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神秘部落
冰棱林的遭遇和与北境游学者协会的初步接触，让我们在冰风谷暂时站稳了脚跟。然而，玛格丽特导师的提醒和谷内悄然流传的关于我们的传言，像一层薄冰，覆盖在看似平静的合作关系之下。我们知道，必须加快步伐。
根据协会提供的地图和我们自己（主要是汤姆和夜枭）的探查，通往“霜语者秘窟”最可能的安全路径，并非直插谷地最深处的暴风雪核心区，而是需要绕行北侧一片被称为“先祖之径”的古老冰川峡谷。传说那里曾是某个更早定居于此的部落的圣地，后来部落神秘消失，只留下一些遗迹和讳莫如深的传说。
“先祖之径地形复杂，冰川活动频繁，而且……”玛格丽特导师在为我们送行时，特意指了指地图上一片用特殊褐色标记的区域，“这里，靠近峡谷中段，地图标注是‘寂静之地’。协会早期的探险队曾在那里遇到过……原住民。他们与世隔绝，极度排外，对任何闯入者都抱有敌意。我们的人损失了两个，才勉强撤出来。之后那里就被划为不建议靠近的区域。”
“原住民？”雷克斯好奇道，“冰风谷里除了后来的移民和冒险者，还有土著？”
“很少，而且几乎不与外界接触。”玛格丽特导师神色凝重，“他们自称‘霜语者的守墓人’，守护着某些古老的秘密和遗物。力量体系很独特，似乎与冰雪环境完全融为一体，非常难对付。如果可能，尽量避开他们的领地。如果避不开……谨慎，再谨慎。”
带着这份告诫，我们离开了协会驻地，再次踏入茫茫雪原，向着北方的“先祖之径”进发。
越往北走，地势越高，气候也越发严酷。呼啸的寒风卷起地面的雪粉，能见度很低。脚下的冰川古老而巨大，布满深邃的冰裂缝和滑溜的冰坡。我们不得不使用冰镐和绳索，行进速度缓慢。
三天后，我们进入了“先祖之径”的范围。两侧是高达数百米、被冰雪覆盖、呈现出蓝黑色调的古老冰崖，峡谷本身则蜿蜒曲折，像大地一道深深的疤痕。这里异常安静，连风声似乎都被厚重的冰壁吸收、扭曲，变成一种低沉的、仿佛叹息般的呜咽。
按照地图和汤姆的指引，我们小心翼翼地沿着相对安全的冰脊行走。我的感知在这里变得异常活跃，不仅能清晰“感觉”到脚下冰层的厚度和稳定性，还能隐约捕捉到冰崖深处缓慢流动的、磅礴而古老的寒冰能量。体内那点冰蓝种子在这种环境下异常“舒适”，微微雀跃着，让我对寒冷的耐受力进一步提升，甚至能模糊感知到远处冰层中封存的、早已死去的远古生物遗骸散发的微弱能量残响。
“前面就是地图上标记的‘寂静之地’边缘了。”夜枭在一块突出的冰岩后停下，示意我们隐蔽。
前方峡谷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拐弯，冰面上似乎有人工修整的痕迹——几块巨大的、形状规则的冰块被垒成类似界碑的东西，上面刻着扭曲的、非通用语的符号，散发着淡淡的、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却又隐隐排斥外物的能量场。
“有结界，很隐蔽，但确实存在。”我低声说，感知触碰到那层能量时，感到一种温和却坚定的“拒绝”。
“绕过去？”汤姆看着两侧近乎垂直的冰崖，“恐怕很难，这段峡谷只有这一条相对好走的路。两侧冰崖太陡，而且看起来不稳定。”
就在我们观察商议时，异变突生。
我们侧前方的冰壁，毫无征兆地“融化”出几个洞口，七八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如同鬼魅般落在我们前方的冰面上，挡住了去路。
他们穿着用某种白色兽皮和冰蓝色织物缝制的衣物，几乎与冰雪背景融为一体。身材不算高大，但异常精悍，裸露的皮肤上可以看到淡蓝色的、类似冰裂纹的纹身。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眼瞳是罕见的冰蓝色，手中握着一柄非金非木、像是用某种透明晶体打磨而成的长矛。其他人也手持类似的武器，或弯刀，或短杖，目光冰冷地注视着我们，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和敌意。
“外来者，止步。”中年男子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寒风，传入我们耳中，用的是略带口音的通用语，“此地乃‘冰痕部族’圣地，不欢迎闯入者。退回，或葬身于此。”
他的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身后的族人微微调整姿势，能量波动隐晦地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无形的包围圈，与周围冰雪环境产生共鸣，压迫感陡增。
我们立刻进入戒备状态。雷克斯握紧了剑，汤姆举起了盾，夜枭的手隐在斗篷下，安妮则开始低声吟唱防护咒文。
我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我们无意冒犯。只是需要借道前往峡谷更深处，寻找‘霜语者秘窟’的线索。如果这是贵部族的领地，我们愿意付出代价，或者绕行，只求通行。”
“霜语者？”中年男子的冰蓝色眼瞳微微收缩，审视我的目光更加锐利，“那不是你们外来者应该触碰的禁忌。秘窟是沉睡之地，惊扰者必遭冰噬。至于借道……”他冷笑一声，“冰痕部族守护此地已逾千年，从未允许外人玷污圣地。最后警告，退去！”
话音未落，他身旁一名较为年轻的族人似乎按捺不住，低喝一声，手中晶体短杖一挥，一道锐利的冰锥凭空凝结，带着破空声直射向我面门！
攻击来得突然，但我的感知早已锁定他们。在那冰锥能量凝聚的节点，我轻轻一“拨”。
冰锥在空中诡异地偏转了方向，擦着我的肩膀飞过，钉入后面的冰壁，炸开一小片冰屑。
这一手显然出乎对方意料。年轻族人愣了一下，中年男子眼中也闪过一丝惊疑。
“你……能影响冰？”中年男子紧盯着我，语气中的敌意未减，却多了几分探究。
我没有回答，而是缓缓调动体内那丝冰蓝种子的力量，让它散发出一缕精纯而古老的寒冰气息。这气息与周围环境同源，却又带着一丝独特的“印记”。
当这缕气息扩散开来时，冰痕部族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中年男子手中的晶体长矛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他身后的族人更是发出压抑的惊呼，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隐约的敬畏？
“这气息……不可能！”中年男子失声道，他上前两步，死死盯着我，仿佛要看清我灵魂深处，“纯净的‘初霜之息’……早已随着最后一位‘共鸣者’的逝去而消散！你一个外来者，如何……”
他话未说完，峡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悠长、苍凉、仿佛用冰晶摩擦发出的号角声。声音穿透风雪，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和召唤之意。
听到这号角声，冰痕部族的人神情立刻变得无比肃穆。中年男子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惊，有疑惑，有警惕，似乎还有一丝挣扎。
“大祭司召见。”他最终说道，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但敌意似乎收敛了一些，“外来者，你们……尤其是你，”他指着我，“跟我们来。但记住，任何轻举妄动，都将被视为对部族和圣地的亵渎，格杀勿论。”
他挥了挥手，包围圈让开一条通路，指向号角声传来的方向——那正是“寂静之地”的深处。
我们面面相觑。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人措手不及。跟去，可能是机会，也可能是陷阱。
夜枭看向我，用眼神询问。雷克斯和汤姆也等着我的决定。安妮轻轻拉了一下我的袖子，眼中带着担忧。
我感受着体内冰蓝种子的微微雀跃，以及对方刚才看到这气息时的剧烈反应。大祭司……召见……初霜之息……共鸣者……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似乎隐隐指向我的血脉，指向“守夜人”可能与这个神秘部落的关联。
风险巨大，但或许，这也是揭开冰风谷秘密，甚至是我自身血脉秘密的关键一步。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对伙伴们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那位中年男子。
“我们跟你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