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强大对手
离开青云镇已有月余。林风一路向北，按照玄风长老所赠地图的指引，穿越了数个人迹罕至的荒原和山脉。途中遭遇过凶猛的妖兽，也遇到过几波心怀不轨的劫道散修，但都被他凭借日益精进的剑法和凝练的鸿蒙灵力轻松解决。他的修为在持续不断的战斗与玉佩的辅助下，稳步提升到了凝气期第五层，对《逆世剑诀·残篇一》的掌握也越发纯熟。
这一日，他来到了一片名为“黑水泽”的广袤沼泽边缘。地图标注，穿过这片沼泽，便能抵达北方较为繁华的“流云城”地界。沼泽中终年弥漫着灰黑色的瘴气，泥沼暗布，毒虫横行，寻常旅人商队皆绕道而行，但对修行者而言，却是缩短路程、同时磨砺自身的险地。
林风服下一颗避瘴丹，周身灵力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灰蒙光晕，将侵蚀而来的瘴气隔绝在外。他选了一处看似较为坚实的区域，施展身法，如同轻羽般在稀疏的草甸和裸露的黑色岩石上借力纵跃，向着沼泽深处前进。
沼泽内部比想象中更加死寂。除了偶尔响起的、不知名毒虫的窸窣声和气泡从泥沼中冒出的“咕嘟”声，便只有他自己的呼吸与衣袂破风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朽气息，连阳光都被厚重的瘴气扭曲得昏暗不明。
行进了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水域。水色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水面上漂浮着枯败的植物和动物的骸骨。水域中央，有一小块凸起的黑色礁石，约莫丈许方圆。
林风正欲绕行，怀中的玉佩却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并非指向礁石，而是指向水域对岸的某个方向。与此同时，他敏锐地察觉到，那黑色礁石上，似乎残留着一丝极其隐晦、却又异常精纯的灵力波动，与周围污浊的环境格格不入。
“有东西？”林风心生警惕，停下脚步，凝神感应。那灵力波动非常微弱，且正在迅速消散，似乎是什么东西不久前在此停留或战斗过留下的痕迹。
就在他仔细分辨之际，异变突生！
“嗖——！”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侧后方袭来，快如闪电，直取林风后心！攻击未至，一股阴冷刺骨、带着浓郁血腥味的杀意已将他牢牢锁定。
林风汗毛倒竖，生死关头，《逆世剑诀》的运劲法门自发流转。他不及回头，脚下猛地一蹬，身体如同被无形之力拉扯，向侧前方急掠而出，同时反手拔剑，看也不看便向后挥出一道灰蒙剑罡！
“叮！”
金铁交击的脆响在死寂的沼泽中格外刺耳。林风只觉剑身传来一股阴寒巨力，震得他手臂发麻，借力向前飘出数丈，方才稳住身形，霍然转身。
只见他原先站立之处后方的一片枯木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人。
此人身材高瘦，穿着一袭暗红色的宽大长袍，袍袖边缘绣着狰狞的骷髅纹路。他面容苍白，眼眶深陷，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瞳孔竟是诡异的竖瞳，闪烁着残忍与贪婪的光芒。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十指干瘦修长，指甲漆黑尖锐，此刻正轻轻摩挲着一柄通体乌黑、仅有三尺来长、形如蛇信的细剑。剑尖处，一滴暗红色的液体正缓缓滴落，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反应不慢嘛，小子。”红袍人开口，声音嘶哑难听，如同砂纸摩擦，“凝气期五层，能有这般警觉和剑意，倒是难得。看来，你身上果然有点好东西。”他的竖瞳死死盯着林风，尤其是在他胸口玉佩的位置和手中那柄带裂长剑上停留片刻，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林风心中一沉。此人气息阴冷晦涩，难以准确判断其具体修为，但给他的压力远超凝气期，至少是筑基期修士！而且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早已潜伏在此，自己竟未能提前察觉。
“阁下何人？为何偷袭于我？”林风沉声问道，体内灵力悄然加速运转，剑意凝聚。
“嘿嘿，将死之人，何必多问？”红袍人怪笑一声，“有人出了大价钱，要你的命，还有你身上那件能引动特殊感应的宝贝。本来还想多观察一下，没想到你这小子的感知如此敏锐，差点发现了老子留下的‘饵’。既然如此，那就提前送你上路吧！”
话音未落，红袍人身形陡然模糊，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如同鬼魅般欺近！他手中那柄黑色细剑无声无息地刺出，没有凌厉的破空声，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乌光，直取林风咽喉，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林风瞳孔收缩，不敢有丝毫保留。“破锋”剑意与“逆世”之力融合，手中长剑灰芒暴涨，不闪不避，迎着那点乌光悍然刺出！剑尖对剑尖！
“嗤——！”
两剑剑尖精准地对撞在一起，却没有发出巨大的声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被剧烈腐蚀的细微声响。林风剑尖的灰芒与那乌光相互侵蚀、湮灭，爆发出混乱的能量涟漪，将周围的黑水震得翻滚不休。
一股阴寒歹毒、带着强烈侵蚀性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试图侵入林风经脉。林风闷哼一声，鸿蒙灵力自发护主，带着破灭特性的灰蒙灵力汹涌而出，将那阴寒之力强行逼退、消融。
红袍人“咦”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贪婪更盛：“好古怪的灵力！竟然能抵挡老子的‘蚀骨阴煞’！小子，你修炼的功法不简单！交出功法和宝贝，老子或许可以考虑给你个痛快！”
他攻势不停，黑色细剑如同毒蛇吐信，瞬间幻化出数十道虚实难辨的剑影，笼罩林风周身大穴，每一道剑影都带着蚀骨阴寒的煞气。
林风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在狭窄的礁石与草甸间腾挪闪避，手中长剑舞动，灰蒙剑光织成一片光幕，将大部分攻击挡下。但对方修为高出他太多，剑法又诡异狠辣，速度更是快他一筹。不过数息之间，林风身上已多了几道浅浅的血痕，伤口处传来麻痒刺痛之感，显然煞气已然入体。
“不能久战！”林风心念电转。对方是筑基修士，灵力雄厚，久战自己必败无疑。必须寻找机会，一击定胜负，或者……突围！
他目光扫过那片黑色的水域，又瞥了一眼对岸。忽然，他剑势一变，不再一味防守，而是将大部分灵力与剑意凝聚于下一剑，做出一副要拼死反击的姿态。
红袍人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黑色细剑乌光大盛，准备以更强一击彻底击溃林风。
就在两人剑势即将再次碰撞的刹那，林风脚下猛地一跺，并非向前，而是借助反震之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那片看似危险的黑水水域斜斜掠去！同时，他左手一扬，将仅剩的两张低阶“迷雾符”激发，扔向红袍人面门。
“想逃？”红袍人挥袖震散迷雾，眼中厉色一闪，身形如影随形般追来，速度更快，“在这黑水泽，你能逃到哪里去？”
然而，林风的目标并非横渡水域。他的身体在即将落入黑水的瞬间，猛地拧身，足尖在一块半浮半沉的朽木上一点，方向陡然折转，竟朝着水域中央那块黑色礁石扑去！
红袍人一愣，随即嗤笑：“自寻死路！”那礁石孤立无援，上去更是成了活靶子。
林风却不管不顾，落在礁石上，立刻转身，背对水域，面对疾追而来的红袍人。他手中长剑高举，体内《逆世剑诀》疯狂运转，丹田处那融合了鸿蒙剑魄碎片的灵力团剧烈震颤，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古老的“逆乱破灭”之意，开始在他剑尖凝聚！
他竟是要在这绝地，借助方才感应到的那一丝残留的、不知名的精纯灵力波动为引，强行催动《逆世剑诀》中他尚未完全掌握的一式——逆乱斩！
红袍人追至礁石前数丈，感受到林风剑上那股骤然提升、令他心悸的恐怖剑意，竖瞳中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小子，你找死！”他不再留手，黑色细剑上乌光凝聚成一条狰狞的黑色蟒影，带着凄厉的嘶啸，噬咬而来！
林风眼中混沌之色一闪，长剑，轰然斩落！
“逆乱——斩！”
灰蒙的剑光，并非笔直，而是扭曲着、撕裂着空气，带着一股混乱、破灭、仿佛要颠覆一切的意志，与那黑色蟒影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
前所未有的巨响在黑水泽上空炸开！狂暴的能量风暴以礁石为中心肆虐开来，黑色的泥水被掀起数丈高的浪涛，周围的瘴气被瞬间清空一片！
礁石之上，林风脸色惨白如纸，口鼻溢血，手中长剑“咔嚓”一声，裂纹蔓延，几乎彻底断裂。他半跪于地，死死盯着前方。
能量风暴缓缓平息。红袍人站在原先位置数步之外，暗红长袍破损多处，持剑的右手微微颤抖，虎口崩裂，一缕黑血从嘴角渗出。他看向林风的目光，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一个凝气期五层的小子，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剑招，伤到了他这个筑基中期的修士！
“好……很好！”红袍人抹去嘴角血迹，声音阴冷得如同九幽寒风，“小子，你彻底激怒我了！接下来，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他周身气息开始疯狂攀升，更加浓郁的阴煞之气弥漫开来，显然要动用真正的杀招。
林风心中一沉，刚才那一剑几乎抽空了他所有力量，还受到了不轻的反噬，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难道真要陨落于此？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他脚下的黑色礁石，那残留的微弱灵力波动点，忽然轻轻一震。紧接着，整个黑水泽的水域，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无声地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一股苍茫、浩瀚、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古老气息，缓缓从漩涡深处苏醒。
红袍人脸色骤变，骇然望向那突然出现的巨大漩涡。
林风也愣住了，怀中的玉佩，在这一刻，变得滚烫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