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邂逅女神
便利店的风波暂时平息，新店的装修也接近尾声。周峰打来电话，语气比之前热络了许多。
“林羽，今晚有个小范围的行业交流会，在‘云顶会所’。不是什么顶级圈子，但来的大多是做实体的中小老板，还有几个投资机构的边缘人物。我觉得你可以去听听，拓展下人脉。怎么样，有兴趣吗？”
云顶会所。我知道那个地方，算不上顶尖，但也不是普通人能随意进出的。以我现在的身份，去那里确实有些突兀。
“我这样……合适吗？”我看了看身上虽然整洁但显然不算高档的西装。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现在是两家便利店的老板，虽然规模小，但也是正经生意人。”周峰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我听说张岳那边也有人可能会去。你去露个脸，混个脸熟，没坏处。总比一直闷头在店里强。请柬我帮你弄一张，就说你是我朋友，刚回国考察项目。”
刚回国考察项目？这借口有点蹩脚，但勉强能用。
“好。我去。”我答应了。躲是躲不过的，要想在这个圈子里走下去，必须走出去。
傍晚，我换上最好的一套西装，仔细刮了胡子。镜子里的男人，眼神里少了些破产初期的颓唐，多了几分沉静和锐气，但眉宇间依旧能看出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紧绷。
打车来到云顶会所。门口低调而奢华，穿着制服的侍者彬彬有礼。我出示了周峰发来的电子请柬，顺利进入。
内部空间比想象中开阔，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和酒香。已经来了二三十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男士多是西装革履，女士则妆容精致，衣香鬓影。背景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
我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拿了一杯苏打水，默默观察。这里的人谈论的话题，大多围绕着政策风向、行业整合、融资渠道，偶尔夹杂着对某个项目的点评或对某个人的八卦。与我之前混迹的互联网创业圈氛围略有不同，更务实，也更……现实。
周峰很快发现了我，走过来低声说：“你自己先转转，我那边看到个熟人，去打个招呼。放松点，就当来学习。”
我点点头，目光扫过人群。忽然，我的视线定格在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苏瑶。
她穿着一身简约的米白色连衣裙，长发微卷，侧对着我，正和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气质儒雅的男人交谈。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偶尔点头，显得从容而优雅。灯光洒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有些愕然。苏瑶在一家文化传媒公司做策划，虽然收入不错，但按理说，这种偏商业的交流会，并非她的活动范围。
似乎感应到我的目光，苏瑶转过头来。看到我的瞬间，她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惊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很快对那位男士说了句什么，然后朝我走了过来。
“林羽？”她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
“周峰给的请柬，说来看看。”我看着她，同样低声问，“你呢？”
“我们公司最近在帮一个本土商会做品牌形象升级的项目，我是项目组成员。带我的王总说今晚这个交流会有助于了解客户群体，就带我来了。”苏瑶解释着，目光里带着关切，“你……最近还好吗？店里的事情处理完了？”
“嗯，解决了。”我不想在这里多谈那些糟心事，转移话题，“刚才那位是？”
“哦，那是商会的一位副会长，姓陈，人挺和气的，在聊一些关于本地品牌推广的想法。”苏瑶说着，轻轻拉了一下我的胳膊，“别老站着，我带你去认识几个人？虽然不一定能帮上大忙，但多认识些人总没坏处。”
我犹豫了一下。以我现在的“身份”，主动去攀谈，未必合适。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沙哑、中气十足的男声在旁边响起：“哟，这不是苏小姐吗？这位是？”
我转头，看到一个身材微胖、满面红光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目光在我和苏瑶之间逡巡，带着商人特有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刘总您好。”苏瑶礼貌地点头，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朋友，林羽。林羽，这位是‘宏达建材’的刘总。”
“林羽？”刘总眯了眯眼，似乎在回忆，“名有点耳熟啊……哦！想起来了，是不是以前搞那个什么……飞羽科技的？”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听说后来遇到点困难？”
“是，以前是做互联网的，现在转型做点社区零售的小生意。”我面色平静地回答。这种场合，遇到认识或听说过我过去的人，并不意外。
“社区零售？便利店？”刘总呵呵笑了两声，拍了拍我的肩膀，“年轻人，脚踏实地好！不过那行当辛苦，利润薄啊。怎么，想在这里找找新机会？”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关怀”。我正要回答，另一个沉稳的声音插了进来。
“刘总，又在关心后辈了？”
我们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穿着深蓝色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约莫四十岁出头的男人走了过来。他面容清癯，眼神深邃，举止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度。他身边还跟着一位助理模样的人。
刘总见到此人，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热情甚至带点讨好：“哎呀，赵先生！您也来了！我这不是看这位小兄弟面生，多问两句嘛。”
被称为“赵先生”的男人对我微微颔首，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苏瑶，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苏小姐，刚才和陈会长聊得不错？你们提出的几个思路，很有启发性。”
“赵先生过奖了，我们还在学习阶段。”苏瑶不卑不亢地回应。
赵先生点点头，这才重新看向我，伸出手：“赵启明。启明资本的。”
启明资本？我心中一动。这是一家在国内颇有名气的私募股权基金，投资过不少知名项目，虽然不算最顶级的那一撮，但实力和眼光都属上乘。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我伸出手与他相握：“林羽。目前经营两家社区便利店，正在筹备第三家。”
“社区便利店……”赵启明重复了一句，眼神里没有刘总那种明显的轻视，反而带着一丝探究，“这个赛道最近确实有不少人在关注。精细化运营、供应链整合、社区服务延伸……很有意思。林先生是从互联网转型过来，视角或许会有所不同。”
他居然一句话就点出了这个行业当前的一些关键点，甚至提到了“视角不同”。这让我有些意外。
“还在摸索阶段，赵先生见笑了。”我谨慎地回答。
“不必谦虚。任何生意，做到极致都有价值。”赵启明语气平和，“我最近也在看一些关于社区商业的数据。有机会可以聊聊。”他递过来一张设计简洁的名片。
我双手接过：“谢谢赵先生，我的荣幸。”我身上没带名片，只能报出自己的电话号码。
赵启明记下后，对我和苏瑶点了点头：“你们聊，我那边还有几位朋友。”说完，便带着助理离开了。
刘总见状，也讪讪地找了个借口走开。
角落边又只剩下我和苏瑶。
“赵启明……他好像对你有点兴趣？”苏瑶看着我手中的名片，轻声说。
“可能只是客套。”我将名片小心收好。不管是不是客套，这确实是一个意外的收获。启明资本的能量，远非张岳那种地头蛇可比。
“你刚才应对得很好。”苏瑶看着我，眼睛亮亮的，“不卑不亢。林羽，你真的不一样了。”
我看着她眼中的光彩，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无论我身处谷底还是刚刚爬起一点，她总是在我身边。
“是因为有你在。”我低声说。
苏瑶脸微微一红，别开视线，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入口处又进来几个人。其中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个，身材高大，穿着休闲西装，脸上带着看似随和的笑容，正和周围的人寒暄。
张岳。
他也来了。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张岳脸上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一些，遥遥地对我举了举手中的酒杯，然后便转过头去，继续和旁人谈笑风生。
看似随意的一个动作，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我注意到你了，而且，我知道你在这里。
苏瑶也看到了张岳，她轻轻握了一下我的手臂，低声道：“他……”
“没事。”我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
交流会还在继续，音乐、交谈声、酒杯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我站在这里，身边是青梅竹马的苏瑶，口袋里装着赵启明的名片，远处是虎视眈眈的张岳。
从破产负债的深渊，到踏入这个看似光鲜实则暗流涌动的圈子，我只用了几个月。
邂逅的不仅是可能的女神，还有机遇与挑战并存的未来。
人脉的拓展，才刚刚开始。而我和苏瑶之间，似乎也有些东西，在悄然改变。
路还长，但方向，似乎越来越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