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叛客:黑客崛起

第十六章:激烈对抗

冰冷的雨点抽打在脸上,混合着汗水,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我和钥匙在黑暗的山林中狂奔,脚下是湿滑的落叶和裸露的树根,每一次落脚都充满了不确定。身后,悬浮引擎的嗡鸣声像死神的低语,越来越近,红外扫描的光束不时掠过我们周围的树干,留下短暂的光斑。

“分开跑!”我对着钥匙吼道,声音在雨夜和急促的呼吸中显得破碎,“老地方汇合!如果等不到……就自己藏好!”

钥匙脸上写满了恐惧,但点了点头,没有犹豫,猛地转向右侧,瘦小的身影瞬间被茂密的灌木吞噬。我则继续向前,同时从怀里摸出最后一枚自制电磁干扰弹,用牙齿扯掉保险栓,看也不看地向后用力掷去。

“砰!”

沉闷的爆炸声在身后响起,没有火光,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蓝色涟漪瞬间扩散。引擎的嗡鸣声立刻变得紊乱,夹杂着几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扫描光束也乱了一瞬。干扰弹的效果有限,但足以争取几秒钟。

我趁机扑向左侧一个陡峭的土坡,手脚并用地滑下去,滚进一条被雨水冲刷出的浅沟里。泥水瞬间浸透了衣服,冰冷刺骨。我屏住呼吸,关闭了身上所有可能发出信号的电子设备,只留下最基本的神经接口防火墙在最低功耗运行,竭力压制着自己的生命体征。

头顶上方,悬浮车的声音盘旋着。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扫过土坡边缘,雨丝在光柱中清晰可见。沉重的脚步声落在泥泞的地面上,伴随着液压装置特有的“嗤嗤”声。

“热信号消失……可能用了屏蔽手段。”一个经过电子处理、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

“分两组,A组沿沟壑向下游搜索,B组扫描两侧山坡。他跑不远。”另一个更低沉的声音命令道,“注意,目标具有较高黑客能力,可能试图干扰你们的义体或通讯。保持物理观察为主。”

脚步声分开了,一组沿着沟壑上方远去,另一组则开始细致地扫描两侧。一道手电光柱几次扫过我藏身的浅沟上方,最近的一次,光斑边缘几乎擦到了我的头顶。我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混合着雨声,仿佛要炸开。

泥水顺着脸颊流下,冰冷的感觉让我保持着清醒。不能动,一点都不能动。这些追兵显然是专业的,装备精良,而且很可能像守夜人说的,是“普罗米修斯”项目直属的安保力量,甚至本身就是某种程度的“产品”。和他们正面冲突,毫无胜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扫描的光束和脚步声渐渐远去,但悬浮引擎的低鸣仍在附近徘徊,说明他们并未放弃。

我必须离开这里。浅沟虽然提供了暂时的遮蔽,但一旦他们进行更细致的扫描,或者调来生命探测设备,我迟早会被发现。

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透过雨幕和沟沿的杂草观察。悬浮车停在大概五十米外的一小片空地上,轮廓在雨中显得有些模糊。附近似乎只有两个人在留守,其他人散开搜索了。

机会。

我的目光落在悬浮车底部。这种轻型侦查悬浮车通常为了减重,底部的装甲相对薄弱,而且靠近能源核心和推进器控制线路。如果能对它造成一点干扰……

我慢慢从浅沟里爬出来,趴在泥泞中,像蜥蜴一样缓慢地向悬浮车方向匍匐前进。雨水很好地掩盖了我移动的细微声响。距离缩短到三十米……二十米……

就在我准备掏出身上仅剩的物理接口破解器,尝试远程侵入悬浮车最低级别的诊断接口时,一阵剧烈的头痛毫无征兆地袭来!

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我的太阳穴和后颈的神经接口!眼前瞬间被扭曲的数据流和刺眼的警告红光覆盖!

[检测到高强度意识干扰脉冲!] [来源:未知,协议特征与‘普罗米修斯’抑制子协议高度相似!] [防火墙遭受冲击!建议立即物理断网!]

是远程意识攻击!他们发现我了!而且直接用上了“普罗米修斯”的技术!

我闷哼一声,差点失去意识,双手死死抠进泥地里,指甲崩裂也毫无所觉。神经接口像要烧起来一样,冰冷的警告和灼热的痛苦交织在一起。防火墙在疯狂报警,但那股干扰脉冲极其霸道,正在强行突破,试图扰乱我的思维,甚至直接注入镇静或服从指令。

不能……不能让它进来!

我凭着最后一丝清醒,用尽全部意志力,向神经接口发出了一个最简单、最原始的指令——物理中断!

“咔哒。”

一声轻微的、只有我自己能感觉到的响动,后颈接口处传来一阵短促的麻痹和剧痛。我自行触发了艾丽预先设置在接口硬件里的应急物理保险栓。这相当于强行拔掉了一半的网线,虽然会带来神经损伤和剧烈的痛苦,但也瞬间切断了大部分外部数据链接入。

脑海中的剧痛和数据流乱象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钝痛和强烈的眩晕感,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泛起铁锈般的腥甜。我趴在泥水里,剧烈地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

但这一下,也彻底暴露了我的位置。

“在那边!”留守的两人立刻发现异常,手电光柱和枪口瞬间锁定了我。悬浮车也调转方向,探照灯打亮,将我所在的位置照得如同白昼。

跑!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眩晕和疼痛,我猛地从地上弹起,不顾一切地朝着与钥匙相反方向的密林深处冲去。子弹“嗖嗖”地擦过身边,打在树干和岩石上,溅起木屑和碎石。

我的速度比不上他们的悬浮车,更比不上那些可能经过改造的追兵。体力在迅速流失,刚才的意识攻击和强行断网带来的后遗症让我的动作有些踉跄。

眼看就要被追上,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断崖!雨水汇聚成的小瀑布从崖边泻下,下面黑漆漆的,不知道有多深。

没有退路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追兵已经近在咫尺,甚至能看清他们头盔面罩下冰冷的眼神和手中武器闪烁的充能光芒。

跳!

没有时间思考,我纵身一跃,朝着断崖下方的黑暗坠去。耳边风声呼啸,夹杂着雨声和上方传来的、气急败坏的喊叫。

下落的过程比想象中短暂,也可能是意识模糊了时间感。几秒钟后,我重重地摔进了一片冰冷刺骨的水流中,巨大的冲击力让我差点背过气去,河水瞬间灌满了口鼻。

是山涧!断崖下面是一条因为暴雨而涨水的山涧!

求生的欲望让我拼命挣扎出水面,肺部火辣辣地疼。河水湍急,裹挟着我向下游冲去。我努力抓住一块凸出的岩石,稳住身形,回头看向崖顶。探照灯的光柱在崖边扫来扫去,但显然,他们暂时不打算,或者不方便直接跳下来。

冰冷的河水让我清醒了一些,也带走了部分体温。我顺着水流,半漂半游,尽量利用岩石和岸边植被的阴影隐藏自己。不知道漂了多久,直到水流变得平缓,我才挣扎着爬上岸边,瘫倒在泥泞的草地上,剧烈地咳嗽,吐出呛进去的河水。

浑身湿透,冰冷,伤口火辣辣地疼,神经接口处传来持续的、仿佛被撕裂的痛楚。装备几乎全丢了,只剩下贴身藏着的、用防水袋包裹的微型终端和一把陶瓷匕首。

我挣扎着坐起来,环顾四周。这里似乎已经远离了那片荒山,周围是相对平缓的丘陵和稀疏的树林。雨势小了一些,但天色依旧漆黑。

暂时……安全了?

不,远远没有。

我摸了摸后颈,那里肿胀疼痛。自行触发物理保险栓是极端手段,我的神经接口现在处于半瘫痪状态,无法直接联网,许多需要接口辅助的思维加速和数据处理能力也大打折扣。现在的我,比一个普通人强不了多少。

钥匙怎么样了?艾丽和蛛蛛那边有没有被追踪到?“老鼠窝”还安全吗?

无数问题涌上心头,但此刻都没有答案。我必须先活下去,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恢复一点体力,然后想办法联系同伴。

我挣扎着站起来,辨别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下层区的大致方位,踉踉跄跄地走去。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身体的伤痛,精神的打击,前路的迷茫,像三座大山压在身上。

守夜人的背叛,堡垒的失踪,核心试验场的庞大与恐怖,刚刚经历的意识攻击和生死逃亡……这一切都在告诉我,我们面对的敌人,强大、冷酷、且掌握着超越想象的技术。

我们就像试图撼动大山的蚂蚁。

但蚂蚁,至少还在尝试。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泥水,望向远方城市方向那一片模糊的光晕。

那里有我的同伴,有无数可能正在被无声吞噬的人,也有我们最初发现信号时,那份不肯熄灭的好奇与反抗之心。

不能停。

我深吸一口带着泥土和雨水气息的冰冷空气,继续向前走去,身影渐渐融入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