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联盟围剿
林风掌握鸿蒙之力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远比预想中更为剧烈和广泛。不仅限于青云镇周边，这消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通过商队、旅人、乃至某些隐秘的渠道，传遍了小半个东域修行界。
鸿蒙之力，开天辟地的本源之力，掌控法则的至高机缘。对于绝大多数修行者而言，这只是一个存在于上古传说中、虚无缥缈的概念。但当它被证实与一个名叫林风、出身微末的少年联系在一起时，传说便化作了足以点燃无数野心的炽热火焰。
贪婪，是人性中最难抑制的原罪之一，尤其在弱肉强食的修行界。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那些本就与青云镇林家或有旧怨、或毗邻而居、实力相仿的家族和中小型宗门。他们或许对鸿蒙之力的真实形态一知半解，但“掌控天地法则”、“主宰万物”这些词汇，已足够让他们疯狂。若能夺得这份力量，家族宗门必将一飞冲天，称霸一方。
更大的波澜，则来自更远的地方。一些真正历史悠久、底蕴深厚的大势力，其典籍中关于鸿蒙之力的记载更为详尽，也深知其恐怖与珍贵。他们起初对这消息将信将疑，一个边陲小镇的少年，何德何能触及鸿蒙？但当多方情报汇总，尤其是关于“陨剑谷异动”、“上古剑修传承现世”等消息相互印证后，怀疑逐渐变成了凝重的关注，乃至……隐秘的行动。
一时间，看似平静的东域暗流汹涌。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投向了林风最后出现过的区域——青云镇及以北的苍茫山脉。
林风对此并非毫无察觉。离开青云镇后，他并未急于远遁，而是选择在苍茫山脉深处一处人迹罕至的幽谷暂时落脚。此地灵气相对浓郁，且地形复杂，易于隐蔽。他需要时间彻底稳固因融合剑魄碎片而暴涨的力量，并将《逆世剑诀·残篇一》修炼至入门。
幽谷中，瀑布轰鸣，水潭清澈。林风盘坐于潭边巨石之上，双目微阖，心神沉入体内。丹田之中，那团带着混沌灰蒙色泽的灵力缓缓旋转，每一次流转，都隐隐牵动周围天地灵气的微妙变化。鸿蒙之力碎片已初步与他的灵力、剑意融合，虽只是冰山一角，却已让他对力量的本质有了全新的认知。
他演练剑诀，手中已换上了一柄在剑冢外围拾取的、不知名金属锻造的古剑。剑身黯淡，却异常坚韧。剑招展开，不再有固定的套路，而是遵循着《逆世剑诀》那玄奥的轨迹，时而如潜龙在渊，引而不发；时而如惊雷破空，带着撕裂一切的“破灭”真意。剑意所至，潭水无声分开，岩石留下平滑如镜的切痕。
短短半月，他的修为已水到渠成地突破至凝气期五层，战力更是远超同阶。但他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愈发警惕。怀中的玉佩偶尔会传来轻微的警示性震动，仿佛在提醒他，无形的危机正在逼近。
这一日，林风正在潭边以指代剑，凌空刻画着剑诀轨迹，锤炼对剑意的精细控制。忽然，他动作一顿，眉头微蹙，抬眼望向谷口方向。
几乎同时，谷外传来一阵嚣张的呼喝声，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林风小贼！速速滚出来受死！交出鸿蒙之力，可留你全尸！”
“我等乃‘黑云寨’、‘赤练门’、‘青木宗’联盟！已将此谷团团围住，插翅难飞！”
声音嘈杂，显然来者不止一人，且分属不同势力。
林风眼神微冷，缓缓起身。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而且，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乌合之众。
他并未立刻回应，而是灵觉悄然蔓延开来。谷口方向，气息驳杂，约有二三十人，修为多在凝气期中后期，其中有三四道气息较为强横，达到了凝气期八九层，应是这几个势力的头目。这些人彼此间站位松散，眼神闪烁，显然并非铁板一块，临时凑在一起的迹象明显。
“以为凭借鸿蒙之力的名头，就能让这些贪婪之徒暂时联合么？”林风心中冷笑。这种联盟，脆弱不堪，利益面前，顷刻间便能土崩瓦解。
他提起古剑，身形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向着谷口飘去。
谷口处，已被一群人堵得严严实实。这些人衣着各异，有的匪气十足，有的带着宗门标记，个个手持兵刃，脸上写满贪婪与紧张。为首三人，一个满脸横肉、扛着鬼头刀的独眼大汉（黑云寨寨主），一个脸色苍白、手持赤红长鞭的妖艳妇人（赤练门门主），还有一个面容枯槁、拄着青木杖的老者（青木宗长老）。
见林风独自一人持剑走出，人群一阵骚动。许多人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传闻中的少年，见他年纪轻轻，气息沉凝，并无想象中的三头六臂，心中贪念更盛，恐惧稍减。
“小子，你就是林风？”独眼大汉声如洪钟，眼中凶光闪烁，“识相点，把鸿蒙之力交出来！老子可以考虑给你个痛快！”
妖艳妇人舔了舔红唇，娇笑道：“小弟弟，别听这莽夫的。把东西交给姐姐，姐姐保你安全，还能让你……快活快活。”话语间带着一股惑人心神的媚意。
青木宗老者则阴沉道：“林风，怀璧其罪。你修为低微，保不住这等神物。交予我青木宗，我可禀明宗主，许你一个外门弟子之位，免受杀身之祸。”
林风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又看了看他们身后那些跃跃欲试的喽啰，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就凭你们？”
三个，轻飘飘的，却像一记耳光，抽在联盟众人脸上。
“狂妄！”独眼大汉暴怒，“给脸不要脸！兄弟们，上！宰了他，宝物各凭本事！”
“杀！”贪婪压过了最后一丝顾虑，二三十人发一声喊，各色灵力光华亮起，刀光剑影、鞭影杖风，如同潮水般向林风涌来。那三名头目也同时出手，鬼头刀力劈华山，赤红长鞭如毒蛇吐信，青木杖点出数道凌厉木刺，封死了林风所有退路。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围攻，林风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剑招。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古剑平平举起。
就在他举剑的刹那，一股难以形容的剑意，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并非单纯的锋锐，而是一种混合了“破灭”、“逆乱”，乃至一丝至高“开辟”意味的恐怖意志。剑意无形，却如有实质，瞬间充斥了整个谷口空间。
冲在最前面的几人，只觉得神魂如遭重锤，眼前一黑，攻势顿时溃散。那些凝气期中期的修士，更是闷哼一声，口鼻溢血，踉跄后退。
三名头目修为较高，受到的冲击稍弱，但也是心神剧震，攻势不由得一滞。
就在这一滞的瞬间，林风的身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快到了极致，在众人眼中拉出了一道模糊的灰影。
灰影如鬼魅般切入人群，古剑划出一道道简洁至极、却暗合天地至理的轨迹。
“嗤！”“噗！”“咔嚓！”
利刃入肉声、骨骼断裂声、兵器破碎声，伴随着短促的惨叫，接连响起。
林风的剑，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剑，都精准地找到对手攻势的破绽，或是兵器的薄弱点，或是护体灵力的间隙。剑上附着的混沌灰蒙灵力，带着诡异的“破灭”特性，寻常灵力护罩在其面前如同纸糊，触之即溃。
他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黑云寨的悍匪，赤练门的弟子，青木宗的修士，在这绝对的速度、力量与剑意碾压下，毫无还手之力。
独眼大汉怒吼连连，鬼头刀舞得泼水不进，却连林风的衣角都碰不到，反而被一道刁钻的剑光在肋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狂喷。
妖艳妇人的长鞭如同活物，诡异莫测，但林风的剑意似乎天然克制这种惑心诡道，剑光过处，鞭影寸寸断裂，妇人惨叫着捂着手臂后退，指尖滴落黑血。
青木宗老者最为狡猾，见势不妙，早已萌生退意，手中青木杖爆开一团毒雾，身形急退。然而一道灰蒙剑气后发先至，穿透毒雾，精准地点在其后心。老者如遭雷击，扑倒在地，气息萎靡。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不过十数息时间，谷口已横七竖八躺倒了一片。哀嚎声、呻吟声不绝于耳。还能站着的，只剩下寥寥几个见机得快、逃得远的，此刻也面如土色，浑身发抖地看着那个持剑而立的青衫少年。
林风古剑斜指地面，剑尖滴血不沾。他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场杀戮并未消耗他多少力气。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那三名重伤的头目身上。
“乌合之众。”他淡淡评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留你们一命，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人，也告诉所有觊觎鸿蒙之力的人——”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剑，一股更加磅礴、更加恐怖的剑意冲天而起，搅动风云，令山谷上方的天空都似乎黯淡了一瞬。
“想要鸿蒙之力，可以。拿命来换。”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众人一眼，转身，缓步走回幽谷深处。背影挺拔，孤傲，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
谷口残存的众人，望着那消失在雾气中的身影，又看看满地惨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什么贪婪，什么联盟，在绝对的实力与死亡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消息，必将以更快的速度，带着血腥与恐惧，传遍四方。
而这场看似轻易解决的围剿，仅仅只是风暴来临前，一道微不足道的开胃小菜。真正的巨浪，还在后方酝酿。林风知道，更强大、更狡猾、更致命的敌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的剑，需要饮更多的血，才能在这逆世之路上，斩出一条通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