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复仇之战
银色光门带来的空间转换感比进入剑冢时轻微许多。林风只觉眼前一花，脚下已踏上了坚实的土地。潮湿的草木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雾气涌入鼻腔，耳边传来熟悉的、青云镇外山林间的虫鸣鸟叫。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当初与凌雪分别的那处破庙附近。天色将明未明，东方天际泛着鱼肚白。离开不过月余，却恍如隔世。
感受着体内奔涌的、蕴含着鸿蒙特性的全新灵力，以及脑海中清晰了许多的《逆世剑诀》轨迹，林风眼神沉静，再无往日的彷徨与隐忍。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布衣——这是在遗迹中某具无主遗骸旁找到的，虽陈旧却完整，又将那柄已出现裂纹的精钢长剑用布条仔细缠好，负在背上。玉佩贴身藏好，冰蓝玉符则小心收入怀中。
他没有立刻返回青云镇，而是先寻了一处隐蔽山洞，盘膝调息，将状态调整至巅峰。同时，仔细梳理着传承中获得的信息，尤其是关于灵力运用和剑意爆发的一些技巧。复仇需要力量，更需要冷静的头脑。
一日后，正午时分。
青云镇，林家宅院大门前，一如往常般有护卫值守。过往行人稀疏，阳光有些刺眼。
忽然，一名护卫揉了揉眼睛，疑惑地望向长街尽头。那里，一个青衫少年正缓步走来。少年步伐沉稳，身姿挺拔，背着一柄用布包裹的长剑，面容在阳光下有些模糊，但轮廓却让护卫觉得莫名熟悉。
“站住！林家重地，闲人勿近！”一名护卫上前两步，按着刀柄喝道。
少年在距离大门三丈外停下脚步，抬起头。阳光照亮了他的脸庞，清秀，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凝与锐利。
“林……林风？！”那护卫看清来人，顿时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几个月前被执法堂定为偷窃重犯、据说已死于地牢或逃窜在外的林风，竟然回来了？而且，气质迥然不同，那眼神扫过来，竟让他这凝气期二层的护卫感到一阵心悸。
“是我。”林风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开，“烦请通报，旁支子弟林风，归来族中，有要事需面见族长与诸位长老，澄清昔日冤屈。”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穿透力，不仅门口的护卫听得清楚，连宅院内附近的一些族人也被惊动，纷纷探头张望。
“林风？他还敢回来？” “不是说他偷了血参叛逃了吗？执法堂还在通缉他呢！” “看他样子，好像不太一样了……” 议论声嗡嗡响起。
守门护卫头领是个中年汉子，凝气期四层修为，此刻脸色变幻。他自然知道当初那桩公案有些蹊跷，但林远山长老势大，他不敢多事。此刻见林风竟敢公然回来，心中惊疑不定，厉声道：“林风！你乃家族罪人，还敢在此大言不惭！来人，给我拿下，押送执法堂！”
几名护卫闻言，虽然有些迟疑，但还是硬着头皮围了上来。
林风目光扫过几人，脚步未动，只是淡淡说道：“我今日回来，是为澄清真相，讨还公道。不想伤及无辜。你们，让开。”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锋锐气息以他为中心悄然散开。那并非灵力威压，而是融合了“破锋”、“逆世”乃至一丝“开辟”雏形的剑意！虽未刻意针对，但围上来的护卫只觉得皮肤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剑气抵在喉间，呼吸一窒，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护卫头领也是心头巨震，他修为较高，感受更深。这林风……何时有了如此可怕的剑意？这绝不是凝气期一二层能拥有的！
就在僵持之际，宅院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
“何人胆敢在我林家门前放肆！”一声怒喝传来，只见数道身影快步走出，为首者正是萧战！他身旁跟着几名平日交好的主脉子弟，还有两名气息不弱的护卫队长。萧战脸上带着惊怒，更多的是一种被挑衅的戾气。他万万没想到，林风这个本该死在外面的废物，不仅活着回来了，还敢如此嚣张地出现在大门前！
看到林风，萧战眼中杀机一闪，但随即被他压下，换上一副义正辞严的怒容：“林风！你这窃宝叛族的罪人，竟敢潜回青云镇，还敢在此大放厥词！今日定要将你擒下，明正典刑！”
林风看着萧战，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萧战，我为何成为‘罪人’，你心中最清楚。血参失窃，地牢陷害，这一切，不都是你与你父亲林远山的手笔么？”
“胡说八道！”萧战脸色一变，厉声打断，“死到临头还敢污蔑长老！给我上，死活不论！”他生怕林风再说出什么，直接下令。
那两名护卫队长都是凝气期六层的好手，闻言对视一眼，同时出手。一人使刀，刀光如匹练，直劈林风面门；一人用枪，枪出如龙，疾刺林风胸口。两人配合默契，封死了林风左右闪避的空间。
周围族人发出一阵惊呼，仿佛已经看到林风血溅当场。
然而，林风动了。
他没有拔剑，只是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晃了一晃。使刀护卫只觉得眼前一花，目标已然消失，刀势落空。使枪护卫更是惊骇，他明明锁定了林风，枪尖却刺在了一道残影上。
下一刻，林风出现在两人身侧，双手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极淡的混沌灰芒，快如闪电般点向两人持兵器的手腕。
“噗！噗！”
两声轻响，如同戳破皮革。两名护卫队长同时惨叫，手腕剧痛酸麻，刀枪脱手落地。他们骇然暴退，看向自己手腕，只见两个细小的血洞正在渗出鲜血，伤口处传来诡异的麻木感，灵力运转不畅。
举手投足间，两名凝气期六层的护卫队长，兵器脱手，败退！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萧战脸上的狞笑僵住，化为惊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林风这才缓缓抬手，解下背上用布包裹的长剑，一层层揭开布条。布条散落，露出里面那柄剑身带着裂纹、却隐隐流转着灰蒙光泽的精钢长剑。他握剑在手，剑尖斜指地面，目光越过惊魂未定的护卫，直视萧战。
“萧战，当日陷害之仇，今日该了结了。你可敢，与我一战？”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在寂静的林家大门前回荡。
萧战脸色铁青，感受到周围族人投来的各种目光，羞怒交加。他自诩天才，修为已达凝气期五层巅峰，岂能被一个曾经瞧不起的废物当众挑战而退缩？更何况，他不信林风真的能在短短时间内超越自己，刚才那一下，定然是用了什么诡计或秘宝！
“有何不敢！”萧战咬牙，锵的一声拔出腰间佩剑。那是一柄寒光闪闪的百炼精钢剑，远比林风手中那柄带裂纹的剑好得多。“林风，你窃宝叛族，今日我便替家族清理门户！”
他不再废话，体内灵力全力运转，剑身泛起淡青色光芒，施展出他最为得意的家传剑法“青风剑诀”，身随剑走，化作一道青色疾风，剑光点点，笼罩林风周身要害。这一出手，便是全力，显然想速战速决，挽回颜面。
面对萧战迅疾狠辣的攻势，林风眼神微凝。他并未立刻施展《逆世剑诀》，而是将新融合的剑意灌注手中长剑，以基础剑招应对。脚步腾挪，手中长剑或格或引，动作看似不快，却总能间不容发地化解萧战的攻击。剑身相交，发出叮叮脆响，林风手中那柄带裂纹的剑竟丝毫无损，反而隐隐将萧战剑上的青芒压制。
萧战越打越心惊。他感觉自己的剑仿佛陷入了一片粘稠的泥沼，每每触及林风的剑，力道便被引偏、消解。更让他不安的是，林风的剑意凝练无比，每一次交锋都有一股尖锐的穿透力试图侵入他的经脉，逼得他不得不分心抵御。
“怎么可能！他的灵力……怎么会如此凝练古怪？”萧战心中骇然，攻势不由一缓。
就在他心神微分的刹那，林风眼中精光一闪。
“破。”
一声低喝，林风剑势陡然一变！不再是以守为主，手中长剑划出一道简洁至极、却仿佛蕴含着劈开混沌意境的轨迹，灰蒙剑光内敛到极致，如同撕裂夜空的流星，直刺萧战剑势中最薄弱的一点！
这一剑，快得超出了萧战的反应！他只觉得眼前灰光一闪，手中长剑传来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与诡异的湮灭感。
“铛——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萧战手中那柄百炼精钢剑，竟被林风那带着裂纹的剑，从中生生斩断！剑尖部分旋转着飞了出去，深深插入旁边的青石地面。
断剑的震力让萧战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踉跄后退，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林风剑势未停，断剑的剑尖顺势向前一递，停在了萧战咽喉前三寸之处。冰冷的剑意刺激得萧战脖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你……你敢杀我？我父亲是长老……”萧战声音颤抖，色厉内荏。
林风看着他，眼神淡漠：“杀你？未免太便宜你了。我要的，是真相大白，是你父子二人，当众伏法。”
他收回长剑，不再看面如死灰的萧战，转身面向越聚越多、已然哗然的林家族人，朗声道：
“诸位族亲！当日血参失窃一案，纯属萧战与其父林远山勾结库房守卫，栽赃陷害于我！证据，我稍后自会呈上！今日我林风归来，一为洗刷冤屈，二为讨还公道！请族长与诸位长老，主持正义！”
声浪滚滚，传遍大半个林家宅院。
一场席卷家族的风暴，随着林风的归来与这石破天惊的一战，正式拉开了序幕。无数道或震惊、或疑惑、或兴奋、或不安的目光，聚焦在了那个持剑而立的青衫少年身上。
远处，一座阁楼的窗前，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林远山，看着大门前的情景，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眼中杀机疯狂涌动。
“小畜生……竟真让你成了气候……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翻身吗？做梦！”他狠狠捏碎了手中的茶杯，转身对身后心腹低吼道：“去！请玄铁卫！再去禀报执法堂林震长老，就说叛族逆贼林风，重伤族人，强闯家族，意图不轨！格杀勿论！”
复仇的火焰已然点燃，而更激烈的冲突与更黑暗的算计，正在暗中迅速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