林羽结束又一次收效甚微的修炼，眉头微锁地回到洞府。他需要一些辅助之物，比如能温和经脉、辅助引导阳属性灵气的“清心草”或“赤阳花”，又或者能提供精纯元气、帮助冲关的“凝气丹”。这些资源，家族库房原本对他敞开供应。

然而，当他像往常一样，拿着紫炎长老的手令去库房领取本月修炼资源时，却遇到了麻烦。

看守库房的执事换人了，不再是之前那位和蔼的老者，而是一个面色冷淡、眼神闪烁的中年人，名叫叶荣，是萧战一脉的远亲。

“少主，实在抱歉。”叶荣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语气却没什么温度，“您要的‘凝气丹’这个月的份额已经领完了。‘赤阳花’库房记录里倒是还有两株，但前几日紫炎长老吩咐留作他用，暂时不能动。至于‘清心草’……最近家族采买不易，库存也已见底。”

林羽看着对方递过来的寥寥几样普通药材和少量下品灵石，与手令上所列相去甚远，眼神沉静下来：“紫炎长老的手令上写得很清楚。凝气丹每月五瓶的定额，我才领过一次。赤阳花长老何时吩咐留用，我为何不知？清心草并非稀缺之物，何来采买不易？”

叶荣笑容不变，摊手道：“少主，库房进出皆有记录，账目明细稍后可以请您过目。定额是定额，但家族资源调配，也需考虑全局。近期家族多处产业需加强护卫，消耗不小。至于长老吩咐……或许是他老人家临时起意，未来得及通知您。要不，您亲自去问问紫炎长老？”

话里话外，推诿扯皮，将责任推给“家族全局”和“长老临时安排”，让人抓不住明显错处。

林羽深深看了叶荣一眼，没有再多说，拿起那点寒酸的资源，转身离开。他心中明了，这绝非巧合。紫炎长老外出未归，父亲叶战天忙于处理矿脉后续及应对王、赵两家可能的反扑，无暇顾及这些细节。有人便趁机在资源上做了手脚，卡他的脖子。

而这个人，几乎不言而喻。

果然，在返回后山的路上，林羽“偶遇”了萧战。萧战手上的绷带已经拆除，但手腕活动似乎仍有些不便，脸上却带着惯有的、略显阴柔的笑容。

“哟，林羽表弟，这是刚从库房回来？”萧战目光扫过林羽手中明显分量不足的包裹，故作惊讶，“怎么？资源领得不顺？唉，也难怪，如今家族是多事之秋，各处都要用资源。表弟你修炼消耗又大，库房紧张也是常情。若是需要帮助，尽管跟为兄说，我那里或许还有些用不上的边角料。”

语气看似关切，实则充满了奚落和幸灾乐祸。

林羽停下脚步，看向萧战，目光平静无波：“不劳堂兄费心。修炼之道，外物虽重要，但根本仍在自身。”他顿了顿，意有所指，“旁门左道，终究上不得台面，也阻不了大道前行。”

萧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阴霾，随即又恢复如常：“表弟志向高远，为兄佩服。那就祝你早日突破瓶颈，神功大成了。呵呵。”干笑两声，他侧身让开道路，目送林羽离去，眼神逐渐冰冷。

“自身？哼，没有资源堆砌，再好的天赋也是枉然！林羽，我看你能硬撑到几时！”萧战心中冷笑。克扣资源只是第一步，他还有后手。林羽修炼那诡异功法似乎需要特定环境，他早已暗中留意。

回到洞府的林羽，将有限的资源放下。他并未因萧战的刁难和资源的短缺而愤怒失态，反而更加冷静。困境，或许也是一种磨砺。

《九阳焚天诀》修炼受阻，资源被克扣，前路看似布满荆棘。但林羽骨子里的坚毅被彻底激发。他盘膝坐下，没有急于继续冲击那滞涩的功法，而是开始重新审视自身。

混沌圣体的奥秘，他挖掘的不过万一。既然外界的太阳真火难以捕捉，那能否从自身挖掘力量？混沌化生万物，是否也能模拟、衍生出至阳之气？即便不能，能否以混沌之气强行温养、冲开那些淤塞的穴窍经脉？

他沉下心神，不再刻意引导外界的稀薄真火，而是将意识完全沉入丹田那团缓缓旋转的混沌气旋之中。心神与气旋相连，细细感悟其中那仿佛蕴含天地初开、万物本源的气息，尝试着以意念引导一丝最纯粹的混沌之气，沿着《九阳焚天诀》的路线，缓缓运行。

过程缓慢而艰难，混沌之气并非至阳属性，运行起来格格不入之感更强。但混沌之气层次极高，包容万物，它不似太阳真火那般暴烈地灼烧冲撞，而是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缓慢渗透、滋养着那些淤塞之处，同时也在模拟、适应着功法的运行轨迹。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见效极慢，且对心神消耗巨大。但林羽别无选择，也心无旁骛。他如同一个最耐心的工匠，一点点地雕琢着自己的身体与功法之间的契合度。

洞府之外，夜色渐深。无人知晓，在这看似陷入困境的夜晚，林羽正以另一种更为根本、也更为艰难的方式，向着瓶颈发起无声的冲击。他的路，从不会因为些许阻碍而真正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