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婚后,我发现老公是富豪继承人

第七章:家族会议风波

顾言态度的转变,像一道微弱的光,照进了我连日来阴霾密布的生活。虽然我们之间依然客气疏离,但那种冰冷的审视感淡去了不少。他不再质问我,偶尔在餐桌上,甚至会询问我是否适应,或者需不需要什么。

然而,这种表面的缓和并未持续太久。一周后,陈姨带来一个消息,让别墅里刚刚松弛的气氛重新紧绷起来。

“先生,太太,老宅那边来通知,老爷子决定在后天下午召开家族会议,讨论集团下半年几个重要投资方向,以及……一些家族内部事务。要求所有核心成员及配偶务必出席。”陈姨说这话时,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

我心头一紧。家族会议,而且是老爷子亲自主持。这意味着,我必须再次踏入那个充满审视与算计的环境,并且,这次是以更正式、更无法回避的身份。

顾言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神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知道了。准备一下。”

他看向我:“这次会议比较正式,议题也涉及商业机密。你跟着我,尽量少说话,多看。如果有人问你什么,简单回答就好,不清楚的就推给我。”

我点点头,明白他的意思。在这场顾家内部的“鸿门宴”上,我最好做一个安静的花瓶,不惹麻烦,就是最大的帮忙。

“林悦……也会参加吗?”我忍不住问。

“她是集团公关部的副总监,又是从小在顾家长大,爷爷允许她列席旁听。”顾言语气平淡,但眼神微冷,“你放心,上次的事情,我心里有数。会议上,她不敢乱来。”

话虽如此,我还是感到一阵不安。

会议当天,我换上了陈姨准备的深蓝色套裙,款式保守而端庄,头发挽起,化了淡妆。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确实有了几分“顾太太”的稳重模样,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手心一直在微微出汗。

顾家老宅的会议厅,比我上次聚会时见到的任何厅堂都要肃穆。深色的长条会议桌,高背座椅,墙上挂着顾家先辈的肖像和集团发展的历程图。空气中弥漫着雪茄、旧书和一种无形的压力。

我和顾言到得不早不晚。会议桌旁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中年或老年的男女,衣着考究,神色严肃。顾言的父母也在,顾夫人对我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顾先生则只是看了顾言一眼。

林悦坐在长桌靠后、靠近门口的位置,那是旁听席。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妆容精致,看到我们进来,脸上立刻浮现出无可挑剔的得体笑容,朝顾言点了点头,目光掠过我时,也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仿佛之前的种种龃龉从未发生。

我移开视线,在顾言身旁为他预留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不算靠前,但也不靠后,处于中段。我能感觉到许多道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好奇、评估,甚至有几道明显的不善。

会议开始前几分钟,顾老爷子拄着拐杖,在助理的陪同下走了进来。他穿着中式立领外套,头发花白,但身板挺直,目光锐利如鹰,扫视全场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厅内落针可闻。

“都到了?开始吧。”老爷子在主位坐下,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会议前半段,围绕着几个海外投资项目展开。各个负责人汇报,数据、图表、风险评估……专业术语纷飞。我听得云里雾里,只能保持专注的神情,目光偶尔落在顾言身上。他神情专注,偶尔发言,言简意赅,切中要害,逻辑清晰,引得几位年长的股东微微颔首。

林悦也在适当的时候发言,补充了一些市场公关方面的考量,声音清脆,表达流畅,显得颇为干练。我能看到老爷子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然而,当议题转到某个国内新兴科技公司的收购案时,分歧出现了。以顾言二叔为首的一派认为风险过高,市场前景不明;而顾言和几位少壮派则认为这是布局未来的关键一步,势在必行。

争论逐渐升温,言辞也尖锐起来。二叔语带讥讽:“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不能拿集团的钱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阿言,你刚接手部分业务不久,有些谨慎是必要的。”

顾言面不改色:“二叔,数据和分析报告已经显示,这家公司的核心技术具有很高的壁垒和市场潜力。谨慎不等于保守,错过风口才是最大的风险。”

“风险?说到风险,”二叔话锋一转,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我这边,“我们顾家向来注重稳定和声誉。有些突如其来的……变动,本身就会给集团带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风险。内部不稳,何以对外开拓?”

这话指向性太明显了。会议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投向了我和顾言。

我感到脸颊发烫,如坐针毡。我知道自己成了别人攻击顾言的借口。

顾言眼神一冷,正要开口。一直沉默旁听的林悦,忽然轻声插话,语气充满担忧:“二叔说得也有道理。最近……是有些流言蜚语。集团形象确实需要维护。”她这话看似公允,实则是在二叔的话上又加了一把柴。

顾老爷子没有说话,只是用拐杖轻轻点着地面,目光深沉地看着众人。

就在这时,我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一直沉默,只会让顾言更被动,也坐实了我是“麻烦”的标签。

我抬起头,没有看二叔,也没有看林悦,而是望向顾老爷子,声音不大,但尽量保持清晰平稳:“爷爷,各位长辈。我不太懂商业上的事情,但我想,无论是投资还是经营,最终目的都是为了集团更好地发展,为家族创造更稳固的未来。外界的关注或流言,如果是基于事实,我们可以用更好的业绩和行动来回应;如果只是无稽之谈,那么时间自然会证明一切。我相信,顾家的根基和判断力,不会因为任何无关紧要的杂音而动摇。作为顾家的一份子,我也会尽我所能,维护家族的和谐与声誉。”

我说得很慢,手心全是汗。这番话谈不上多高明,甚至有些笨拙,但至少表明了一个态度:我不是一个只会带来麻烦的隐形人,我站在顾言这边,也愿意维护顾家。

会议厅里一片寂静。顾言侧过头,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眸色深邃。

顾老爷子终于缓缓开口,他先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锐利依旧,但似乎少了几分审视,多了点别的什么。然后,他看向二叔和林悦,声音平静却带着重量:“集团做事,看的是数据和趋势,不是家长里短。收购案的论证会后再议。至于家事,”他顿了顿,“顾家自有规矩。散会。”

他没有明确表态支持谁,但“家事自有规矩”这句话,以及对我那番笨拙发言的默认,已经让二叔和林悦的脸色微微变了。

会议结束,人群陆续散去。顾言站起身,低声对我说:“走吧。”

我们并肩走出会议厅。经过林悦身边时,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顾言没有看她,径直走了过去。

回别墅的车里,顾言一直沉默。直到车子驶入别墅车道,他才忽然开口:“今天……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摇摇头:“我没做什么,只是说了几句话。”

“那几句话,很有用。”他看着窗外,侧脸线条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柔和,“至少,让爷爷看到了你的态度。”

他顿了顿,又说:“以后,不用太害怕。有我在。”

很简短的一句话,却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我的心湖,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家族会议的风波暂时平息了,但我明白,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林悦和二叔不会轻易罢休,而我和顾言之间,那堵厚重的冰墙,似乎因为今天共同的“战线”,而悄然裂开了更宽的一道缝隙。

只是,前方道路依然迷雾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