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初入剑道
怀揣着玉佩回到青云镇的小屋，林风的心久久不能平静。那玉佩紧贴胸口，持续散发着微弱的凉意，像一股清泉，缓缓涤荡着他身体的疲惫，也让他的思绪格外清晰。
他点亮油灯，在昏黄的光线下再次仔细端详这意外得来的物件。淡青色的玉质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温润，那些神秘的纹路仿佛会流动一般，看久了竟有些目眩神迷。他尝试着将一丝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气”——那是他平日里模仿族中教习打坐时偶尔感受到的暖流——导向玉佩，玉佩表面的纹路似乎微微亮了一下，随即反馈回一股更精纯、更清凉的气息，让他精神一振。
“这玉佩，能辅助修炼？”林风心中又惊又喜。这个发现，让他原本只是朦胧的渴望，变得具体而迫切起来。
他想起酒馆外听到的传说，想起父母早逝后自己在族中的处境。没有资源，没有靠山，想要出人头地，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唯有依靠自身，踏上那条充满荆棘却也无限广阔的修行之路。而剑，百兵之君，凌厉刚直，正是他心向往之的道。
第二天，林风没有再去后山砍柴。他早早来到了林家的演武场。
演武场位于家族宅院的东侧，青石铺地，颇为宽敞。此时晨雾未散，已有十几名年轻子弟在一位中年教习的带领下练习基础拳脚，呼喝声此起彼伏。这些多是主脉或受重视的旁支子弟，像林风这样无人问津的，平日很少准时过来。
林风的出现引起了一些注意。几个正在扎马步的少年瞥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些许诧异和不以为然。林风没有理会，自顾自走到武器架旁。架上刀枪剑戟俱全，他略一犹豫，便取下了一柄最普通的制式铁剑。
剑入手颇沉，约三尺长，两指宽，剑刃未开，是专门给初学子弟练习用的。林风握紧剑柄，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仿佛这冰冷的铁器本该就是他手臂的延伸。
他回忆着以前远远看过的剑法演练，尝试着做出一个最基础的刺击动作。动作生涩，脚步虚浮，引得旁边一个少年嗤笑出声。
“林风，你拿剑做什么？砍柴的刀玩腻了，想来比划比划？”说话的是林虎，他刚练完一套拳法，正用汗巾擦着脸，语气带着惯有的嘲弄。
林风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更专注地调整着自己的姿势，再次刺出一剑。这一次，似乎顺畅了一丝。
“嘿，还挺认真。”林虎撇撇嘴，也没再多说，只当他是心血来潮。
接下来的日子，林风成了演武场的常客。每天天不亮就到，直到夜幕降临才离开。他不再去领那些杂役任务，例钱因此被克扣大半，只能靠之前攒下的一点积蓄和偶尔偷偷去更远的山林采些珍贵草药勉强维持。饿了就啃硬饼，渴了喝山泉水，所有的时间精力，都投入到了那柄铁剑之上。
没有师傅系统教导，他就模仿。模仿教习指导其他子弟时的讲解，模仿那些剑法已有小成者的动作，甚至模仿山林中飞鸟掠空的轨迹、溪水流淌的形态。每一次挥剑、刺击、格挡，他都全神贯注，用心去体会力量传递的感觉，去调整呼吸与动作的配合。
进展缓慢得令人绝望。许多次，他练到手臂肿胀抬不起来，虎口被磨破渗血，简单的招式却依然笨拙。夜深人静时，孤独和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怀中的玉佩是唯一的慰藉。那持续不断的清凉气息，总能让他躁动的心平静下来，恢复些许精力，也让他模糊地感觉到，自己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玉佩的影响下，缓慢而坚定地生长。
转机发生在一个月后的下午。演武场上人不多，教习林莽正在指导两名子弟对练。林风在一旁默默练习着直刺，重复了上千次的动作，手臂早已麻木，只是凭借意志在坚持。
忽然，他福至心灵，在刺出的瞬间，下意识地调整了手腕一个极细微的角度，同时配合了一次短促的呼气。嗡！铁剑破空的声音似乎有了一丝不同，更尖锐，更凝聚，剑身甚至微微震颤了一下。
这一剑刺出，林风自己都愣住了。那种流畅而力量贯通的感觉，前所未有。
“嗯？”原本背对着他的教习林莽似有所感，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电，落在林风身上，尤其是他手中那柄刚刚恢复平静的铁剑。
林莽是家族中为数不多真正经历过厮杀的武者，修为虽不算顶尖，但眼力颇毒。他大步走到林风面前，沉声道：“刚才那一剑，你再刺一次。”
林风压下心中忐忑，回想刚才的感觉，凝神，吸气，吐气，手腕微转，直刺！
嗤！
声音清晰了不少，虽然远谈不上凌厉，但那股子“劲”的感觉，已然初具雏形。
林莽盯着林风看了半晌，又看了看他布满茧子和血口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惊讶，有赞赏，也有一丝惋惜。“你练剑多久了？”
“回教习，一个月。”林风恭敬回答。
“无人指导，自己摸索？”
“是。”
林莽沉默片刻，道：“从明日起，你每日辰时过来，我单独教你半个时辰基础剑理和运劲法门。”
林风猛地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单独指导？这是只有那些天赋不错的主脉子弟才可能享有的待遇！
“不必惊讶，”林莽似乎看出他的想法，语气依旧平淡，“我林家以武立家，虽重血脉，更重实力与心性。你能无人指引练出这一丝‘剑劲’，可见于剑道一途确有几分天赋，更难得的是这份肯吃苦的韧劲。不过，”他话锋一转，神色严肃，“修行之路漫长艰难，仅凭一点天赋和韧劲远远不够。你能走到哪一步，终究要看你自己。”
“是！多谢教习！”林风深深一揖，心中激动难以言表。他知道，这扇紧闭的大门，终于向他打开了一道缝隙。
从那天起，林风的修行走上了相对“正规”的道路。林莽教习的指导让他少走了许多弯路，基础剑招的发力、步伐的配合、呼吸的节奏……这些原本需要自己无数次碰壁才能领悟的要点，被一一指出并纠正。他的进步速度明显加快。
而每当独自修炼时，怀中的玉佩总是默默发挥着作用。它不仅缓解疲劳，更似乎能让他更容易进入专注状态，对自身力量的感知也越发敏锐。林风能感觉到，一丝丝微弱但真实的气流，正在自己丹田处慢慢汇聚，虽然距离真正引气入体、踏入修行第一境“凝气期”还有距离，但希望已然在望。
这一切，自然落在了某些人眼中。林虎等人的轻视渐渐变成了不爽和隐隐的嫉妒。尤其是当林莽教习在一次公开演练中，点名让林风演示基础剑招，并出言表扬之后，那种不满的情绪开始发酵。
林风沉浸在剑道提升的喜悦中，暂时无暇他顾。他只知道，手中的剑越来越稳，眼中的世界也越来越清晰。那条通往未知远方的道路，在脚下渐渐显出了轮廓。
而这一切，都始于那块改变他命运的神秘玉佩，和那个平凡午后，他心中燃起的不甘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