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意外发现
岩洞里的夜晚短暂而警觉。天刚蒙蒙亮,我们就钻了出来,在清冷的晨雾中活动冻僵的四肢。山林依旧寂静,但那份寂静之下,似乎总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窥视感,不知是来自那个诡异的“忘忧村”,还是山林本身。
简单吃了点东西,我集中精神,再次尝试感应。掌心微光泛起,体内那股被晶体梳理过的力量缓慢流淌。这一次,我摒除杂念,不再试图“看”脑海中的地图,而是纯粹去感受那股力量自身的“倾向”。
起初很模糊,像风中蛛丝。但当我将注意力完全沉浸进去时,一丝极其微弱的“牵引感”出现了。它并非指向某个明确的方向,更像是一种……共振?仿佛在很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以相似的频率“跳动”,与我的力量产生着难以言喻的共鸣。这感觉与在遗迹接触晶体时类似,但更遥远,更分散。
“有感觉吗?”苏瑶小声问,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有,但很怪。”我皱着眉,指向东北方连绵的、更深邃的山脉,“那边……好像有不止一个‘点’在呼应,很微弱,断断续续。”
“那我们就朝那边走。”苏瑶背起所剩无几的背包,“小心点,避开开阔地。”
我们再次踏上跋涉之路。这一次,目标不再是一个明确的地标,而是一种飘渺的感应。山路越发崎岖,人迹罕至,甚至看不到任何道路的痕迹。我们不得不经常用砍刀(从研究所后院捡到的)劈开挡路的藤蔓和灌木,速度很慢。
中午时分,我们在一处溪流边休息,补充水分。溪水清澈冰冷,能看到水底光滑的鹅卵石。我蹲在水边,看着水中自己疲惫而脏污的倒影,还有那双因为频繁使用能力而时常感到灼热的眼睛。
“林羽,”苏瑶忽然压低声音,指向溪流对岸的陡坡,“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个洞?”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在对岸长满青苔和蕨类植物的岩壁上,隐约有一个不规则的、黑黢黢的洞口,大约半人高,被垂落的藤蔓几乎完全遮住,若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洞口边缘的岩石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显得更深,像是被长期的水汽浸润或别的什么侵蚀过。
最重要的是,当我看向那个洞口时,体内那股力量的“牵引感”似乎清晰了一瞬,虽然依旧微弱,但指向明确——就是那里!
“过去看看。”我涉水过溪,冰冷刺骨的溪水让我精神一振。
我们爬上对岸陡坡,拨开厚厚的藤蔓。洞口暴露出来,里面吹出一股带着陈腐泥土气息和淡淡铁锈味的冷风。用手电照进去,洞口初段是天然形成的岩洞,但往里几米后,手电光竟然照到了平整的混凝土墙壁和向下的阶梯!
人工建筑!而且深藏在这荒山野岭!
我和苏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这绝不是“忘忧村”那种风格,更不像研究所。难道是另一个遗迹?或者……是李慕白组织,甚至更早的什么机构留下的秘密基地?
“进不进?”苏瑶问,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砍刀。
我感受着洞口传来的、比外面稍强一丝的共鸣感,咬了咬牙。“进。小心点,跟紧我。”
我们弯腰钻入洞口。天然岩洞部分很短,很快就踏上了混凝土阶梯。阶梯很陡,向下延伸,手电光只能照出十几级。空气阴冷潮湿,墙壁上凝结着水珠,长着暗绿色的苔藓。除了我们的脚步声和呼吸,一片死寂。
走了大约三四十级台阶,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锈蚀严重的金属门。门是虚掩着的,门轴似乎坏了,歪斜着露出一条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门板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斑驳的油漆和锈迹。
门缝里透出的空气,那股铁锈味更浓了,还混合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类似臭氧放电后的微腥气息,以及一种极其淡薄的、消毒水残留的味道。
我先侧耳倾听门后,没有任何声音。然后小心地从门缝挤了进去。苏瑶紧随其后。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空间,看起来像是一个前厅或者缓冲间。地面铺着防滑的网格钢板,积着厚厚的灰尘。墙壁是白色的,但已经发黄剥落,露出里面的混凝土。天花板上垂着几根断裂的电线。正对面是另一扇紧闭的、带有观察窗的金属门,门上方的指示灯完全熄灭。
前厅两侧各有一排储物柜,有些柜门开着,里面空无一物。角落里散落着几个破损的防毒面具和几件看不出原色的防护服。
这里显然废弃已久,但那种人工建筑的规整感,以及空气里残留的化学气味,都表明它曾经有特定用途。
我走到那扇紧闭的主门前,透过布满污垢的观察窗向内望去。里面似乎是一个更大的空间,隐约能看到一些大型设备的轮廓,还有……几张类似手术台或实验台的金属台面,上面似乎还有固定用的皮带?
心脏猛地一跳。这地方,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地下实验室或者医疗站。
“这里……是干什么的?”苏瑶也凑过来看,声音有些发颤。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地方。”我退后一步,尝试推动主门。门锁死了,纹丝不动。
我们检查了一下前厅。在储物柜最底层,我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的笔记本。油布很旧,但里面的笔记本保存相对完好。
打开笔记本,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记录,字迹有些潦草,用的是英文夹杂着一些德文和看不懂的符号。时间标注都是十几年前。我勉强能辨认出一些词汇:“样本采集”、“异常生理反应”、“神经抑制”、“能量衰减”、“收容失效”、“紧急封闭”……
越看越心惊。这似乎是一个长期观测或实验的记录日志。记录的“对象”被称为“S-7”,描述其具有“不稳定的生物能量场”和“对特定频率辐射的敏感反应”。日志后期,笔迹越来越慌乱,提到了“对象情绪极端不稳定”、“试图突破收容”、“造成三名研究员伤亡”,最后一条记录是“启动最终隔离协议,封闭B-7区域,建议永久废弃。”
记录戛然而止。
“S-7……收容……”苏瑶脸色发白,“这地方……难道是关押研究像你这样的人的?”
“或者……是研究别的‘东西’的。”我合上笔记本,心头沉重。李慕白组织的阴影,似乎比我想象的更深、更早。这个废弃的地下设施,可能就是他们,或者某个类似机构早期活动的证据。那个“S-7”,是成功的“觉醒者”?还是失败的实验体?或者……根本不是人?
体内那股共鸣感,在这里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源头似乎就在这扇紧闭的主门后面,或者更深处。
“我们得打开这扇门吗?”苏瑶看着那扇紧闭的金属门,眼神恐惧。
我犹豫了。门后可能是线索,也可能是致命的危险。笔记本里提到的“收容失效”和“紧急封闭”,绝不是闹着玩的。
就在我们踌躇不决时,前厅角落里,一个我们之前没注意到的、半嵌在墙壁里的老旧通风口格栅后面,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通风管道里缓慢地……爬行。
声音很轻,但在绝对寂静的地下空间里,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我们瞬间僵住,手电光齐刷刷地照向那个通风口。
格栅是完好的,但后面黑漆漆的管道深处,那窸窣声停了一下,随即,变成了某种湿漉漉的、仿佛粘稠液体拖拽的声响,并且……正在向格栅靠近。
“有东西……”苏瑶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我一把拉起她,迅速退到门边,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手中钢管横在身前,另一只手的掌心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笔记本从手中滑落,掉在积灰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通风管道里的声音,似乎被这声响吸引,骤然加快!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在了通风口内侧的格栅上!
“砰!”
金属格栅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一次,两次……
这废弃已久的地下设施,并非空无一人。
我们意外发现的,可能不是一个藏宝库,而是一个早已被遗忘、却从未真正“结束”的噩梦牢笼。
而牢笼里的“东西”,似乎被我们这两个不速之客,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