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惊涛对决
冰冷的海水如同千万根钢针，瞬间刺透了每个人的肌肤。林羽在湍急的漩涡中奋力挣扎，咸涩的海水不断呛入口鼻，但他始终将那个油布包裹死死箍在胸前，手臂因用力而剧烈颤抖。耳边是船只解体时发出的恐怖断裂声、海盗们绝望的惨叫，以及大海愤怒的咆哮。
“抓住木板！”老金的吼声在风浪中时断时续。这位老水手在落水的瞬间就抓住了一块较大的漂浮物，正拼命划水，试图靠近不断沉没的船骸区域救援其他人。
林羽艰难地踩水，目光焦急地扫过汹涌的海面。他看到苏瑶在不远处扑腾着，显然水性不佳，一个浪头打来就要没顶。他立刻奋力向她游去，一手抱着古籍，另一只手艰难地划水。
就在这时，陈风猛地从水下冒出头，剧烈地咳嗽着，他也抓住了一块小木板。看到正在挣扎的苏瑶，他几乎没有犹豫，咬着牙将木板推了过去：“抓住！苏医生！抓住它！”
苏瑶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死死抱住了那块木板，暂时获得了喘息之机。她看向陈风，想说什么，却被海水呛得说不出话。
陈风只是摆了摆手，自己则抓住了另一块稍小的碎片，模样狼狈，眼神却异常坚定。
“大刘！小李！”林羽高声呼喊。
“在这……咳咳……我们在这！”声音来自稍远些的地方。大刘正拖着小李，两人共用一个不知从哪漂来的破木桶，情况岌岌可危。
幸运的是，巨大的爆炸引发的混乱海浪正在逐渐平息，虽然海面依旧起伏不定，但致命的漩涡和巨大碎片减少了。那艘“黑潮”的海盗船出现在大约百米开外，它的一根桅杆断裂，船身倾斜，但似乎动力未失，正在艰难地调整方向，试图逃离这片海域。船上幸存的海盗们惊魂未定，似乎暂时无暇顾及落水的他们。
“向那艘船游！”林羽再次下令，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必须夺下它！”
没有选择的余地。留在海里，只有死路一条。夺取那艘受损的船，是他们唯一的生机，也是完成使命的最后希望。
求生的意志压倒了疲惫和寒冷。众人开始拼命向着“黑潮”号游去。老金一马当先，他水性最好，如同一条梭鱼破开波浪。林羽护卫着抱着木板的苏瑶。陈风、大刘和小李互相照应，奋力前行。
“黑潮”号上的海盗发现了他们。几个幸存者站在倾斜的甲板上，指着海中逐渐靠近的人影，发出惊恐和愤怒的叫喊。有人举起了鱼叉，有人去寻找还能使用的武器。
一支鱼叉带着破空声飞来，擦着老金的身边扎进海里。
“小心！他们还有抵抗！”老金吼道，立刻改变了一下游动的方向。
“不能停下！继续游！”林羽回应。距离在一点点拉近，七十米、五十米、三十米……
海盗们显然不打算让他们登船。又有几支鱼叉和一根粗壮的缆绳抛掷下来，试图击退或者缠住他们。
就在最前方的老金即将触碰到船体那滑腻湿漉的侧壁时，一个身材高大的海盗探出身，手里举着一把沉重的板斧，狞笑着就要朝着老金扒住船舷的手砍去！
千钧一发之际，林羽猛地从水中窜起，用尽全身力气将怀中抱着的、坚硬厚重的古籍如同投石般狠狠砸向那海盗的面门！
砰！一声闷响。那海盗猝不及防，被砸得鼻血横流，惨叫一声向后跌倒，板斧也脱手落入海中。
“金叔！上！”林羽大喊。
老金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猿臂一伸，灵活地抓住了船侧的一道绳梯，借力猛地向上一跃，竟然直接翻上了甲板！
“老家伙找死！”另外两个海盗举刀扑来。
老金虽年长，但常年的海上生涯让他体格健壮且经验丰富。他侧身躲过劈来的第一刀，就势抓住那海盗的手腕，一个漂亮的背摔，将其狠狠砸在湿滑的甲板上。同时一脚踹向另一个海盗的下盘，让其踉跄后退。
甲板上的短暂混乱为其他人赢得了时间。林羽第二个爬上绳梯，将苏瑶也拉了上来。陈风、大刘和小李紧随其后，纷纷登上了这艘倾斜的海盗船。
甲板上，算上刚才被老金解决和原本受伤的，只剩下四五个还能站立的海盗。他们看着如同从海里爬出的复仇者般的林羽一行人，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凶狠。他们的头领似乎已在刚才的爆炸中落海，群龙无首。
“书！把书还给我们！滚下我的船！”一个似乎是小头目的海盗色厉内荏地挥舞着弯刀喊道。
“这船现在归我们了。”林羽冷冷道，他将古籍重新紧紧抱回怀里，目光扫过这几个残兵败将，“放下武器，我们可以不杀你们。”
“做梦！”那海盗小头目怒吼一声，带头冲了过来。其余海盗也嚎叫着跟上，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狭小的倾斜甲板上，最后一场搏斗骤然爆发。
林羽将古籍往苏瑶怀里一塞：“保护好它！”随即捡起地上一根木棍，迎向那个小头目。棍刀相交，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老金对上了两个海盗，他利用甲板倾斜的地形和堆积的杂物周旋，虽是以一敌二，却丝毫不落下风，反而打得那两个海盗连连后退。
陈风和大刘合力对付一个海盗。陈风虽然体力不支，但动作灵活，不断干扰，大刘则凭着一股猛劲，硬打硬撞。
小李伤势未愈，和苏瑶一起躲在一处相对安全的桅杆底座后，紧张地观战。
战斗短暂而激烈。海盗们本就惊魂未定，加上头领缺失，士气低落。而林羽一行人则是为了生存和使命背水一战，爆发出的力量惊人。
林羽抓住对手一个破绽，木棍精准地戳中其手腕，弯刀当啷落地，随即一记扫腿将其放倒。
老金更是狠辣，利用一个海盗脚下打滑的瞬间，猛地将其撞向船舷，那海盗惊叫着翻落大海。另一个见状，胆气尽失，转身想跑，被老金从后追上，一记手刀劈在后颈，软软倒地。
陈风和大刘那边也分了胜负，两人合力将那个海盗压倒在地，用找到的绳索捆了个结实。
最后那个小头目见大势已去，脸上闪过绝望，竟猛地转身，想冲向苏瑶抢夺古籍做最后一搏！
林羽早就防备着他，岂能让他得逞。在他启动的瞬间，林羽手中的木棍如同标枪般掷出，狠狠砸在他的腿弯。小头目惨叫一声扑倒在地，被冲上来的老金一脚踏住。
至此，“黑潮”号彻底易主。
所有人都瘫倒在湿漉漉、倾斜的甲板上，大口喘着粗气，累得几乎虚脱。寒冷、疲惫、伤痛以及高度紧张后的松弛感同时袭来。
但此刻不能休息。林羽强撑着站起来：“检查船况！清点人数！搜集武器和物资！快！”
老金立刻走向船舱入口，谨慎地向下探查，确认没有漏网之鱼。大刘和小李开始搜集散落的武器，并将那个被捆住和被打晕的海盗拖到角落绑紧。陈风则扶着栏杆，检查船体的受损情况。
苏瑶小心地打开油布，确认古籍虽然湿了边角，但整体完好，不由得松了口气，紧紧将其再次抱紧。
“船尾漏水，但不严重，能找到东西堵住！”陈风喊道，“主桅断了，前桅和船帆看起来还能用！”
“舱底没人，有几个受伤的，没威胁。”老金探出头汇报。
“找到一些淡水和硬饼干！”大刘从一个角落里拖出一个小桶和一个袋子。
希望的光芒再次照亮了众人疲惫的脸庞。他们拥有了一艘船，虽然受损，但还能航行！有了淡水和食物！
林羽走到船头，极目远眺。远方，那座岛屿的方向，巨大的、污浊的蘑菇云依然笼罩天际，海面上漂浮着大量的碎片和尘埃，景象宛如末日。但爆炸的冲击波似乎已经过去。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边这些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的同伴。
“还能动的，都来帮忙！”他沉声道，“老金叔，你掌舵，尝试调整航向！陈风、大刘，跟我一起想办法升起前帆！苏瑶，照顾伤员，包括那些海盗！小李，休息，随时准备接手！”
命令清晰果断。没有人有异议。求生的本能和肩负的责任，让他们再次凝聚成一个高效的整体。
在老金的指挥下，他们艰难地调整着破损的帆面，利用还能工作的舵轮，让这艘伤痕累累的海盗船，缓缓地、但却坚定地，驶离了那片依然弥漫着毁灭气息的海域，朝着未知的、但充满希望的大洋深处航去。
他们的手中，终于真正握住了命运的舵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