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初露锋芒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嗡嗡的风扇声是房间里唯一的背景音。我盯着屏幕上缓慢跳出来的浏览器页面，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微微发颤。
2008年的网络，还很简陋。
我先打开了股票行情软件。绿色的数字和曲线占满了屏幕，大盘走势一片惨淡。上证指数在两千多点徘徊，记忆中，它还会继续下探，在年底触及一个令人绝望的低点，然后才开启波澜壮阔的反弹。
我需要更具体的标的。记忆像蒙尘的底片，需要一点点擦拭才能清晰。
“消费……升级……白酒……”我喃喃自语，在搜索框里输入几个模糊的关键词。一个名字跳了出来——黔台酒业。对，就是它！我依稀记得，这家公司在前世经历过一段漫长的低迷后，从09年开始，随着消费复苏和品牌价值的重估，股价在几年内翻了数十倍，成为A股市场的一段传奇。
我点开它的K线图。现在的股价，只有可怜的七块多钱，而且还在阴跌，成交量萎靡，股吧里一片骂声，所有人都认为它还要跌，公司经营也似乎有问题。没人能想到，它体内蕴藏着怎样的能量。
就是它了！
但七块多一股，我全部身家五百多块，也就够买几十股，即便未来能翻几十倍，收益也有限。我需要杠杆，需要更多的本金。
另一个记忆碎片闪过：权证。2008年，权证市场还未完全规范，有些认股权证伴随正股暴跌，价格极低，但波动极大。如果能抓住正股反弹前的那一波……风险极高，但收益也可能惊人。
我查了查黔台酒业的权证，果然有，价格只有几毛钱。我的心跳得更快了。这或许是个机会，一个风险与机遇并存的、快速积累第一桶金的机会。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我必须确保我的记忆没有出现大的偏差，并且要把握好时机。我需要更密切地关注大盘和个股的动向，尤其是那些关键的时间节点。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着了魔一样泡在电脑前。白天去楼下的黑网吧——因为出租屋的网费到期了，我用身上仅剩的钱办了张临时卡。晚上就回到出租屋，用纸笔记录、推算。我反复回忆前世在财经新闻、论坛碎片化看到的那些信息，试图拼凑出一个更清晰的时间线。
我知道，大概在奥运会结束后的九月、十月，市场会有一波因为恐慌情绪释放导致的加速下跌，那可能就是最佳的击球点。
生活变得极其简单和拮据。每天只吃最便宜的馒头或面条，苏瑶偶尔会来看我，给我带点吃的。她对我整天泡在网吧“不务正业”很担心，但每次问我，我都只是笑笑说：“我在研究点东西，很快就好。”
她眼神里的忧虑化不开，但没再多问，只是默默地把家里带来的水果分我一半。
这天下午，我正在网吧紧盯盘面，旁边坐过来一个穿着POLO衫、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他瞟了一眼我的屏幕，看到满屏的股票曲线，搭话道：“小伙子，也炒股？”
我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唉，这年头，炒啥股啊，你看这绿的。”他摇摇头，指了指自己屏幕上同样一片惨淡的账户，“套牢了，割肉又舍不得。早知道……”
我随口应了一句：“也许快到底了。”
“底？我看是深不见底哦。”他叹了口气，“听说国外雷曼兄弟都要不行了，金融危机啊，这才刚开始呢。你年纪轻轻，可别把辛苦钱扔水里。”
我知道他是好意，但只是笑了笑。他看到的是一片绝望，而我透过记忆，看到的是绝望深处孕育的、常人难以察觉的生机。
又过了两周，时间进入九月。奥运的喧嚣彻底散去，经济的寒意更加真切地渗透开来。大盘果然如我记忆中的那样，开始了新一轮的下跌，速度加快。市场情绪降至冰点。
我的目标——黔台酒业，股价跌破了六块五。相关的认股权证，价格也跌到了三毛钱左右。
我账户里那五百多块钱，早已因为省吃俭用和苏瑶接济的一点“研究资料费”，勉强维持着。但我知道，不能再等了。
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将所有的钱，全部买入那只三毛左右的认股权证。这是一个近乎赌博的行为。权证有期限，如果正股在行权期前没有涨到一定价位，它将变成一张废纸，我的所有投入将血本无归。
但我相信我的记忆，相信那即将到来的、由绝望转变而来的疯狂。
买入的那一刻，手心全是汗。五百多块钱，变成了近两千份权证凭证，安静地躺在我的股票账户里。这几乎是我此刻世界的全部。
等待是最煎熬的。股价依然在阴跌，权证价格也微微下探。我开始失眠，不断怀疑自己的记忆是否准确，是否遗漏了什么关键因素。那几天，我甚至不敢去看盘，怕看到更低的数字会崩溃。
苏瑶找到我时，我正坐在出租屋的床上发呆，脸色大概很难看。
“林羽，你到底怎么了？”她坐在我旁边，声音里满是担忧，“你这段时间太不对劲了。如果……如果找工作太难，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你别这样逼自己。”
看着她真诚的眼睛，我几乎要把一切和盘托出。但重生的事太过匪夷所思，我只能握住她的手，冰凉的手指触及她温热的掌心。
“苏瑶，再给我一点点时间。就快好了。我向你保证，我不会乱来。”我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异常坚定。
她怔怔地看着我，最终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但你也要答应我，别做危险的事。”
危险吗？或许吧。但重生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和机遇。
转机发生在十月中旬的一个下午。当我几乎要被焦虑吞噬，再次走进网吧，习惯性地打开行情软件时，我愣住了。
屏幕上一片刺眼的红！
大盘指数拉出了一根久违的、有力的阳线。而我的自选股里，黔台酒业，赫然排在涨幅榜前列，涨幅超过8%！股价从六块多，直接跳到了七块以上！
我颤抖着手点开权证界面。
那条沉寂多时的曲线，像一条被惊醒的巨龙，昂首向上！价格从三毛多，一路飙升，四毛、五毛、六毛……几乎是以垂直的角度上冲！
血液仿佛一下子冲上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我紧紧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呼吸粗重。
网吧里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反弹，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涨了！居然涨了！” “是不是有什么利好？” “抄底！快抄底！”
我没有动。我知道，这很可能只是开始。强压住立刻卖出锁定利润的冲动，我告诉自己，要等，等到记忆里那波更具爆发力的主升浪。
接下来的几天，市场仿佛一夜之间变了脸。虽然仍有震荡，但底部放量上涨的态势逐渐明朗。黔台酒业作为有业绩预期和品牌底蕴的标的，受到了资金的关注，走势明显强于大盘。权证的价格更是随着正股的上涨和市场情绪的狂热，开始了令人瞠目结舌的表演。
七毛、一块、一块五……
当权证价格突破两元时，我的账户资产已经翻了数倍。我知道，第一个阶段的目标快要达到了。
在价格冲到两块三左右，上涨势头出现短暂疲态时，我果断地选择了全部卖出。
敲下确认键的那一刻，世界安静了几秒。
随后，我看向账户总资产栏：12，847.50元。
从五百多块，到接近一万三千块。短短一个多月，二十多倍的收益。
没有狂喜的呼喊，我只是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口许久的气。身体有些发软，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这不仅仅是钱。这是我验证重生记忆的第一步，是我撬动未来财富帝国的第一根杠杆，是我告别过去苍白人生的第一声号角。
我关掉行情软件，走出烟雾缭绕的网吧。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眯起眼睛，看着街上行色匆匆的人群，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2008年的城市。
第一步，已经稳稳迈出。
接下来，该用这笔小小的“启动资金”，去捕捉下一个更大的机会了。而这次小小的成功，或许也该让某个一直为我担心的人，稍稍安心一些。
我想到了苏瑶，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是该请她吃顿像样的饭了。不过在这之前，我需要更冷静地规划。股市只是起点，我的目光，必须投向更广阔的商业蓝海。
神豪之路，已见微光。而锋芒，正待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