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初露锋芒
接下来的日子,我像是上了发条的木头人。
天不亮就起,练系统修正后的劈砍。动作慢了下来,不再追求呼呼的风响,而是仔细体会每一寸肌肉的发力,感受力量从脚底升起,经过腰胯,传递到手臂,最终凝在木剑尖端那一点。一开始别扭极了,练得浑身酸疼,进度似乎还不如以前瞎比划。
但系统光幕上的【体力】和身体状态监控告诉我,这种“慢”和“酸”,效率反而更高。
砍柴不再是单纯的活儿。我绑上自制的沙袋——里面装着河边捡的细沙,沿着山路奔跑。沉重的脚步踩在落叶上,噗嗤作响。跑不动了,就对着选好的老树树干,用胳膊、后背,控制着力道一下下撞上去。皮肉发红,发烫,火辣辣地疼。
铁线草和牛筋藤很好找。晚上烧水,偷偷掐几段扔进木桶,等爷爷睡下,把胳膊腿泡进去。那滋味,像是有无数细针在扎,又痒又麻。泡完,皮肤会红上一阵,但第二天醒来,总觉得肌肉的酸软消退得快了些。
饭量变大了。家里那点糙米咸菜根本不够看。我开始更勤快地往后山跑,设些简陋的陷阱,希望能逮到野兔山鸡。运气好的时候,真能开开荤。我把大部分肉偷偷省下来,混在粥里,骗爷爷说是在镇上帮工换的。
爷爷看我的眼神,渐渐多了些疑惑,但更多的是担忧。他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拍我的肩膀,说:“练功别太拼,身子骨要紧。”
我知道他察觉到了什么。但他没问,我也不说。有些事,知道得越少,反而越安全。
林婉儿还是常来找我。她眼睛尖,一次我练完撞树,后背衣衫磨破了,露出下面大片的淤青。她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咬着嘴唇问我是不是又和人打架了。
我挠着头,扯了个笨拙的谎,说砍柴不小心摔的。
她不信,但也没再追问,只是第二天悄悄塞给我两个煮熟的鸡蛋,还有一小瓶镇上药铺买的、最便宜的跌打药膏。药膏带着淡淡的草药味,抹在伤处,清凉清凉的。
“秦羽哥,”她低着头,声音细细的,“我知道你心气高,想出去。但……别太伤着自己。”
我心里一暖,又有点发酸。攥紧了鸡蛋和药膏,重重点头:“放心吧,婉儿。我心里有数。”
时间一天天过去。系统光幕成了我唯一的“师父”。它给出的修炼方案精准到近乎苛刻,却实实在在有效。我能感觉到力气在增长,奔跑时没那么喘了,挥动柴刀砍柴,刀刃入木更深,需要的次数更少。
【体力上限】从100,慢慢涨到了110。虽然【境界】还是刺眼的“未入流”,但我知道,那层看不见的膜,正在变薄。
转眼,镇上的比武大会到了。
青石镇不大,但这比武大会是一年一度最热闹的事。由镇守和几个大户牵头,在镇中心的广场搭起擂台。名义上是“以武会友,激励后进”,实际上,是各家展示实力、年轻人出头露脸的好机会。夺得名次,不仅有赏钱,说不定还能被镇守或者赵武馆看中,谋个差事,甚至被收为弟子。
往年,我只有蹲在人群外围看的份。看着赵武馆的学徒在台上威风,看着镇里几个家境不错的少年卖弄拳脚,心里像被猫抓。
今年,不一样了。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台上已经开始的比试。拳来脚往,呼喝连连,引得围观百姓阵阵叫好。但在现在的我眼里,那些动作破绽不少,发力也虚浮。至少有好几个,下盘晃得厉害。
“系统,记录他们的动作,分析。”我在心里默念。
光幕闪过,一行行分析文字快速滚动,标注出台上交手两人的发力习惯、常用招数、以及明显的弱点所在。像是一下子给我戴上了一副能看透表象的眼镜。
“秦羽?你也来看热闹?”旁边传来带着讥诮的声音。
是赵武馆的几个学徒,为首的叫赵虎,赵师傅的远房侄子,淬体境初期的修为,在镇上年青一代里算拔尖的。他抱着膀子,上下打量我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嗤笑道:“怎么,今年也想上台试试?你那套砍柴的剑法,怕不是要把擂台劈了当柴烧?”
他身后的几人哄笑起来。
我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转过头继续看擂台。跟这种人斗嘴,没意思。
赵虎见我无视他,脸上有些挂不住,哼了一声:“装什么装!有本事待会儿报名啊,看小爷不把你屎打出来!”
这时,台上的比试结束了。主持大会的镇守府管事敲了敲锣,高声道:“第一轮结束!还有没有年轻俊杰要上台挑战?规矩照旧,年龄二十以下,点到为止!”
人群一阵骚动,又有几个少年跳了上去。
我深吸一口气,分开人群,朝着擂台边报名登记的地方走去。
赵虎在我身后愣了一下,随即发出更大的嘲笑声:“还真敢去?找死啊!”
我没理他,走到登记的老文书面前。
“姓名,年龄。”老文书头也不抬。
“秦羽,十五。”
老文书笔尖一顿,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仔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空空如也的双手:“秦老瘸……秦战家的?你……用什么兵器?”
“木剑。”我把一直拎在手里的、爷爷削的那把旧木剑,轻轻放在桌上。
老文书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摇摇头,在册子上记下:“木剑,秦羽。”
拿着写着“十七”号的竹签,我走到擂台一侧等候。周围投来各种各样的目光,好奇的,嘲弄的,漠然的。我握紧了木剑,剑柄被手掌磨得温润。心跳有点快,但不是害怕,是一种憋了太久、终于要释放出来的躁动。
很快就轮到了我。
“第十七号,秦羽,对,第六号,王魁!”
王魁是镇上一个铁匠的儿子,身材壮实,使一把厚背砍刀,已经赢了一场,气势正盛。他看着我手里的木剑,咧开嘴笑了:“小子,拿个木头片子就敢上来?待会儿磕着碰着,可别哭鼻子!”
我没说话,走上擂台,站定,按照系统修正过无数次的姿势,缓缓抬起木剑,斜指前方。姿态并不威武,甚至有些朴实。
“开始!”管事敲锣。
王魁吼了一声,壮硕的身躯冲过来,砍刀带着风声,当头劈下!势大力沉,典型的打铁路子。
若是以前,我大概会慌,会硬挡,或者狼狈躲闪。
但现在,系统光幕上早已标记出他这一招的轨迹和发力特点:猛,但直,缺乏变化,且因用力过猛,下盘前倾。
我脚步向左前方一滑,不是后退,而是切入。木剑没有去格挡厚重的刀背,而是贴着刀锋内侧,用一股巧劲顺势一引。
王魁这刀本就用了全力,被我一带,身子不由自主又往前冲了一步,砍刀“哐”地一声重重砸在擂台木板上。
就是现在!
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整个后背空门大露。
我跨前半步,木剑剑身横拍,不是砍,也不是刺,而是像棍子一样,结结实实拍在他后肩胛骨下方。
“啪!”
一声闷响。
王魁“哎哟”一声,往前踉跄好几步,砍刀脱手,“当啷”落地。他捂着后背,疼得龇牙咧嘴,转过身,又惊又怒地看着我。
台下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这就……完了?”
“王魁输了?被木剑拍输了?”
“刚才那一下,好巧!”
赵虎脸上的嘲笑僵住了,眼神里多了些惊疑。
管事也愣了一下,才敲锣喊道:“秦羽胜!”
我收起木剑,对捂着肩膀的王魁抱了抱拳。他脸色涨红,悻悻地捡起刀,跳下了擂台。
接下来两场,对手一个用拳,一个用短棍。
用拳的速度快,但步伐乱。我看准他一次冒进直拳,侧身躲过,木剑点在他肋下软处,他顿时岔了气,蹲了下去。
用短棍的倒是谨慎,舞得密不透风。我不急不躁,按照系统提示的节奏,用木剑或格或引,消耗他的体力。等他棍势稍缓,露出破绽,木剑如毒蛇出洞,穿过棍影,轻轻点在他手腕麻筋上。短棍“嗖”地脱手飞了出去。
三场,全胜。而且胜得并不吃力,甚至有点……游刃有余。
台下已经炸开了锅。
“这秦羽……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那木剑在他手里,好像活了一样!”
“你看他的步子,稳得很,一点都不慌!”
“秦老瘸子家的孙子?了不得啊!”
我站在台上,听着四面八方的议论,看着那些曾经充满嘲弄,如今却写满惊讶、羡慕甚至敬畏的脸。阳光照在粗糙的木剑上,反射着并不耀眼的光。
胸口那股火烧得更旺了,但奇怪的是,手却很稳,心也很静。
系统光幕在眼前微微闪烁,没有新的任务提示,只有那几行基础信息。但我知道,是它给了我这份“静”,这份“准”。
这,就是力量带来的感觉吗?
还不止。
我抬起头,目光越过嘈杂的人群,看到了站在擂台不远处,被人簇拥着的赵虎。他正死死地盯着我,脸色阴沉。
我知道,真正的挑战,恐怕才刚刚开始。
但我握紧了木剑,嘴角慢慢勾起。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