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大反转——陷害与危机
山洞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那两名青衣弟子堵在唯一的出口，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我手中的黑色残片和我身后的石壁。他们袖口的流云纹饰在洞口透进的微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我……我只是路过，偶然发现这里。”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将残片悄悄往身后藏了藏，“这东西是我捡的，不知道是什么。如果这是贵宗之物，我愿意归还。”
“归还？”先前开口那名高个弟子嗤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说得轻巧。这‘混沌遗刻’的残片，还有这处感应点，我们追查了多久，岂是你一句‘捡的’就能打发？还有，你刚才触发了遗刻共鸣吧？一个山野小子，凭什么能引动连我们都难以激发的古老印记？”
他身旁稍矮些、眼神更显阴鸷的弟子接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师兄，跟他废什么话。拿下他，残片和人都带回去。韩执事那边正需要新的‘材料’呢，这小子身上有古怪，说不定正合适。”
韩执事？我心中猛地一凛。墨老让我找的，就是流云剑宗一位姓韩的执事！难道……
不，不对。他们的语气、眼神，绝非善意。那阴鸷弟子口中的“材料”，让我脊背发寒。
高个弟子似乎也觉得有理，点了点头：“小子，识相点，自己走过来。免得我们动手，你少不了皮肉之苦。”
我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手心全是汗。残片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令牌在怀中微微发烫。跑？洞口被堵，山洞没有其他出路。打？我除了有把力气，会几下粗浅的挥锤架势，根本不懂任何修炼法门，而对方是正宗门派弟子，气息凝实，绝非李虎之流可比。
怎么办？
电光石火间，我瞥见石壁刻痕中，有几个符号的位置，似乎与黑色残片边缘的断裂轮廓隐隐对应。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闪过脑海。
“好……我交给你们。”我装作害怕的样子，慢慢将握着残片的手从身后伸出，向前递去，身体也微微前倾，似乎要走向他们。
两名弟子脸上露出“算你识相”的轻蔑表情，高个弟子伸出手，准备接过残片。
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残片的刹那，我猛地将残片按向身后石壁上那几个对应的符号位置！同时，用尽全部精神，去回想刚才洪流中感受到的那一丝“混沌初开”的悸动！
“你干什么？！”两名弟子脸色骤变，厉声喝道，同时扑了上来。
但已经晚了。
“嗡——！”
黑色残片与石壁符号接触的瞬间，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只是微光一闪。这一次，仿佛钥匙终于插对了锁孔，整个壁龛周围的刻痕骤然爆发出强烈却无声的混沌灰光！一股远比之前庞大、但似乎被引导过的奇异波动轰然扩散！
冲在最前面的高个弟子首当其冲，被那灰光扫中，闷哼一声，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墙，踉跄着倒退好几步，脸色一阵发白。阴鸷弟子也被波及，动作一滞。
而我，作为引发这一切的“钥匙”，感受到的冲击却温和得多，更像是一股强大的推力。灰光包裹住我，石壁仿佛变得柔软，我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陷”了进去！
不，不是陷进去，是石壁之后，竟然隐藏着一个极其隐蔽、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刚才的共鸣，短暂地激活了某种机关或障眼法！
我毫不犹豫，借着那股推力，侧身挤进了缝隙。缝隙内一片漆黑，深不见底，不知通向何处。
“该死！别让他跑了！”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怒吼和追赶的脚步声。
但我挤入缝隙后，那混沌灰光迅速黯淡，石壁瞬间恢复了坚硬粗糙的触感。我听到“砰”的一声闷响和痛呼，显然是有人收势不及撞在了石壁上。
缝隙内部狭窄曲折，我只能手脚并用地向前爬。黑暗浓重，只有怀中令牌散发出极其微弱的、稳定的淡光，勉强照亮前方尺许。我什么也顾不上了，只知道拼命向前，远离洞口，远离那两名流云剑宗弟子。
爬了不知多久，可能只有几十息，也可能有一炷香时间，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光，并且有清新的空气流进来。我精神一振，加快速度，从一处被藤蔓和乱石遮掩的极小出口钻了出去。
外面是另一处山坳，林木葱郁，完全看不到刚才那个山洞的所在。我瘫坐在草丛中，大口喘息，心脏狂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手中，依然紧紧攥着那枚黑色残片，它已经恢复了冰冷沉寂。
暂时安全了。
但危机远未结束。那两名弟子看到了我的脸，知道我能触发“混沌遗刻”，还带着残片逃走了。他们口中的“韩执事”显然对这类事物极感兴趣，而且绝非善意。我现在等于同时身怀“宝物”和“秘密”，成了流云剑宗某些人眼中的猎物。
更麻烦的是，墨老给的令牌，指向的正是流云剑宗的韩执事！如果此韩执事就是彼韩执事，那我岂不是自投罗网？可如果不去，我又能去哪里？这茫茫东域，举目无亲，身怀惹祸的残片和“不明”体质，如同黑夜中举着火把的孩童，随时可能被更可怕的势力盯上。
我将残片和令牌都贴身藏好，检查了一下身上，除了些擦伤，并无大碍。包袱还在刚才的山洞里，丢了。干粮、水囊、父亲给的钱……全没了。只剩下怀里这两样要命的东西，和一身破旧的衣裳。
山风吹过，带着深山的凉意。我环顾四周，完全陌生的环境。刚才的逃亡毫无方向，现在连自己在流云山脉的哪个位置都不知道。
从窥见惊天真相的震撼，到骤然遭遇宗门弟子逼迫，再到险死还生、丢失所有补给、迷失深山……短短时间内，形势急转直下，我从一个怀揣希望的探寻者，变成了仓皇逃窜、身陷绝境的逃亡者。
原本以为找到流云剑宗就能看到曙光，却没想到，最先迎接我的，竟是来自宗门内部的狰狞獠牙。
我挣扎着站起身，必须离开这里。那两名弟子很可能不会轻易放弃，也许会绕路搜寻，或者通知同门。
该往哪里走？东域？流云剑宗？现在那里对我而言，不再是希望之地，而是龙潭虎穴。
可是，不去那里，我又能如何？混沌隐灵体的秘密刚刚揭开一角，唤醒与修炼之法似乎就藏在那些“遗刻”和相关物品中。放弃，就意味着永远困在“不明”之中，甚至可能因为身怀残片而永无宁日。
前进是危机四伏的宗门陷阱，后退是无尽迷茫的凡俗绝路。
我抬起头，透过茂密树冠的缝隙，看向灰蒙蒙的天空。没有答案，只有山风穿过林梢的呜咽，像极了命运嘲弄的叹息。
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能停在这里。
至少，要先活下去。
我辨认了一下太阳的大致方位，选择了与刚才山洞可能所在方向相反的一条下山小径，迈开了沉重而坚定的步伐。
真相的面纱下，露出的不仅是道路，还有沿途遍布的荆棘与陷阱。而我的逃亡，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