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诡异交易

粗糙的渔网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当头罩下，瞬间将木排上的众人缠绕其中。网绳粗糙，勒进皮肤，带来刺痛的束缚感。

“他们干什么？！”陈风惊怒交加，徒劳地挣扎着，却被越缠越紧。

大刘和小李也吓得拼命扭动，反而让情况更糟。老金低吼一声：“别乱动！”他经验老道，知道越是挣扎，渔网收得越紧。

林羽没有挣扎，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网眼，死死盯住船上那个刀疤脸男人。对方的眼神冷漠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仿佛在打捞一件奇怪的海洋垃圾，而非一群活生生的人。

苏瑶紧紧抱着怀里的油布包裹，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将那古籍护得更紧。

渔网开始收紧，一股力量将木排连同上面的人一起拖向那艘诡异的帆船。离得近了，更能看清这船的破败——船壳上附着厚厚的海洋生物，木质栏杆腐朽开裂，帆布破烂不堪，打着各种奇怪的补丁。整艘船散发着一股混合了腐朽木头、咸鱼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霉味。

他们像一网鱼虾被拖到船边，几个船员放下绳梯，沉默地用长钩固定住木排，示意他们上来。

“上去。”林羽低声对众人说，率先抓住湿滑的绳梯。此刻反抗毫无意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众人艰难地爬上甲板，瘫倒在地，浑身滴水，狼狈不堪。甲板上的船员们围了上来，依旧沉默着，只是用那种空洞而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们，手里握着鱼叉、砍刀等简陋武器。

刀疤脸男人走了过来，他身材高大，穿着一件油腻的皮质外套，脸上那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让他看起来格外凶悍。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捏起陈风的下巴，看了看，又扫过其他人，最后目光落在被苏瑶死死抱着的油布包裹上。

“哪里来的？”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带着一种奇怪的口音。

“我们……我们的船遇到风暴沉了，在海上漂了好几天……”林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虚弱而无害，“谢谢你们救了我们。请问这是哪？能送我们回最近的港口吗？必有重谢！”

刀疤脸像是没听到他的问题，视线依旧停留在那个包裹上。“那是什么？”他指着问，语气不容置疑。

苏瑶下意识地把包裹往身后藏了藏。

这个动作显然引起了刀疤脸的注意。他站起身，对旁边一个船员歪了歪头。那船员立刻上前，粗暴地想从苏瑶手中抢夺包裹。

“别动它！”林羽猛地挡在苏瑶身前，老金和陈风也立刻站了过来，虽然虚弱，却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周围的船员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刀疤脸摆了摆手，制止了手下。他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宝贝？”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在这海上，什么东西能比淡水和食物更宝贝？”

他踱了一步，目光扫过众人干裂起皮的嘴唇和深陷的眼窝。“看你们的样子，渴坏了吧？饿疯了吧？”

他拍了拍手。另一个船员端过来一个木盘，上面放着几块黑乎乎的面包和一陶罐清水。

清水！食物的味道！

几乎就在一瞬间，小林和大刘的喉咙里不自觉地发出了吞咽的声音，眼睛死死盯住了那个陶罐。连续几天的煎熬，他们的意志早已处于崩溃边缘。

刀疤脸很满意这种反应。他拿起陶罐，自己先喝了一小口，然后递到林羽面前。“喝吧。回答我的问题，这些东西，还有更多。”

清澈的水在罐子里轻轻晃动，折射出诱人的光芒。那几乎是生命本身在向他们招手。

林羽的喉咙如同火烧，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渴望。但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刀疤脸：“你先告诉我们，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刀疤脸嘿嘿笑了两声，出奇地有耐心：“我们？我们是这片无主之海的‘清理工’。打捞点沉船货，偶尔也‘帮帮’像你们这样的迷途羔羊。”他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现在，告诉我，那包里是什么？或者……你们想继续回海里漂着？”

威胁赤裸裸地摆在了面前。

陈风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那……那只是一本没用的旧书……是我们从岛上捡来的……”

“旧书？”刀疤脸眼睛眯了起来，兴趣似乎更浓了，“什么样的旧书？让我看看。”

林羽心念电转。这些人行为诡异，绝非善类。古籍至关重要，绝不能轻易交出。但硬抗下去，他们可能真的会被重新扔回海里，或者更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对清水的渴望，开口道：“确实是一本旧书，记载了一些海岛的风土人情。对我们来说算是纪念，但对你们可能一文不值。我们愿意用我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交换淡水和食物，只求你们能带我们一程。”他试图转移焦点。

刀疤脸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又笑了：“风土人情？有意思。我这个人，就爱收集些……老故事。”他再次指向包裹，“给我看看。如果是没用的东西，还给你们，水和食物照样给。如果是好东西……或许我们可以做笔更大的交易。”

他的话像毒蛇一样滑腻，听起来合理，却处处透着陷阱。

苏瑶看向林羽，用眼神询问。林羽微微摇了摇头。

老金低声道：“小子，不对劲。他们好像……就是冲着什么东西来的。”

就在这时，那个端水的船员不小心手滑了一下，陶罐里的水洒出来一些，滴落在甲板上。那清水散发出的甘甜气息，几乎击垮了小李的理智。

“给我！给我水！”他突然嘶吼着，挣脱开大刘，朝着那罐水扑了过去！

场面瞬间混乱！旁边的船员一脚将小李踹倒在地。大刘惊呼着去扶。陈风忍不住骂了出来。老金立刻挡在前面。

刀疤脸冷眼看着，并不阻止，反而像是在欣赏这场闹剧。

林羽知道，不能再僵持下去了。绝望会让人失去理智。

“好！”他猛地开口，声音压过了混乱，“书可以给你看！但必须先给他们水和食物！否则，我宁愿把它扔进海里！”他指着虚弱的小李和几乎崩溃的其他人。

刀疤脸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于林羽的决绝。他考虑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可以。给他们。”

船员将那块黑面包和那罐水递给了离得最近的大刘。大刘愣了一下，立刻颤抖着接过，先扶起小李，小心地给他喂水。

看着清水流入同伴口中，林羽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但更大的不安随之而来。他示意苏瑶将包裹给他。

苏瑶犹豫了一下，极其不情愿地、缓慢地将油布包裹递到林羽手中。林羽能感觉到她手指的颤抖。

他拿着包裹，走到刀疤脸面前，却没有立刻交出。“你看完之后，无论是否感兴趣，都必须承诺送我们到安全海域。”他做着最后的努力。

刀疤脸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牙齿：“那得看它的‘价值’。”说着，他一把将包裹夺了过去，动作粗鲁迫不及待。

他三两下扯开油布，露出了那本古朴厚重的皮革封面古籍。看到封面的瞬间，刀疤脸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贪婪精光！

他快速翻动着书页，尽管他可能根本不认识那些神秘文字，但他对那些描绘着海岛地下结构、能量流动和奇特符号的插图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手指甚至有些颤抖。

林羽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这些人，认识这本书！或者说，他们知道这本书的价值！他们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清理工”！

“好……很好……”刀疤脸合上书，紧紧抱在怀里，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满足笑容，“果然是好东西！不枉我们在这片鬼海域找了这么久！”

他抬起头，看着林羽，眼神变得无比危险和诡异：“那么，按照交易……我会给你们‘应得’的那部分。”

他拍了拍手。

更多的船员从船舱里涌出，手里拿着的不再是面包和水，而是绳索和武器。

“把他们绑起来！”刀疤脸冷冷地吩咐道，“‘货物’到手了。这些‘赠品’，老规矩处理！”

交易完成。但内容，从一开始就注定与林羽他们理解的完全不同。

诡异的气氛达到了顶点，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笼罩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