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联盟之战
医疗中心的阳光比往常更加明亮，却驱不散弥漫在学院上空的凝重气氛。警戒级别虽然下调，但随处可见的巡逻警卫和加密通讯频道的频繁使用，都在无声地宣告着：危机并未真正过去，只是转入了新的阶段。
我的伤口在快速愈合，得益于先进的医疗技术和年轻的身体。但神经层面的那种细微滞涩感，还需要时间慢慢平复。艾丽卡导师解除了我的大部分行动限制，但明确告知：短期内禁止任何实战或高负荷模拟训练，重点转向理论学习和战术复盘。
我没有异议。躺在病床上的日子，我反复回想整个事件的脉络，从峡谷遇袭到比赛中断，再到排水管道的亡命奔逃。零散的线索如今被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名为“巢穴”的外部组织，以及学院内部那个被称为“暗星”的灰色影子。他们想要的，是名为“织星”的绝密技术。
“织星……”我低声念着这个代号。能让一个隐秘组织不惜暴露、深入学院腹地窃取的东西，其价值可想而知。艾丽卡导师透露的只言片语——降低负荷、提升同步率、协同操控——每一个词都足以在机甲领域掀起风暴。
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后推开。进来的是布莱克。
他换下了学院制服，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便装，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中的傲气似乎沉淀了一些，多了几分深沉的锐利。他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径直走到我床边。
“看来你死不了。”他开口，语气还是那样直接，但少了些针锋相对的味道。
“托你的福，暂时还活着。”我坐起身，靠在床头，“听说你家里出了力？”
布莱克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将数据板递给我：“看看这个。安全委员会内部通报的摘要，脱密版。关于‘巢穴’和‘幽影’的关联分析。”
我接过数据板，快速浏览。上面显示，“巢穴”被认为是“幽影”组织的一个行动分支，专门负责高风险的技术窃取和特种行动。他们活跃在联邦边缘星域，行事狠辣，技术手段先进，且与多个星域的黑市、非法研究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此次针对“织星”的行动，很可能是受雇于某个未知的势力，或者他们自己就想掌握这项技术。
“他们的老巢位置？”我问。
“不确定。‘巢穴’结构松散，多个据点，这次落网的人也只是外围行动人员，核心层的信息他们接触不到。”布莱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但可以肯定，这次失败不会让他们罢手。‘织星’的诱惑太大了。而且，我们坏了他们的事，干掉了他们的人。”
他的意思很清楚：我们，尤其是直接导致他们暴露的我，已经上了对方的名单。
“学院和联邦方面有什么对策？”我放下数据板。
“加强内部清查，升级安防系统，对‘织星’项目进行更严格的隔离和保护。这是防御。”布莱克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身上，“但被动防御永远不够。委员会里有一些声音，包括我父亲，认为需要更主动的反制。斩断伸过来的手，最好能挖出幕后主使，至少也要重创‘巢穴’，让他们短时间内无法再构成威胁。”
“主动反制？”我心中一动，“怎么反制？”
“情报显示，‘巢穴’在联邦第三星区边缘的‘碎星带’有一个重要的中转和补给据点。那里环境复杂，小行星带密布，易于隐藏，也是许多非法活动的温床。”布莱克的眼神变得冰冷，“如果能拔掉这个据点，不仅能打击他们的行动能力，还可能获取更多关于他们上层结构的信息。”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学院要组织行动？派谁去？军方？”
“军方介入需要更充分的理由和更复杂的程序，而且容易打草惊蛇。”布莱克摇头，“委员会在考虑组建一支特殊的联合行动小队，以学院安保升级和追查失窃数据的名义，进行一场‘有限度的、外科手术式的’清除行动。成员……将从学院内部选拔，包括导师、高年级精英学员，以及……有相关经验、且与事件直接相关的人员。”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有相关经验、且与事件直接相关的人员……指的是我，或许还有他自己。
“这是邀请，还是通知？”我平静地问。
“是提议。”布莱克走近一步，声音压低，“艾丽卡导师会担任战术指挥。她提名了你。委员会在评估。我父亲……原则上同意。但最终决定权在你，毕竟你的伤还没好利索，而且这不再是学院内部的比赛，是真正的实战，有生命危险。”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医疗仪器轻微的运行声。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真正的实战。生命危险。
这两个词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卡戎峡谷的遭遇还历历在目，那次是侥幸逃生。而这次，是主动踏入险地，去攻击一个武装到牙齿的非法组织据点。
害怕吗？当然。我只是个来自灰岩星、梦想驾驶机甲的少年，不是身经百战的战士。
但……我能退缩吗？
“巢穴”的人差点要了我的命，他们窃取学院机密，威胁着更多人的安全。更重要的是，他们就像阴影中的毒蛇，这次失败了，下次还会再来。只要“织星”项目还在，只要他们还有企图，类似的威胁就不会消失。
被动等待，永远解决不了问题。这是艾丽卡导师说过的话，也是我在排水管道里挣扎求生时最深刻的体会。
我抬起头，看向布莱克：“什么时候出发？我需要做什么准备？”
布莱克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一周后。如果你的医疗评估通过。准备？把你的机甲调整到最佳状态，还有你的脑子。”他顿了顿，“这次不是单打独斗，是团队行动。你需要熟悉你的队友，了解战术安排，而不是像上次比赛那样，一个人琢磨着怎么撩别人的腿关节。”
他这话说得不客气，但意思明确。联盟，或者说临时的战友关系，从这一刻开始建立了。
“我的机甲需要进一步改装吗？针对性的。”我问。既然目标是“巢穴”的据点，环境可能是复杂的碎星带小行星内部或表面，需要更强的环境适应性、或许还有太空短途机动能力。
“艾丽卡导师已经协调了技术部门，会根据任务需求，对所有参战机甲进行适应性改装和武器配给。你的机甲数据他们已经有了。”布莱克看了看时间，“详细的任务简报和队友资料，晚点会发到你的加密终端。好好看，记在心里。”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对了，那个叫阿杰的小子，艾丽卡导师也把他编入后勤支援小组了。他对机械和野外生存有点歪才，或许用得上。”
门轻轻关上。
我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一周时间。伤势恢复，机甲调整，战术学习，团队磨合……时间很紧。
但一种久违的、混合着紧张和期待的情绪，在胸腔里缓缓升腾。这不是争霸赛上为了个人荣誉的战斗，也不是被动应对袭击的自卫。这是一场主动出击的联盟之战，目标明确，意义不同。
我拿起床头的个人终端，调出机甲T-II-07的当前状态图。灰色的装甲在屏幕上静静旋转。老杰克帮我打的底子，我在“螺帽城”淘来的部件，艾丽卡导师默许的改装……这台机甲承载着我的梦想和一路走来的痕迹。
现在，它将要面对真正的战场，真正的敌人。
我轻轻触摸屏幕上的机甲影像，低声自语：“老伙计，这次，我们要去更远的地方了。”
窗外的学院，在阳光下显得秩序井然。但我知道，平静之下，一股力量正在集结，即将如同利剑出鞘，刺向隐藏在星辰阴影中的威胁。
联盟之战，序幕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