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外出历练

孙执事对我的印象，似乎因为上次“药田事件”有了些微改变。虽然依旧严肃，但偶尔分配活计时，会多看我一眼，或者交代得稍微详细些。

这天上午，我正在后厨帮着搬运新到的米粮，一个面生的青衣外门弟子找了过来。

“谁是秦羽？”

我放下米袋，擦了擦手：“弟子便是。”

那弟子打量了我一下，点点头：“孙执事让你去他那儿一趟，现在就去。”

我心里有些疑惑，但不敢耽搁，跟监工告了声假，便跟着那弟子离开。

孙执事不在百草园，而是在外门执事堂的一间偏房里。他面前摊开着一卷兽皮地图，正和另外两位执事低声商议着什么。见我进来，他示意我稍等。

过了一会儿，另外两位执事离开，孙执事才将目光投向我。

“秦羽，来宗门多久了？”他问。

“回执事，三个多月了。”

“嗯。”孙执事手指敲了敲地图，“有个外出的差事，需要几个手脚麻利、胆大心细的仆役弟子随行。主要是负责沿途的杂物搬运、营地搭建和基础警戒。有些辛苦，也有些风险，但完成任务，每人可得二十贡献点，途中若有额外收获，按规矩分配。你，可愿意去？”

外出？贡献点？额外收获？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二十贡献点！这几乎是仆役弟子辛苦劳作大半年才能攒到的数目！而且，有机会离开宗门范围，见识更广阔的世界，或许还能找到系统需要的“特定能量物质”？

风险？做什么没有风险？在宗门里缩着，一样有赵明那种人暗算。

几乎没有犹豫，我抱拳道：“弟子愿意！”

孙执事似乎并不意外我的回答，他点点头：“好。此次是护送一批药材前往北边‘黑水城’，与那里的‘万宝阁’交割。由外门陈峰陈师兄带队，另有三位外门弟子同行，仆役弟子挑选四人。你算一个。回去准备一下，明日辰时，山门外汇合。记住，少看，少问，多做事。一切听陈师兄吩咐。”

“是！谢孙执事！”我强压住激动，躬身退下。

离开执事堂，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二十贡献点！足够兑换那份基础的《淬体诀》抄本了！甚至还能略有剩余！

回到仆役区，我立刻开始准备。将攒下的几枚铜钱和婉儿给的碎银子贴身藏好。那包铁线草、牛筋藤磨成的药粉也带上，虽然粗劣，但总比没有强。爷爷削的木剑必须带着，还有两套换洗的灰衣。想了想，又把平时省下的一点干粮——几块硬邦邦的粗面饼，用油纸包严实。

李牛知道我得了差事，又是羡慕又是担忧：“秦羽，听说去黑水城路上不太平，有野兽，偶尔还有流窜的匪徒，你可千万小心！”

我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牛哥，有外门师兄带队呢。回来请你吃好的。”

同屋其他人看我的眼神复杂，有嫉妒，也有漠然。赵明被调去矿洞后，这里的气氛松快了些，但隔阂仍在。我不在意。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到了山门外。

那里已经停着三辆驮兽拉的大车，车上盖着油布，捆扎得结实。四头似牛非牛、披着厚皮的“驼山兽”安静地站着，打着响鼻。

除了我，另外三个被选中的仆役弟子也到了，两男一女。两个男的我都有些面熟，一个叫张河，个子高瘦，一个叫王铁柱，矮壮敦实，平时都在后山做杂役，话不多。女的叫柳小芸，在膳食堂帮厨，看起来怯生生的。

很快，四名外门弟子也到了。为首一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冷峻，背着一把连鞘长剑，气息沉凝，比孙执事似乎还要强上一些，应该就是陈峰陈师兄。另外两男一女，年纪稍轻，也都带着兵器，神色间带着外门弟子特有的淡淡傲气。

陈峰目光扫过我们四个仆役，没有多余的话，言简意赅：“你四人，张河、王铁柱负责驾车、照料驮兽。秦羽、柳小芸负责沿途杂物、炊事、营地。一切行动听指挥，不得擅自离队，不得招惹是非。违者，严惩不贷。出发！”

“是！”我们齐声应道。

车队缓缓动了起来，离开青云宗山门，沿着官道向北而行。

官道宽阔，但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坑洼不平。驼山兽脚步沉稳，拉着的车辆却依旧颠簸。我和柳小芸坐在最后一辆车的车辕旁，看着两侧的景色飞快后退。

青山绿水逐渐被抛在身后，道路两旁开始出现大片荒芜的田野和稀疏的树林。空气里的灵气，明显比宗门附近稀薄了许多，带着一种野性的粗粝感。

系统光幕在视野中微微闪烁。【新任务触发：跟随队伍完成黑水城护送任务。任务奖励：根据任务完成度及个人贡献，结算贡献点及能量。】同时，【环境灵气感知】清晰地告诉我，周围的能量浓度正在持续下降。

我深吸一口气，将新奇和些许不安压下，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中午休息时，帮着柳小芸架锅烧水，分发干粮。晚上扎营，我主动去捡拾柴火，协助张河他们安顿驮兽。

陈峰师兄话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或者观察周围环境。另外三位外门弟子，除了那个叫周倩的女弟子偶尔会和柳小芸说几句话，另外两个男弟子——吴浩和郑通，基本无视我们这些仆役。

旅途枯燥，但也平静。走了三天，进入了连绵的丘陵地带。树林变得茂密，官道有时蜿蜒进入山谷，光线都暗了下来。

第四天下午，车队正在一段狭窄的谷道中行进，两侧是陡峭的山崖。

一直闭目养神的陈峰忽然睁开了眼睛，抬手示意车队停下。

“戒备。”他低喝一声，目光锐利地扫向前方拐弯处。

吴浩、郑通立刻拔出兵刃，周倩也抽出了一对短刺。我们四个仆役顿时紧张起来，聚拢到车辆旁边。

前方拐弯处，传来杂乱脚步声和粗野的叫骂声。

很快，十几条人影从山石后冒了出来，拦住了去路。他们衣衫褴褛，手持锈迹斑斑的刀剑、棍棒，面目凶悍，眼神贪婪地盯着车队。

为首的独眼汉子，扛着一把鬼头刀，咧嘴露出一口黄牙：“此山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车子、货物，还有值钱的东西，统统留下！饶你们不死！”

匪徒！真的遇上了！

我的心提了起来，手摸向了腰间的木剑。柳小芸吓得脸色发白，躲到了我身后。张河和王铁柱也紧紧握住了随车的木棍。

陈峰脸色不变，上前一步，冷声道：“青云宗货物，也敢劫？”

“青云宗？”独眼汉子愣了一下，随即啐了一口，“呸！老子管你什么宗！这荒山野岭，杀了埋了，谁知道？弟兄们，上！抢了这批货，够快活半年！”

匪徒们发一声喊，挥舞着兵器冲了上来。他们大多只是有些蛮力的普通人，只有独眼汉子和另外两个头目模样的，身上有微弱的能量波动，大概相当于淬体境初期的样子，但气息虚浮驳杂，远不如正规武者。

“吴浩、郑通，左翼。周倩，右翼。仆役守好车辆！”陈峰语速飞快下令，同时“锵”地一声拔出了背后长剑，剑身清亮如水，一股远比独眼汉子凝实凌厉的气息弥漫开来。

他身形一动，如同猎豹般扑出，剑光一闪，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匪徒便捂着喉咙倒了下去。

吴浩、郑通、周倩也各施手段，迎上了匪徒。外门弟子毕竟是经过系统训练的，虽然可能实战经验不多，但对付这些乌合之众，还是占据了明显上风。

匪徒人数占优，悍不畏死地围攻。一时间，兵刃碰撞声、惨叫声、怒吼声在山谷中回荡。

我们四个仆役背靠车辆，紧张地看着。有匪徒见这边防御薄弱，嗷嗷叫着冲过来。

张河和王铁柱吼着，抡起木棍拼命抵挡。柳小芸尖叫着，抓起地上的石头乱扔。

一个匪徒突破了张河他们的阻拦，满脸狞笑地扑向柳小芸，手里的砍刀闪着寒光。

就是现在！

我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发动。没有用木剑，而是脚下一蹬，侧身切入，肩膀狠狠撞在那匪徒的肋下！这一撞，用上了系统优化后的全身发力技巧，力量凝而不散。

“砰！”

那匪徒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跄倒退，砍刀也偏了方向。我趁机上前，木剑当作短棍，重重敲在他手腕上。

“啊！”匪徒吃痛，砍刀脱手。

我没给他反应时间，木剑顺势上挑，戳在他下颌软处。匪徒闷哼一声，仰面倒地，一时爬不起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旁边的张河、王铁柱都看呆了。

我没空解释，捡起匪徒掉落的砍刀，握在手里。铁器冰冷的触感传来，让我心中稍定。

这时，前方的战斗也接近尾声。陈峰剑法犀利，已经将那独眼汉子刺伤，另外两个小头目也被吴浩他们解决。剩下的匪徒见头目倒下，发一声喊，四散逃入山林。

陈峰没有追击，收剑回鞘，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我身上，在我手中沾血的砍刀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收拾一下，尽快离开这里。”

“是！”

我们连忙行动起来，将匪徒的尸体拖到路边，简单清理血迹。幸好驮兽受过训练，没有受惊乱跑。

重新上路后，气氛有些沉闷。柳小芸看我的眼神多了些依赖，张河和王铁柱也时不时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陈峰骑马走在前面，忽然回头，对我道：“你刚才那一下，有点战场搏杀的味道，不像是瞎练的。以前经历过？”

我心中一凛，恭敬回答：“回陈师兄，弟子自幼在山野长大，有时为了生计，需与野兽周旋。胡乱学的，让师兄见笑了。”

陈峰不置可否，转过头去，只留下一句：“胆子和眼力不错。好好干。”

我松了口气，握了握拳。手掌因为紧握砍刀，还有些微微颤抖，但心底却有一股热流涌起。

第一次直面厮杀，第一次击倒敌人。

虽然对手很弱，虽然更多是靠了系统和出其不意。

但这感觉……似乎并不坏。

车队继续前行，碾过谷道的尘土。

我看着前方蜿蜒的道路，和更远处隐约可见的、笼罩在暮色中的连绵山影。

历练，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