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星际战争
“星尘号”巡洋舰的舰桥内，警报灯将每个人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巨大的主屏幕上，那片由“幽影”组织引导而来的外星舰队，正如同蝗虫般从跳跃点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它们并非统一的制式，舰船造型扭曲怪异，像是不同生物与机械的粗暴结合体，闪烁着不祥的暗紫色能量光芒。
“敌方舰队规模确认，超过预估百分之四十！前锋已进入我方远程火力范围！”雷达官的喊声带着一丝紧绷。
艾丽卡站在指挥台前，深蓝色的指挥官制服笔挺，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全舰队，一级战斗配置。第一、第二护卫舰群前出，建立拦截线。‘星尘号’及主力舰群，保持阵型，准备齐射。机甲部队，按预定方案，进入弹射位置。”
她的声音通过舰队广播传遍每一艘战舰，冷静得如同在布置一次演习。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演习。这是关系到致远星乃至周边星域安危的星际战争。
我坐在“星尘号”的机甲弹射舱内，T-II-07——现在或许该叫它“灰隼”了，经过“织星”项目外围技术的深度改造和实战化升级，它已脱胎换骨——已经完成了所有战前自检。深灰色的装甲上流动着淡蓝色的能量纹路，背后是强化过的复合机动背包，双臂搭载着新式的脉冲炮与实体斩舰刀复合武器。同步率稳定在88%，经过严格训练和上次碎星带战斗的洗礼，这个数值已成为我的常态。
通讯频道里传来各小队的确认声。布莱克的“影刃·改”在另一个弹射舱，他的声音依旧带着惯有的锐利：“A队就位。希望对面有点像样的对手，别都是些破烂。”
“B队准备完毕。”这是王峰，他的机甲也经过了大幅强化，更侧重于团队防护和区域控制。
我的小队被编入C队，负责机动支援和针对敌方中小型舰艇的突袭。队员除了我，还有另外三名从学院选拔赛中脱颖而出的精英，以及……阿杰。他凭借对机械匪夷所思的直觉和那次行动的后勤表现，经过特批，成为了一名机甲驾驶员，驾驶着一台由他参与改装的、侧重侦察和电子对抗的特化机型。
“C队，林羽，全员就绪。”我按下通讯键。
“很好。”艾丽卡的声音切入小队频道，“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与敌方主力舰队对轰。利用机动性，切入敌阵薄弱环节，破坏其指挥节点、护航舰艇，为舰队主力创造机会。优先使用加密频道C，保持静默接近。”
“明白。”
舰桥传来最后的指令：“机甲部队，弹射倒计时，十、九……”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操控杆。神经接驳系统传来轻微的酥麻感，视野与机甲传感器完全同步，外部宇宙的深邃与敌舰群的狰狞清晰无比。
“……三、二、一！弹射！”
弹射器巨大的推力将我狠狠按进座椅，灰隼如同被投石机掷出的石块，瞬间脱离“星尘号”的舰体，没入冰冷的虚空。身后，一道道同样的光芒亮起，数十台机甲如同散开的蜂群，朝着庞大的敌舰队扑去。
几乎在同时，双方的火力交锋开始了。
联邦舰队的前排护卫舰群率先开火，密集的导弹和粗大的能量光束划破黑暗，撞向迎面而来的外星舰队。外星舰队也立刻还击，暗紫色的能量束、生物酸液炮弹、以及高速旋转的金属碎片构成的弹幕铺天盖地袭来。寂静的宇宙瞬间被爆炸的火光、四散的能量和碎片填满，无声，却壮烈得令人窒息。
“规避！注意流弹和能量溅射！”我在小队频道里喊道，操控灰隼做出连续的战术机动，险险避开一道擦身而过的紫色光束。那光束击中后方一块漂浮的小行星残骸，瞬间将其气化了大半。
“敌方小型攻击艇集群，从左翼三点钟方向袭来！数量……很多！”阿杰的声音传来，带着点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他的机甲传感器似乎比别人的更早捕捉到了细微的能量波动。
“C队，转向迎击！不能让他们干扰主力舰群侧翼！”我立刻下令。灰隼背后的推进器全开，划出一道弧线，带领小队扑向那一片如同飞蝗般的敌方小型艇。这些艇只有机甲大小，速度极快，攻击方式诡异，有的发射能量刺，有的直接试图撞击。
“自由开火，注意配合！”
脉冲炮的蓝白色光束从我机甲双臂激射而出，将两台试图包抄的敌艇凌空打爆。队员们的武器也纷纷开火，导弹、机炮、能量刃的光芒在敌艇群中绽放。阿杰的机甲则释放出大范围的电子干扰波纹，让不少敌艇的动作出现瞬间的迟滞，成了活靶子。
但这只是开始。随着我们深入敌阵，压力陡然增大。不止是小型艇，还有体型堪比驱逐舰的敌方生物战舰，它们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有机质甲壳，发射着威力巨大的生物电浆炮。更有一些造型奇特、仿佛巨型昆虫般的敌方机甲，从大型战舰的舱口中飞出，朝着我们这些联邦机甲扑来。
一场混乱而惨烈的机甲混战，在舰队交锋的背景下展开。
“铛！”一台外形如同放大版甲虫的敌方机甲用它锋利的前肢劈在灰隼的盾牌上，溅起刺眼的火花。巨大的力量让我机甲微微一沉。我顺势侧滑，斩舰刀从下方撩起，狠狠斩入其关节连接处，墨绿色的粘稠液体喷溅而出。那台敌机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动作变得僵硬。
“林羽！小心上面！”一名队员惊呼。
我抬头，只见另一台类似飞龙、有着膜翼的敌方机甲正从上方俯冲而下，口中凝聚着暗红色的能量球。来不及完全闪避！我猛地将盾牌向上举起，同时将动力输出推向极限。
“轰！”
能量球结结实实地砸在盾牌上，爆炸的冲击波让灰隼剧烈摇晃，护盾值瞬间下降了三分之一。但我扛住了，并且在爆炸光芒未散的瞬间，灰隼背后的机动背包辅助推进器全开，机体如同炮弹般向上冲去，斩舰刀借着冲势，自下而上，贯穿了那头“飞龙”的腹部。
“干得漂亮！”频道里传来布莱克的声音，他那边似乎也陷入了苦战，背景是激烈的爆炸声和金属撕裂声。“别恋战！C队，向坐标K-7区域移动！那里检测到强烈的指挥信号波动，可能是敌方的一个前线指挥节点！敲掉它！”
“收到！”我甩开失去动力的敌机残骸，看了一眼小队状态。一台机甲重伤退出，其余都有不同程度损伤，但还能战斗。“C队，跟我来！阿杰，持续干扰，掩护我们！”
我们如同逆流而上的鱼群，在密集的敌舰和机甲中穿梭，朝着布莱克标记的区域突进。那里有一艘外形格外臃肿、周围环绕着大量护卫舰艇的敌方母舰，不断释放着有规律的指挥信号。
“拦截火力很猛！”王峰的声音传来，他的小队正在另一侧为我们吸引火力。“我们最多能再牵制两分钟！”
“足够了！”我咬牙，灰隼在枪林弹雨中做出各种极限规避动作，同步率在压力下缓缓攀升至90%。那种奇异的、与机甲深度连接的感觉再次浮现，周围敌舰的运动轨迹、火力间隙，仿佛都变得可以预测。
“阿杰，最大功率干扰，覆盖目标母舰前方扇区！其他人，把所有重火力，对准母舰舰桥下方那个能量反应最集中的凸起部位！齐射！”
“明白！”
阿杰的机甲释放出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目标区域敌舰的传感器和火控系统明显出现了混乱。趁此机会，包括灰隼在内的数台机甲，将剩余的导弹、重型脉冲炮，全部倾泻向那个疑似指挥核心的部位。
一连串耀眼的光芒在敌方母舰表面炸开，厚重的有机质装甲被撕裂，内部发生了剧烈的殉爆。那艘母舰剧烈地颤抖起来，释放的指挥信号戛然而止，周围的护卫舰艇也出现了明显的混乱。
“指挥节点瘫痪！”舰队情报官的声音带着兴奋，“敌方左翼攻势出现紊乱！”
“干得好，机甲部队！”艾丽卡的声音适时响起，“主力舰队，集中火力，打击敌方左翼！扩大战果！”
联邦舰队的炮火更加猛烈地倾泻向失去统一指挥的敌方左翼，一艘艘敌舰在爆炸中化为宇宙尘埃。压力为之一轻。
但我们还来不及喘息。突然，从敌方舰队深处，一股令人心悸的强大能量反应传来。紧接着，一道直径惊人的暗红色能量洪流，如同死神的镰刀，横扫过战场，瞬间将两艘躲闪不及的联邦护卫舰吞没、蒸发！
“是敌方旗舰！超级主炮！”雷达官的声音带着惊骇。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那艘隐藏在舰队后方的、宛如移动星堡般的巨型旗舰，终于露出了獠牙。
“不能让它再次充能！”艾丽卡的声音斩钉截铁，“所有机甲部队，不惜一切代价，干扰甚至瘫痪那门主炮！为舰队主力争取时间！”
更艰巨、更危险的任务，降临了。
我看着屏幕上那艘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敌方旗舰，又看了看身边伤痕累累却依然坚定的队友。
没有犹豫。
“C队，整理装备，准备下一轮突击。”我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平静而坚定。
战争，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