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生死危机
首领的痛吼打破了凝固的瞬间。
他低头看着插在肋下的半截木剑,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怒和杀意。“小杂种……我要把你碎尸万段!”他左手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量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右手鬼头刀不顾一切地横扫过来,要将我拦腰斩断!
我手腕剧痛,无法挣脱。刀锋已至,死亡的冰冷气息瞬间笼罩全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一直紧握在左手中的、周倩师姐给的护身符,被我狠狠捏碎!
“嗡——!”
一层淡青色的光罩瞬间在我身周浮现,薄如蝉翼,却异常坚韧。
“当啷!”
鬼头刀狠狠斩在光罩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光罩剧烈波动,明灭不定,但终究没有破碎,硬生生挡住了这致命一击!光罩传来的反震之力,让首领本就受伤的身体再次一晃。
机会!
我趁着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心神震动的一刹那,右脚灌注内息,狠狠踹在他的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首领惨叫一声,下盘彻底失稳,抓着我手腕的左手也不由自主地松开。
我立刻抽身后退,踉跄着拉开距离,大口喘气,胸口和手腕的疼痛火辣辣地传来,体内内息几乎消耗一空,那淡青色光罩也在挡下一击后,如同泡沫般“啪”地一声碎裂消失。
护身符,一次性的,没了。
但我也成功重创了对方首领,为自己,也为其他人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老大!”另外几个黑衣人看到首领受伤,又惊又怒。围攻周倩的两人中,那个使钩镰枪的瘦高个见状,虚晃一枪,竟舍了周倩,转身朝我扑来!显然,他们接到的命令里,我的优先级极高!
周倩压力一轻,剑势立刻凌厉起来,将剩下那个使双刀的对手逼得连连后退。她看到我这边情况,急喝道:“秦羽小心!”
瘦高个速度极快,钩镰枪如同毒蛇吐信,直刺我咽喉,枪尖寒芒点点,封死了我左右闪避的空间。他是淬体境中期,实力远胜刚才那头遗迹怪物,枪法更是刁钻狠辣!
我刚经历恶战,体力内息皆已见底,面对这迅疾如风的一枪,躲闪已然不及。
系统光幕疯狂闪烁,分析着枪势轨迹,但身体却跟不上反应。
只能……硬抗?
不!不能硬抗!
电光石火间,我放弃了所有防御的念头,眼中只剩下那一点寒芒。不退反进,身体微微侧转,竟是以左肩胛骨的位置,主动迎向了刺来的枪尖!
“噗嗤!”
枪尖入肉,带来钻心的刺痛。但我侧身的动作,让枪尖没有刺中要害,而是斜着刺入了肩胛骨下方的肌肉,被骨头卡住!
瘦高个显然没料到我会用这种以伤换命的打法,微微一怔,想要抽枪再刺。
就是这一怔的功夫!
我强忍剧痛,右手猛地探出,死死抓住了枪杆!同时,体内最后一丝银色内息不顾一切地涌向右臂,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力量,将枪杆向下一压!
瘦高个猝不及防,枪头被带得下沉。我趁机合身撞上,额头狠狠撞向他的面门!
“嘭!”
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瘦高个惨叫一声,眼前发黑,下意识松开了握枪的手,捂着脸向后倒退。
我夺过了钩镰枪!虽然左肩鲜血淋漓,剧痛难忍,但手中多了一件真正的长兵器!
“小芸,接住!”我没有恋战,将钩镰枪反手扔向被王铁柱护在身后、吓得手足无措的柳小芸。她下意识接住,虽然不会用,但至少有了件像样的武器防身。
而我,则弯腰捡起了地上那把首领掉落的鬼头刀。刀身沉重,入手冰凉,刀锋上还残留着血迹。
“啊!我的腿!杀了他!给我杀了他!”不远处,被张河和王铁柱趁机用木棍拼命招呼、倒在地上惨嚎的首领疯狂嘶吼。
剩下的黑衣人眼神更加凶戾。除了被周倩死死缠住的那个,以及捂着脸暂时失去战斗力的瘦高个,另外三个——两个淬体境中期,一个淬体境初期巅峰,同时将充满杀意的目光投向了我。
他们看出来了,我是这群人里最弱,但也是最麻烦、最不要命的一个。必须先除掉!
三人成品字形,缓缓逼近。刀剑映着阴沉的天光,寒气森森。
我单手拖着鬼头刀,刀尖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左肩伤口血流不止,浸湿了半边衣衫,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体力濒临枯竭,内息空空如也。
绝境。
真正的绝境。
但我握着刀柄的手,却异常稳定。心底那团火,在疼痛和死亡的压迫下,反而燃烧出一种冰冷的平静。
系统光幕静静悬浮,能量停留在3.70%。没有任务提示,没有分析数据,只有那几行基础状态信息,和一行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小字:【宿主濒临极限,战斗潜能强制激发中……】
潜能?还能有什么潜能?
我看着步步紧逼的三个黑衣人,看着他们眼中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看着远处苦苦支撑的周倩、拼命挥舞木棍满脸是血的张河和王铁柱、抱着钩镰枪瑟瑟发抖的柳小芸……
不。
不能倒在这里。
青石镇的债还没还,爷爷还在等我,婉儿……我答应过要回去。
还有这该死的、刚刚起步的修行路……
我缓缓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刺激着神经。将全身的重量和精神,都压在了手中的刀上。
刀很重。
但握住了,就不能松。
三个黑衣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发动!
刀光剑影,从三个方向罩向我的要害!
我动了。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凭借系统优化过的、烙印在骨子里的发力方式,以及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将手中的鬼头刀,朝着正前方那个气息最强的淬体境中期,全力劈了出去!
以攻代守,以命搏命!
“铛!”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我虎口再次崩裂,手臂酸麻,鬼头刀几乎脱手。对方也被我这不要命的一刀震得后退半步。
但左右两侧的攻击,已近在咫尺!
躲不开了。
我甚至能感觉到左侧剑锋的寒意,和右侧刀风的凌厉。
要结束了吗?
就在这意识都似乎要模糊的瞬间——
“嗤!”
一道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从极远处传来。
紧接着,左侧那个持剑刺向我的黑衣人,动作猛地一僵,眉心处突兀地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他眼中的凶戾瞬间凝固,化为茫然,然后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几乎同时,右侧挥刀的黑衣人脖颈处血光迸现,头颅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手中刀“当啷”落地。
变故陡生!
剩下的那个正前方的黑衣人,以及远处缠斗的众人,全都惊呆了。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林地上方飘落,轻如鸿毛,落在场中。
来人一袭青衫,面容普通,约莫三十许岁,气质沉静如水,手中并无兵刃,只有指尖似乎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青芒。他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
“青……青云宗,执法堂?”那个仅存的黑衣人首领,看着青衫人衣角不起眼的一个小小剑形标记,面如死灰,声音颤抖。
青衫人没有回答他,只是屈指一弹。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剑气破空而出,瞬间洞穿了黑衣首领的额头。首领瞪大眼睛,毙命当场。
紧接着,又是几道细微的破空声。围攻周倩的黑衣人,捂着脸的瘦高个,尽数眉心绽血,倒地身亡。
转眼之间,六名凶悍的黑衣人,全军覆没。
场中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林叶的沙沙声,和众人粗重惊悸的喘息。
青衫人走到我面前,看了一眼我鲜血淋漓的左肩,又看了看我手中紧握的鬼头刀,以及那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却依旧挺直的脊背。
“外门仆役弟子,秦羽?”他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我喉咙干涩,强忍着眩晕感,松开鬼头刀,刀身“哐当”落地。我抱拳,声音沙哑:“是……弟子秦羽,谢……谢前辈救命之恩。”
青衫人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惊魂未定的周倩:“周师侄,此处之事,我已知晓大概。你等随我即刻返回宗门。此地不宜久留。”
周倩连忙行礼:“是!柳师叔!”
柳师叔?执法堂的师叔?他怎么来得这么巧?
我心中疑惑重重,但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强烈的疲惫和伤痛便如潮水般涌来。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一只有力而稳定的手扶住了我的胳膊,一股温和醇厚的气息顺着手臂流入我体内,迅速稳住我翻腾的气血,并暂时封住了肩头伤处的血流。
是那位柳师叔。
“还能走吗?”他问。
我咬咬牙,点点头。
“很好。”柳师叔松开手,看向惊魂甫定的张河等人,“收拾一下,带上必要物品,立刻出发。”
我们不敢耽搁,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我的伤被柳师叔的气息暂时压制),搀扶起受伤较重的张河和王铁柱,丢弃了大部分辎重,跟着柳师叔,迅速离开了这片刚刚经历生死搏杀的林地。
回头望去,夕阳的余晖透过铅云,给林间空地染上一层血色,几具黑衣尸体横陈,无声诉说着刚才的惨烈。
劫后余生。
但我心中没有多少庆幸,只有更深的寒意和疑惑。
这些黑衣人是谁派来的?他们如何精准地找到并伏击我们?柳师叔为何恰好出现?宗门……又知道了多少?
我看着前方柳师叔那沉稳如山的青色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染血的双手和肩膀的刺痛。
危机,似乎并未随着黑衣人的死亡而解除。
它只是换了一种形式,潜藏在了更深的阴影里。
而我,已被卷入其中。
脚步踉跄,却不敢停歇。
跟着那青色身影,朝着青云宗的方向,在渐浓的暮色中,疾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