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复仇之路

冰冷的夜风刮过脸颊，带着林间特有的湿气和泥土味。我们三人像三支离弦的箭，在黑暗的密林中没命地狂奔。身后远处，隐约还能听到陈厉那伙人气急败坏的叫骂和咳嗽声，但已经被茂密的树木和曲折的地形迅速隔断、削弱。

不能停，也不敢停。

我肋下的旧伤在剧烈奔跑中又开始隐隐作痛，呼吸像拉风箱一样粗重。张猛跟在我身后，呼哧呼哧喘着气，但脚步还算稳。吴用——或者说，恢复了本名的吴用——紧紧跟在我们侧后方，他身形瘦削，在这种复杂地形中反而更显灵活。

一口气不知道跑了多远，直到肺部快要炸开，双腿酸软得几乎不听使唤，我们才在一处隐蔽的、被巨大树根缠绕形成的天然凹坑里停了下来。

“呼……呼……应该……暂时安全了。”我背靠着潮湿的树根，滑坐下来，大口喘着气，警惕地倾听着周围的动静。除了夜风声和远处偶尔的虫鸣，再无其他异响。

张猛一屁股坐在地上，汗如雨下，他猛地转头，瞪向蹲在另一侧的吴用，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姓吴的！你他娘到底怎么回事？给老子说清楚！不然老子现在就先撕了你！”

吴用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苍白，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怒不可遏的张猛，苦笑道：“张猛兄，林羽兄，对不住，千真万确对不住。我……我确实是乙字区的吴用，也是陈厉安排进这次任务，故意接近你们的。”

“为什么？”我盯着他，声音平静，但手已经悄悄按在了短刃上。虽然刚才他那个细微的提醒让我们抓住了唯一的机会，但背叛就是背叛。

“我爹在青岩城开个小药铺，欠了陈厉背后那个家族一笔不小的债。”吴用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奈和屈辱，“陈厉找到我，说只要我帮他们这次，盯住你们，尤其是林羽你，探清楚你们的任务收获和……任何异常发现，那笔债就可以一笔勾销，还能给我家药铺一些照应。我……我没得选。”

“所以你就假装成李枫，混进我们队伍？那些关于毒虫、关于沼泽的知识，都是真的？”张猛恨声道。

“大部分是真的。我从小在药铺长大，认得些药材，也听过不少江湖传闻。假名李枫也是随便取的。”吴用点头，“我本来只想完成任务，拿到你们收获的情报，最多再摸清楚林羽你的实力底细。我没想到……你们会发现那个遗迹，更没想到陈厉和赵明他们会这么狠，直接在半路截杀，想人货并吞，甚至可能灭口。”

他看向我，眼神里有一丝后怕和感激：“林羽，在遗迹里，你救过我。刚才，你明明可以不管我，自己跑掉，或者……连我一起解决。但你喊了‘趴下’，给了我们所有人机会。还有，你居然能注意到我那个小动作，想到用赤磷矿土……”

“你袖口的破口和污渍太明显，而且你搓动得太刻意。”我打断他，语气依旧冰冷，“就算你有点良心，提醒了我们，但背叛的事实改变不了。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回去找陈厉？还是跟我们回宗门，揭发他们？”

吴用摇摇头，笑容更加苦涩：“回不去了。陈厉那人睚眦必报，我任务失败，还‘帮’你们跑了，他绝不会放过我，我家药铺也完了。回宗门？无凭无据，陈厉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我勾结你们陷害同门。到时候，倒霉的还是我。”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如果你们还信我一点……我想跟你们一起。我知道陈厉和赵明不少事，他们在外面干的龌龊勾当，在宗门里拉帮结派、打压异己的证据，我也知道一些。我可以帮你们对付他们。只求……只求以后若有机会，能拉我一把，让我家药铺能摆脱他们的控制。”

树林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张猛看向我，显然等我拿主意。

我仔细审视着吴用。他的恐惧、无奈、还有最后那点破釜沉舟的决绝，不像是装的。而且，他说的没错，我们现在势单力薄，对陈厉一伙的了解太少。有个“内应”提供信息，确实能省去很多麻烦。当然，风险同样存在。

“可以。”我最终开口，“但这是合作，不是信任。你需要证明你的价值，也需要付出代价。首先，把你知道的关于陈厉、赵明，以及他们背后那个‘青岩会’的详细情况，一五一十说出来。包括他们的实力、人际关系、常去的地方、做过哪些见不得光的事。”

吴用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连忙点头：“好！我说！”

接下来小半个时辰，吴用压低声音，将他知道的情报详细道来。陈厉，淬体后期巅峰，修炼的是凡阶中品武技《裂石爪》，为人阴狠，是青岩会在外门乙字区的一个小头目，据说和内门某位师兄有点远房亲戚关系。赵明是他手下头号打手。青岩会主要由青岩城几个小家族的子弟组成，在外门势力不算顶尖，但欺负普通弟子、抢夺资源、暗中做一些灰色交易（比如放贷、倒卖宗门低阶物资）是常事。他们经常在青岩城的一家叫“醉仙居”的酒楼后院聚集。

“另外，”吴用补充道，“陈厉最近似乎在筹备冲击真气境，需要一大笔资源购买‘凝气丹’。这次截杀我们，恐怕不只是为了报复和抢腐骨草，更看重的是可能从遗迹得到的好处，用来换取资源。”

冲击真气境？我眉头微皱。如果让他成功，就更难对付了。

“我们的任务收获还在身上，”我掂了掂一直紧紧抓着的包袱，“先回宗门交任务。陈厉他们吃了亏，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在宗门内明目张胆动手，但暗地里的刁难肯定不会少。吴用，你暂时不要露面，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我们消息。”

“我明白。”吴用点头，“我在青岩城有个远房表亲，开豆腐坊的，地方偏僻，我可以先去那里避避风头。”

“好。”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草屑，“张猛，我们走。吴用，保持联系，需要你的时候，我会想办法通知你。”

我们三人就此分开。吴用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另一侧的林间。我和张猛则辨明方向，朝着宗门集合营地的方向小心翼翼摸去。

后半夜，我们终于有惊无险地回到了营地。其他小队也陆续返回，营地灯火通明，充斥着完成任务后的兴奋交谈和疲惫的鼾声。带队的外门师兄清点了各队收获，对我们上交的二十七株腐骨草和铁线蟒材料颇为惊讶，尤其是铁线蟒材料，在一众新弟子任务中算是出类拔萃了。

最终结算，我们小队（名义上还是我、张猛、李枫）获得了总计68点贡献值（腐骨草54点，铁线蟒材料折合14点），以及任务评定“甲等”的额外20点贡献奖励。贡献点记录在我们的身份腰牌里。

至于“李枫”的失踪，我们按照事先和吴用商量好的说辞，禀报说在沼泽中遭遇妖兽袭击时失散，生死不明。带队师兄虽然有些疑惑，但新弟子任务出现伤亡也不算罕见，记录在案后便不再深究。

回到宗门，已是次日中午。站在丙字区宿舍的窗前，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主峰，我握紧了腰牌。

88点贡献值，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可以兑换不少修炼资源。但我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陈厉、赵明、还有他们背后的青岩会，就像一根刺，扎在外门，也扎在我的心里。这次他们没能得手，反而吃了亏，以他们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被动挨打，从来不是我的风格。

系统面板在眼前浮现，逆袭点：385。热血值：55。

主线任务“走出小镇”的进度，在提交任务后，终于跳到了100%。

【叮！主线任务‘走出小镇’完成！奖励发放：逆袭点x100，随机凡阶中品武技x1，系统功能解锁机会x1。】

逆袭点变成了485。物品栏里多了一本泛着微光的书册——《追风腿》（凡阶中品）。系统功能解锁机会，我暂时留着没动。

很好。

我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陈厉想冲击真气境？想继续在外门作威作福？

那就看看，是谁先被逼到绝路。

复仇的火焰，在我心底悄然点燃。这火焰，将烧尽一切拦路的荆棘，照亮我通往更强的道路。

先从摸清“醉仙居”的底细，和积攒足够掀翻他们的力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