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态度转变
苏瑶关上那扇老旧防盗门的瞬间，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才允许自己剧烈地喘息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手脚一片冰凉。她没想到会这样遇见陆景琛，更没想到他会追上来。他脸上的震惊和愧疚是真的吗？还是又一次的表演？
她慢慢滑坐到地上，手紧紧护着腹部。宝宝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紧张，轻轻动了一下。这细微的胎动让她瞬间冷静下来。她不能慌，不能乱。陆景琛找到了这里，他会不会强行带她走？或者用别的手段逼迫她？
苏瑶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思考。她环顾这间小小的出租屋，虽然简陋，却是她和宝宝暂时的避风港。她不能失去这里。她迅速起身，走到窗边，小心地撩开一角窗帘向下望去。
陆景琛的车还停在街对面。他靠在车边，正打着电话，目光却一直锁定着她这栋楼的入口。冬日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却显得有些孤寂的身影。
苏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她立刻放下窗帘，转身不再看。不能心软，苏瑶。她在心里告诫自己。想想在陆家时他的冷漠，想想那些流言蜚语中他的沉默和警告，想想自己独自离开时的心灰意冷。
她开始检查门锁，确认是否牢固。又清点了一下手头的现金和重要证件。如果他要强行闯入，或者让房东来赶她走，她必须有所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激烈冲突并没有发生。
接下来的几天，陆景琛的车时常出现在楼下，但他没有上楼敲门，也没有试图联系房东。他只是在那里，有时一待就是几个小时，有时只是短暂停留。他换掉了那辆扎眼的豪车，开了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似乎想让自己不那么引人注目。
苏瑶尽量不出门，靠着之前囤积的一些食物度日。但产检的日子快到了，她必须去医院。这天清晨，她早早起床，戴上口罩和帽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做贼一样悄悄下楼。
刚走出楼道口，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以及靠在车边、似乎一夜未眠的陆景琛。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下巴上也冒出了胡茬，看到苏瑶出来，他立刻站直了身体，想上前，又怕吓到她，脚步停在了原地。
苏瑶视而不见，低头快步往前走。
“苏瑶，”陆景琛跟了上来，保持着几步的距离，声音有些沙哑，“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去。”
“不用。”苏瑶脚步不停。
“你一个人不方便，让我送送你，好吗？”他的语气近乎恳求，是苏瑶从未听过的柔软，“就送到地方，我不进去，不打扰你。”
苏瑶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想甩掉他。但孕晚期的身体让她无法走得太快，陆景琛轻易地跟随着。他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走到公交站台，苏瑶等车。陆景琛就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公交车来了，苏瑶费力地上去，陆景琛立刻小跑着过来，在车门关闭前也上了车，投了币，然后走到车厢后部，远远地找了个位置坐下，依旧看着她。
车厢里有些拥挤，苏瑶抓着扶手，站得有些吃力。陆景琛眉头紧锁，几次想站起来给她让座，又怕自己的举动引来她的反感，只能焦灼地看着。终于有人下车，空出了一个座位，陆景琛立刻用眼神示意苏瑶，苏瑶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走过去坐下了。
一路无话。到了医院，苏瑶下车，陆景琛也跟着下来，果然如他所说，只送到医院门口，便停住了脚步。
“我在这里等你。”他说。
苏瑶没有回应，径直走进了医院。
产检的过程一切正常，医生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让她多补充营养，保持心情舒畅。苏瑶苦笑着点头，心情舒畅？谈何容易。
当她走出医院大门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寒风中的陆景琛。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看到她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检查怎么样？”他问，眼神里是真切的关心。
“还好。”苏瑶简短地回答，想绕过他。
“这个给你。”陆景琛将保温袋递过来，“我问了医生……呃，查了资料，说孕妇适合喝点营养的汤。是家里厨师熬的，很清淡，你……尝尝看？”
苏瑶看着那个精致的保温袋，没有接。“陆先生，你真的不必这样。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没有结束。”陆景琛固执地举着袋子，声音低沉却坚定，“苏瑶，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但至少，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让我照顾你，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朋友，或者，作为孩子的父亲。”
“父亲”这两个，让苏瑶的心猛地一颤。她抬眼看向陆景琛，他眼中的悔恨和恳切不像作假。可是，伤害已经造成，信任一旦崩塌，重建谈何容易。
“我不需要。”苏瑶还是拒绝了，她绕过他，走向公交站。
陆景琛没有再强行跟上车，他只是开着车，缓缓地跟在公交车后面，直到苏瑶回到住处楼下。然后，他将那个保温袋轻轻放在了楼道口的信箱顶上。
“汤还热着，你如果不想喝，就倒掉吧。”他站在几步外，说完这句话，转身上了车，却没有立刻离开。
苏瑶看着那个保温袋，心里五味杂陈。最终，她还是走过去，拿起了它。袋子很温暖，透过厚厚的保温层，能感受到里面的热度。
她回到冰冷的出租屋，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一个小巧的保温壶，还有一盒洗干净的草莓，红艳艳的，很是诱人。她倒出一小碗汤，清澈的鸡汤，飘着几颗枸杞和红枣，香气扑鼻。
她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这样精心熬制的汤了。独自生活的这两个月，饮食能简则简。
捧着温热的碗，苏瑶的视线有些模糊。她喝了一小口，味道确实很好，温暖的感觉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窗外，那辆黑色轿车还静静地停在楼下。
苏瑶知道，陆景琛这次是认真的。他的态度发生了彻底的转变，从高高在上的冷漠，变成了小心翼翼甚至有些卑微的靠近。
可是，破碎的心，还能被温暖粘合吗？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为了宝宝，她需要营养，需要安全。而陆景琛的出现，虽然带来了纷乱的心绪，却也像这碗热汤一样，带来了一丝她无法完全抗拒的、实实在在的暖意。
未来会怎样？苏瑶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轻轻抚摸着腹中的孩子，第一次感到有些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