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强敌来临
凌霜最后还是顺着塌陷的斜坡滑了下来。
她落地很轻，像一片叶子，但触地的瞬间身体还是微不可查地晃了晃，伤口显然被牵动了。她立刻看向我，目光先是扫过我全身确认无事，随即落在我手中那本暗沉的古书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这是什么？”
“不知道，从那个柜子里撞出来的。”我实话实说，将书递过去，“上面的字一个都不认识。”
她没有立刻接，而是极为谨慎地用剑尖轻轻挑开书页，看了几眼那些扭曲的暗金文字和怪异图谱，眉头越蹙越紧。
“我也从未见过这种文字。”她收回剑，眼神里带着深深的忌惮，“但这东西……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它散发着古老和不祥的气息。最好扔掉。”
我没有反驳。这本书带来的痛苦和诡异体验记忆犹新。它确实邪门。但体内那刚刚平复下去的力量，却似乎对这本书有着一丝微弱的、不易察觉的渴望和共鸣。
扔掉？我有点犹豫。在这片废墟，任何一点变强的可能都值得用命去赌。
“先离开这里再说。”我将书塞进怀里，贴身藏好，“这动静可能引来东西。”
凌霜点了点头，没再坚持。我们两人合力，凭借着我增强后的力量和她的技巧，总算艰难地从塌陷坑里爬了出来。
重新回到地面，阳光刺眼。刚才那诡异的经历像一场短暂的梦。
我们继续赶路，气氛却变得更加沉默。凌霜似乎心事重重，对我的戒备之外，又多了一层对那本书的忧虑。而我，则不断回味着那瞬间涌入脑子的破碎信息流和身体本能的模仿，它们像种子一样埋在了意识深处，蠢蠢欲动。
穿过哭泣废墟边缘的过程有惊无险，除了那始终萦绕不散的、若有若无的哭泣声让人头皮发麻之外，并未遭遇实质性的危险。我们顺利绕开了秃鹫帮经常活动的断桥峡谷区域。
在一处相对安全的断裂墙体后，凌霜停下脚步。
“就到这里吧。”她转过身，面向我，“多谢带路。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
我知道分别的时候到了。她有自己的使命，而我，只是一个偶然撞见她的废墟流浪者。
“保重。”我点点头，没有多说别的。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转身，几个起落间，那抹暗蓝色的身影便消失在一片巨大的混凝土残骸之后。
原地站了一会儿，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我甩甩头，把这些莫名的情绪抛开。生存才是第一位的。
我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迫不及待地再次拿出那本古书。指尖触摸着冰凉封面上细微的纹路，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感又隐约浮现。
我尝试着去回忆、去理解强行塞进脑子里的那些碎片信息。它们混乱、庞杂、深奥，像一团乱麻。但当我静下心来，将意念集中在那一个个怪异扭曲的人形动作图谱上时，身体的肌肉和骨骼似乎又开始微微发热，产生一种极其微弱的、想要模仿的冲动。
我依从这种本能，尝试摆出第一个看似最简单的动作——一个极度扭曲，几乎违反人体骨骼结构的姿势。
“呃！”刚尝试到一半，剧烈的撕扯痛感就从大腿韧带和腰腹传来，疼得我龇牙咧嘴，差点抽筋，根本无法完成。
这根本不是人练的东西！
但我没有放弃。一次，两次，无数次地尝试，每次都比上次多坚持零点一秒，多完成一分。汗水浸透了我的破烂衣服，肌肉酸痛得发抖。过程中，我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沉睡的血脉力量，似乎被这种笨拙的模仿一点点撬动，开始缓慢地、一丝丝地融入我的肌肉筋膜之中，带来一种痛苦的淬炼感。
进步微乎其微，但我能感觉到，有效！
就这样，我完全沉浸在了这种自虐般的修炼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饥饿。渴了就喝点积水，饿了就啃一口硬得像石头面包。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我对第一个动作的掌握依旧粗浅，但效果却逐渐显现。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更加凝练，身体协调性和柔韧性也有了细微的提升。更重要的是，五感似乎更加敏锐了。
这天下午，我刚结束一轮痛苦的修炼，正靠在墙根喘息，恢复体力。
突然，一阵极其轻微的、有别于风吹过废墟的振动声顺着地面传来。
不是一两个，是一群！而且速度很快！
我猛地弹起身，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窜到高处一块断裂的横梁后，屏息凝神，向下望去。
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七八辆加装了狰狞尖刺和钢板、由变异地蜥拉着的粗糙战车，正轰隆隆地朝着这边驶来。战车上插着一面黑色的旗帜，上面用猩红的颜料画着一颗滴血的骷髅头，骷髅的额头正中，有一道狰狞的爪痕。
是血爪帮！这片区域势力最大的恶徒团伙之一，比秃鹫帮凶残得多，据说首领“血狼”庞震是真正的武者级高手，手段极其血腥。
他们怎么会跑到这片相对偏僻的区域来？而且看这方向，目标明确。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一股不好的预感笼罩下来。
战车在距离我藏身处几百米外停了下来。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穿着拼接皮甲、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光头壮汉跳下车。他眼神凶戾，像头择人而噬的野兽，目光扫过周围的废墟，声如洪钟：
“搜！都给老子仔细搜！那几个秃鹫帮的废物说得很清楚，几天前在这附近见过那小子！还有那个使剑的娘们！”
他旁边一个瘦小猥琐、像是师爷模样的男人赶紧附和：“庞爷放心，那小子叫林羽，以前就是个捡垃圾的废物，不知道怎么走了狗屎运，据说得了什么宝贝，还把秃鹫帮的几个好手给废了。他肯定跑不远！”
血狼庞震狞笑一声，露出满口黄牙：“宝贝？哼，杀了老子亲弟弟（刀疤脸），抢了老子看上的东西（他们以为的晶体），就算他屁都没有，老子也要把他浑身的骨头一根根捏碎，祭奠我弟！”
我藏在暗处，听得浑身发冷。
刀疤脸是血狼庞震的弟弟？ 血爪帮是秃鹫帮找来的靠山？或者他们本就是一伙的？ 他们不仅是冲着可能的“宝贝”来，更是来报仇的！
麻烦了。天大的麻烦！
一个武者级的高手，带着一群如狼似虎的手下，专门为我而来。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古书，又感受了一下体内流淌的力量。
刚刚获得一丝变强的希望，致命的危机就已扑面而来。
废墟的规则，永远如此残酷。
我看着下面开始散开搜索的血爪帮众，缓缓缩回阴影里，握紧了腰后的短刀。
不能硬拼，只能先逃！
但血狼庞震那充满杀意的咆哮，已经如同实质的网，罩住了这片区域。
“林羽！给老子滚出来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