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陷害阴谋
林风的手停在胸口,心脏骤然收紧。玉佩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一切希望所系。眼前这女子实力深不可测,若她真有所图,自己绝无反抗之力。
凌雪将他瞬间的紧张尽收眼底,却并未追问,只是淡淡道:“不必紧张。我对你的东西没兴趣,只是那气息与寻常物件不同,隐约牵动天地灵气,故而感知到了。”她顿了顿,补充道,“怀璧其罪,你修为尚浅,日后还需更加小心。”
林风闻言,心中稍安,但警惕未减,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凌雪不再多言,走到清泉边一块巨石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仿佛林风不存在一般。她周身气息收敛,却自然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林风也找了块石头坐下,取出干粮默默啃着,同时运转功法,调理气息,修复与那三人交手时牵动的旧伤。有凌雪这样一位高手在侧,他反而不敢完全沉浸修炼,始终分出一丝心神留意四周。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林风从浅层调息中醒来,发现凌雪已站在泉边,正望着远处层峦叠嶂的山峰,不知在想什么。晨光勾勒出她清冷绝美的侧影,却更添几分疏离。
“你的伤已无大碍。”凌雪没有回头,声音随风传来,“此地往东三十里,有一条官道,可通往青云镇方向。我们就此别过。”
林风起身,郑重行礼:“昨日救命之恩,林风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凌雪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忽然屈指一弹,一道冰蓝色的流光射向林风。林风下意识接住,入手冰凉,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菱形冰晶令牌,触手温润,并非真的寒冰,正面刻着一个飘逸的“雪”。
“若遇无法解决之危,可捏碎此令。我会有所感应,但能否赶到,看你运气。”凌雪语气依旧平淡,“另外,你剑意初成,需实战磨砺,亦需系统剑理夯实根基。一味闭门苦练或生死搏杀,易入歧途。好自为之。”
说完,她身形一晃,便如一道轻烟般掠出山坳,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再无踪迹。
林风握着那枚冰晶令牌,心中复杂。这女子来得突然,去得干脆,救他一命,赠他一令,寥寥数语却切中他修行关隘,最后飘然而去,神秘莫测。他甚至连对方全名都不知晓。
将令牌小心收好,与玉佩分开放置。林风辨认了一下方向,凌雪所指的东边,并非他原本计划继续探索的西北“剑冢”方向,而是返回青云镇的路。
他略作沉吟。此次进山,目的本是寻找“剑冢”线索,虽遭遇险死还生,但也因祸得福,剑道突破,收获铁爪狼材料和一些草药。继续深入,以他目前状态,风险太大。不如先回青云镇,处理掉材料,换取一些修炼资源,同时消化此次历练所得,稳固境界。至于“剑冢”,待实力更强些再来探寻不迟。
打定主意,林风不再犹豫,朝着东方快速行去。
两日后,风尘仆仆的林风回到了青云镇。他没有立刻回家族,而是先去了镇上最大的商铺“百宝阁”,将铁爪狼的前爪和那块狼皮,连同采集的几株不错草药一并出售。铁爪狼材料颇为抢手,卖了个不错的价钱,加上草药所得,林风手中一下子宽裕了许多。他用大部分钱换取了五颗品质更好的“聚气丹”和一小瓶治疗内腑伤势的“回春散”,剩下的钱则小心藏好。
回到家族那座偏僻的小院,林风稍作梳洗,服下回春散,感觉内腑隐痛逐渐消散。他打算休息一日,便去寻林莽教习,汇报此次进山历练(当然会隐去玉佩和凌雪之事),并请教剑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林风回到家族的当天下午,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调息。
“林风!开门!执法堂有令,传你问话!”门外传来冷硬的呼喝,伴随着金属甲胄摩擦的声响。
林风心中一沉,执法堂?那是家族处置违规子弟、仲裁内部纠纷的机构,寻常子弟避之唯恐不及,怎会突然找上自己?
他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两名身穿黑色劲装、胸口绣着“法”的家族护卫,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周围已经有一些族人或明或暗地投来好奇、诧异、乃至幸灾乐祸的目光。
“两位师兄,不知执法堂传我,所为何事?”林风稳住心神,平静问道。
“去了便知,休得多问!”左侧护卫不耐地喝道,伸手便要来抓林风手臂。
林风侧身避开,淡淡道:“我自己会走。”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冷哼一声,一左一右“护送”着林风,朝位于家族核心区域的执法堂走去。
一路上,指指点点的议论声不断传入耳中。
“看,是林风!他怎么被执法堂带走了?” “听说他前几天私自进山,今天才回来,是不是惹了什么祸?” “谁知道呢,一个旁支子弟,突然练剑练得那么起劲,说不定是偷学了什么不该学的东西……” “我看未必,可能是得罪人了。你没看见萧战师兄他们最近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么?”
听到“萧战”这个名,林风眼神微凝。果然是他么?
很快,三人来到一座肃穆的黑石大殿前,匾额上“执法堂”三个大铁画银钩,透着森严之气。殿内光线略显昏暗,气氛压抑。
大殿中央,数道身影已然等候。上方主位端坐着一位面色冷硬、目光如鹰隼的老者,正是执法堂长老林震。两侧站着几位执法执事。而下方,除了带他进来的护卫,还有几人。
林风目光扫过,心中更沉。萧战赫然在列,正站在一位面容与他有几分相似、气息更为深沉的中年男子身侧,那中年男子是萧战的父亲,家族实权长老之一,林远山。萧战看向林风,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眼神中满是得意与怨毒。
另外,还有一名家族药庐的管事,以及两名林风有些眼熟、似乎是看守家族库房的护卫。
“林风带到!”护卫高声禀报。
林震长老锐利的目光落在林风身上,沉声开口:“林风,你可知罪?”
林风挺直脊背,不卑不亢:“弟子不知身犯何罪,请长老明示。”
“哼!”一旁的林远山冷哼一声,“还敢狡辩!药庐管事,你说!”
那药庐管事上前一步,指着林风,语气确凿:“回长老,三日前清点药庐库房,发现珍藏的三株‘百年血参’不翼而飞!库房守卫森严,唯有内部人员或持有特殊令牌者方可接近。而据守卫回忆,约五日前,曾见林风在库房附近徘徊,形迹可疑!且有人证实,林风近期修炼突飞猛进,耗费资源颇巨,以其例钱根本不足以支撑,定是窃取灵药变卖或自用!”
林风心中怒意升腾,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诬陷!他进山前确实去过库房附近,那是去领取每月例钱,何来形迹可疑?修炼资源,一部分靠例钱和以往积蓄,大部分是靠此次进山所得,何来窃取?
“弟子五日前确曾路过库房,是去账房领取例钱,此事账房先生可作证。至于修炼资源,乃是弟子此次进山历练,搏杀妖兽、采集草药所得,已在镇上百宝阁出售换取,有交易记录可查。”林风冷静回应。
“进山所得?”萧战忽然嗤笑出声,上前一步,“林风,你不过凝气期一层修为,也敢妄言搏杀妖兽?何等妖兽?证据呢?怕不是偷了血参,变卖后胡乱编造的吧!至于百宝阁的记录,谁知道你是不是用赃款购买的丹药,反过来伪造证据?”
他言辞犀利,步步紧逼,显然早有准备。
林风看向萧战,眼神锐利如剑:“我击杀的是一头铁爪狼,材料已出售给百宝阁,掌柜可作证。萧战师兄如此笃定我偷窃,莫非亲眼所见?还是……早有安排?”
“放肆!”林远山怒喝一声,“人证物证俱在,还敢攀诬他人!林震长老,此子不仅偷窃家族重宝,还巧言令色,毫无悔意,按族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家族!”
林震长老眉头紧锁,看向那两名库房守卫:“你们确认当日所见是林风?具体何时?他可曾靠近库房大门?”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有些犹豫道:“这个……当时天色已晚,看得不甚真切,但身形衣着,确与林风相似……似乎……似乎是在库房后窗附近……”
“后窗?”林风立刻抓住关键,“库房后窗乃精铁所铸,阵法封闭,我如何通过后窗窃药?请长老明察!”
场面一时僵持。林震长老显然也觉得证据有些牵强,但林远山父子势大,且失窃血参事关重大。
萧战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忽然拱手道:“长老,要证明林风清白或定罪也简单。既然他说资源来自进山所得,那想必收获颇丰。可请执法堂师兄搜查其住处,若搜出大量不明来源的财物或丹药,便是心虚。若搜不出……或许弟子等错怪了他。”他这话看似公允,实则毒辣。林风刚回来,大部分钱财已换丹药,住处除了几颗聚气丹和些许银钱,并无他物。但若他们暗中做手脚……
林震长老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林风,为证清白,你可愿让执法堂搜查你的住处?”
林风知道,自己已落入对方精心编织的罗网,此刻拒绝,便是心虚。他咬牙道:“弟子愿意。”
“好!林刚、林锐,你二人随林风前去搜查,务必仔细!”林震下令。
两名执法护卫应声,押着林风返回他的小院。萧战与林远山交换了一个眼神,也跟了上去,一副要亲眼见证的模样。
小院简陋,几乎一览无余。两名护卫仔细搜查,床底、墙缝、瓦罐都不放过。林风冷眼旁观,心中却隐隐不安。
突然,一名护卫在灶台旁一堆柴禾下,摸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包。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三株通体赤红、须发俱全、药香浓郁的人参!正是失窃的百年血参!
“找到了!”护卫高声道。
萧战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冷笑。林远山则是怒容满面:“人赃并获!林风,你还有何话说?!”
林风如遭雷击,看着那三株突然出现的血参,瞬间明白了一切。栽赃!这是赤裸裸的栽赃!方才搜查时,萧战的人定然趁机将赃物塞了进来!
“这不是我的!是有人栽赃陷害!”林风厉声道,目光如剑般射向萧战。
“铁证如山,还敢抵赖!”林远山大手一挥,“拿下!押回执法堂,听候发落!”
两名护卫上前,不由分说,用特制的镣铐锁住林风双手。这镣铐有压制灵气之效,林风顿感体内灵气滞涩,难以运转。
他被粗暴地推出小院,在众多族人各异的目光中,押往执法堂。耳边传来萧战压低却清晰的嘲弄:“跟我斗?废物就是废物,只配在泥里待着。”
林风没有回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愤怒、屈辱、不甘,如同毒火灼烧着他的心。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方处心积虑,布局周密,此刻辩解无用。
执法堂内,面对“确凿”证据,林震长老也无力回天,只能宣布:“林风,偷窃家族重宝,证据确凿,依族规,暂押地牢,待上报族长后,再行定夺!”
地牢,那是家族关押重犯之处,阴冷潮湿,灵气稀薄,一旦进去,生死难料。
看着林风被押往地牢的背影,萧战脸上终于露出了畅快而阴毒的笑容。
“林风,这次,看谁还能救你。”他低声自语,眼中寒光闪烁。
阴暗潮湿的地牢中,林风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镣铐沉重。怀中玉佩传来稳定的微凉,让他保持着一丝清明。他想起凌雪赠予的冰晶令牌,但此刻双手被缚,如何取出捏碎?即便取出,远水可能救得了近火?
绝境,似乎真的来临了。
但林风眼中,那团火并未熄灭,反而在黑暗的压迫下,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不能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