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海盗内讧
底舱内瞬间陷入死寂。甲板上传来的混乱声响如同暴雨般砸落——怒吼声、奔跑声、金属碰撞声，甚至还有一声沉闷的、绝非善意的爆响！
“炮声？！”老金脸色骤变，霍然起身，“他们被攻击了！”
林羽立刻扑到舱门缝边，极力向外窥视。狭窄的视野里，人影杂乱跑动，伴随着刀疤脸粗野的咆哮：“左满舵！该死的！是‘黑潮’的那群鬣狗！把老子的家伙拿来！”
紧接着，另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尖叫：“他们靠过来了！抛钩索了！要接舷战！”
“黑潮……”林羽飞快地退回，压低声音对众人说，“是另一伙海盗！他们在争夺那本书！”
绝境中突然出现的变局，让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陈风眼中闪过一丝侥幸：“狗咬狗？那我们……”
“更危险！”林羽打断他，脸色凝重，“两伙亡命徒火并，我们被关在这底舱，流弹、或者杀红眼的海盗冲进来，都是死路一条！必须趁乱出去！”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巨响，船体猛地向一侧倾斜！似乎是被另一艘船狠狠撞上了！底舱内杂物翻滚，众人猝不及防，撞作一团。
头顶甲板上瞬间爆发出更加疯狂的喊杀声、刀剑碰撞声和凄厉的惨叫。战斗已然开始！
“就是现在！”林羽稳住身形，眼神锐利地扫过舱顶那些因撞击而微微变形的木板接缝，“老金叔，搭把手！撞开那里！”他指着一处看起来相对薄弱的区域。
无需多言，求生的本能驱使着所有人。老金和陈风立刻上前，与林羽肩并肩，用尽全身力气，用肩膀狠狠撞向那块区域！
砰！砰！砰！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船体的摇晃和头顶的厮杀声。木屑簌簌落下。
“用力！再来！”林羽低吼，额角青筋暴起。
大刘和小李也加入进来，苏瑶则紧张地留意着舱门口的动静。
终于，在一次剧烈的船体晃动中，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撕裂声，那块木板被猛地撞开一个缺口！昏暗的光线和更加清晰的喊杀声瞬间涌入！
“快！上去！”林羽托着苏瑶，将她率先推上缺口。老金紧随其后，灵活地钻了出去。
缺口外是另一处堆放缆绳的狭小空间，与主甲板隔着一道半人高的栏杆。血腥味和硝烟味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如同地狱。两艘船紧紧靠在一起，钩索纵横。数十个衣着杂乱、面目凶悍的海盗正在疯狂厮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不时有人中刀倒地，或被砍落海中。刀疤脸脸上溅满鲜血，正挥舞着一把弯刀，与一个独眼巨汉缠斗，那独眼汉显然就是“黑潮”的头领。
而就在战圈稍外围，一个“海蛇号”的船员正背对着他们，怀里紧紧抱着的，正是那个眼熟的油布包裹！
古籍！它就在眼前！
“书！”苏瑶低呼。
林羽心脏狂跳。机会千载难逢，但也危险至极！
“不能硬抢！”老金一把按住差点冲出去的陈风，“找死吗？！”
林羽目光急速扫视，瞬间锁定堆放在角落的一桶火油和散落的鱼叉！一个冒险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形。
“大刘，小李，把那个油桶悄悄推倒，让油流到他们中间去！小心别溅到自己！”林羽语速极快，“老金叔，陈风，拿到那几把鱼叉，听我信号！苏瑶，躲好！”
没有时间犹豫。大刘和小李咬着牙，趁着一波新的厮杀吸引注意，小心翼翼地将那半桶火油推倒。粘稠的黑油立刻汩汩流出，在颠簸的甲板上蔓延开来。
抱着古籍的船员似乎察觉到脚下滑腻，下意识地低头。
就是现在！
“掷！”林羽低喝！
老金和陈风用尽力气，将手中的鱼叉狠狠投向那个船员！并非要精准命中，而是要逼迫他！
鱼叉呼啸而至，那船员惊骇之下，下意识地向后猛退躲闪，同时松手护住头脸——
油布包裹脱手飞出，划出一道弧线，啪嗒一声，恰好落在那片蔓延的火油边缘！
“书！”刀疤脸和独眼头领几乎同时瞥见，眼都红了，竟暂时停下厮杀，都想冲过去抢夺！
“点火！”林羽对着大刘吼道。大刘手忙脚乱地擦燃了之前悄悄藏起的火石，点燃一团油污的缆绳头，奋力扔向油污区域！
轰！
火焰瞬间窜起，沿着油迹猛烈燃烧，立刻在争夺古籍的路径上形成一道炽热的火墙！
突如其来的火焰让所有海盗都是一惊，下意识地后退避让。混乱进一步升级。
“趁现在！”林羽看准时机，如同猎豹般猛地从藏身处窜出，一个翻滚避开一把胡乱劈来的弯刀，险之又险地冲到火墙边缘。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但他眼中只有那个近在咫尺的包裹！
他伸出被烤得发烫的手，一把将古籍抓了回来，紧紧抱入怀中！顺势滚向另一堆杂物后方。
“到手了！撤！”他对着同伴的方向大喊。
“妈的！书被抢了！”刀疤脸暴怒，一刀格开独眼头领，指着林羽的方向怒吼，“宰了他们！把书抢回来！”
瞬间，至少五六名杀红眼的海盗， both from “海蛇” and “黑潮”，同时朝着林羽藏身的位置扑来！
“掩护林羽！”老金大吼，捡起地上一把掉落的长刀，和陈风、大刘一起，勉强组成一道脆弱的防线，挡住扑来的海盗。兵刃交击，火星四溅。老金仗着经验勉强支撑，陈风和大刘则险象环生。
苏瑶捡起一根木棍，拼命挥舞，试图驱赶靠近的海盗。
林羽抱着书，被困在杂物堆后，前方是混战的同伴，后方是船舷和冰冷的大海！进退维谷！
一名“黑潮”的海盗狞笑着绕过老金，举刀砍向林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猛烈、仿佛来自深海之底的巨大爆炸轰然响起！整艘“海蛇号”如同被巨人的拳头击中，猛地向上抛起，然后狠狠砸落海面！
不是炮击！是那座岛！岛屿的地下的能量终于彻底失控，发生了链式反应的爆炸！即使远在海域之上，也感受到了这可怖的威力！
巨大的冲击波席卷而来，两艘紧紧靠在一起的海盗船如同玩具般被巨浪撕扯、抛掷！桅杆断裂，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所有正在厮杀的人，无论是林羽一行还是两伙海盗，全都站立不稳，惊叫着摔倒在剧烈倾斜、开始进水的甲板上！
末日般的景象降临。大海沸腾，天空被远处升腾起的巨大蘑菇状尘云迅速遮蔽。
混乱中，林羽死死抱住古籍，另一只手抓住一根断裂的缆绳。他看到刀疤脸和独眼头领被甩入波涛汹涌的大海，瞬间消失不见。也看到不少海盗如下饺子般落水，或被倒塌的桅杆和杂物砸中。
“抓住固定物！”老金的嘶吼淹没在风浪和船体解体的巨响中。
“海蛇号”正在快速下沉！
“船要沉了！跳海！离开沉船漩涡！”林羽对着同伴们声嘶力竭地大喊，同时目光拼命搜索着海面。
在起伏的巨浪间，他看到了——那艘属于“黑潮”的海盗船也受损严重，但似乎还勉强漂浮着，并且正在试图挣脱勾连，逃离这片死亡海域！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林羽脑海。
“向那艘船游！”他指着“黑潮”的船，“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不等众人反应，一个巨大的浪头打来，彻底将残破的“海蛇号”击碎！
所有人瞬间被抛入冰冷刺骨、充斥着碎片和漩涡的怒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