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激烈冲突
夜幕下的落霞镇，死寂得不同寻常。
灵风、林羽一行人潜伏在镇外一处废弃的砖窑里，透过破败的窗口，能望见镇子中央那座被临时征用、原本是祠堂的宽敞院落。此刻，院落内外灯火通明，人影幢幢，却不是寻常百姓，而是一队队身着黑衣、腰佩弯刀的黑煞帮帮众。他们戒备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将祠堂围得水泄不通。更远处，镇子的几条主要出口也都被封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肃杀之气。
“消息没错，”罗成从阴影中滑回，声音压得极低，“祠堂里里外外，至少有两百人。看装束和气息，除了黑煞帮本部的精锐，似乎……还有另一股人马，穿着打扮和我们在黑水沼泽边看到的很像，武器多是带钩的短兵和吹箭。”
“五毒教，或者类似的门派。”灵风脸色凝重，“他们果然勾结在一起了。看这架势，所谓的‘血祭仪式’就在今晚，而且提前了。他们大概也怕夜长梦多。”
韩雪紧握着刀柄：“镇子里的百姓呢？”
“大部分被驱赶到镇西头的打谷场，有专人看管。少数不肯离开或者试图反抗的……”罗成声音沉了下去，没再说下去。
林羽默默擦拭着手中的长剑，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微光。他的心跳平稳，但血液却在微微发热。眼前这严密的守卫，比断魂谷更甚。硬闯，无疑是送死。但若坐视仪式完成，后果不堪设想。灵风前辈联络的几股援军，最快也要明晚才能赶到。
“我们的目标不是全歼他们，是破坏仪式核心。”灵风在地上用石子简单划出祠堂的布局图，这是根据早先镇内眼线提供的草图记忆的，“祠堂分前院、中厅、后院。仪式最可能在摆着祖宗牌位的中厅，或者更隐蔽的后院进行。硬闯前院正面，绝无可能。必须找到防守相对薄弱，又能快速接近核心的路径。”
洪坤指着草图一角：“侧墙这里，靠近柴房和伙房，巡逻间隙似乎稍长。而且这边有棵老槐树，枝干探过墙头。”
“是个切入点。”灵风点头，“但即便潜入，里面情况不明，守卫分布也不清楚。我们需要制造混乱，吸引大部分守卫的注意力，给潜入的人创造机会和时间。”
“我去制造混乱。”罗成毫不犹豫，“我的箭，够远，也能放火。”
“太危险了，一旦被发现，你很难脱身。”韩霜摇头。
“总得有人去。”罗成咧嘴一笑，“我脚程快，对山林熟，脱身的机会比你们大。”
林羽忽然开口：“混乱，不一定非要靠强攻。我记得，薛医师给过我们一些药粉，有些能致人眩晕、产生幻觉，有些遇到明火会爆出浓烟。”
灵风眼睛一亮：“你是说……用烟和毒？”
“正面强攻吸引注意，配合烟毒扰乱视线和判断。”林羽冷静分析，“我们从侧墙潜入。罗大哥不必靠得太近，在远处用火箭点燃预设的、混入药粉的柴堆或杂物即可。火起烟生，药粉扩散，前院的守卫必然大乱。这时，侧墙的防守最可能出现空隙。”
“好主意！”洪坤赞道，“声东击西，浑水摸鱼！”
灵风沉吟片刻，迅速做出决断：“罗成，你负责在镇子东头放火撒药，动静越大越好，但务必以自身安全为第一，点燃后立刻远遁，不要恋战。韩雪、韩霜，你们姐妹身手敏捷，负责在混乱起时，清除侧墙附近可能残留的暗哨，并守住我们撤退的路径。洪坤、林羽，随我从侧墙潜入。一旦找到仪式核心，不惜一切代价破坏它！若事不可为，以哨音为号，立刻撤离！”
众人低声应诺，迅速检查装备，将薛芷青留下的药粉分好。林羽将几包刺激性药粉和迷幻药粉小心收在纳物指环最容易取用的位置。
子时将至，乌云遮月，正是夜最深沉的时候。
行动开始。
罗成像一只真正的夜枭，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镇外东侧的阴影里。灵风、林羽、洪坤三人则借助房屋和树木的掩护，朝着祠堂侧墙的老槐树摸去。韩氏姐妹如同两道轻烟，游弋在更外围，清理着可能存在的岗哨。
祠堂侧墙外果然相对安静，巡逻队每隔一刻钟才经过一次。墙内隐约传来压抑的诵念声和一种令人不安的、仿佛无数虫豸爬行的窸窣声。
林羽伏在墙角，将“听风”感知提升到极致。他听到了墙内两个守卫粗重的呼吸和低声抱怨，听到了更远处中厅方向那诡异的诵念节奏，还听到了……一种微弱的、仿佛心脏搏动般的“咚……咚……”声，源自后院方向，带着一种邪异的吸引力，让他胸前的风灵玉都微微发热示警。
“里面不对劲。”林羽低声道，指了指后院方向。
灵风也感觉到了，脸色更加严肃。
就在这时——
“咻——啪！”
镇子东头，一道火箭拖着明亮的尾焰划破夜空，精准地射入一堆早就被罗成做了手脚的、堆放在废弃院落里的干柴和破布中。那堆杂物里混入了大量易燃物和爆烟药粉。
“轰！”
火焰猛地窜起，紧接着是沉闷的爆响，五颜六色的浓烟伴随着刺鼻的气味迅速弥漫开来，被夜风一吹，朝着祠堂前院方向卷去。
“走水了！”
“敌袭！东边有敌袭！”
祠堂前院立刻炸开了锅，呼喊声、警报声、杂乱的脚步声混成一片。大批守卫朝着起火和冒烟的方向涌去。
“就是现在！”灵风低喝一声。
洪坤率先发力，魁梧的身躯展现出不相称的敏捷，几个起落就窜上了老槐树粗壮的枝干，向墙内张望了一下，打了个安全的手势。林羽和灵风紧随其后，三人如同狸猫般翻过高墙，落入墙内的阴影中——正是柴房与伙房之间的狭窄夹道。
夹道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油烟和霉味。诵念声和那诡异的“咚咚”声更清晰了，还夹杂着一种甜腻的、仿佛血肉腐败般的腥气，令人作呕。
前院的混乱声隐约传来，但中厅和后院方向的守卫似乎并未被全部调动，仍有不少身影在廊下和门口警戒。
“分开行动，速度要快。”灵风当机立断，“洪坤，你去中厅方向，制造些动静，尽量吸引注意力，但不要硬拼。林羽，跟我去后院，那‘心跳’声的源头，很可能就是仪式核心！”
洪坤点点头，魁梧的身躯如同坦克般冲出夹道，故意踢翻一个水缸，发出巨大声响，然后朝着中厅侧面的廊道猛冲过去，口中发出怒吼：“黑煞帮的杂碎，爷爷在此！”
这一下，果然吸引了中厅附近不少守卫的注意，呼喝着围堵过去。
灵风和林羽趁机从另一侧，贴着墙根阴影，迅速向后院掠去。
越靠近后院，那邪异的“咚咚”声越响，腥臭味也越浓。后院的门虚掩着，门口站着四名守卫，两个黑煞帮装束，两个则穿着紧身黑衣，腰间佩着那种带钩的短刃，脸上涂抹着诡异的油彩。
“不能再等了。”灵风眼中厉色一闪，对林羽打了个手势。
两人同时发动！
灵风身如鬼魅，剑光乍起，如同清风拂过，却又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取两名五毒教徒的咽喉。那两人反应极快，短刃出鞘，带起一溜幽绿的寒光，竟也刁钻狠辣。
林羽的目标是另外两名黑煞帮守卫。他速度更快，破风剑意催动到极致，剑光在黑暗中几乎连成一线，瞬间刺穿一人的胸膛，反手一剑划开另一人的手腕，夺路冲向后院门内！
门内景象，让林羽瞳孔骤缩。
后院中央，并非预想中的祭坛，而是一个巨大的、直接挖掘在地面上的血池！池中粘稠的暗红色液体如同活物般缓缓翻滚、鼓荡，发出那邪异的“咚咚”声。血池周围，按照某种诡异的方位，竖立着七根刻画满扭曲符文的黑色石柱。每根石柱顶端，都放置着一件物品：有的是一块散发微光的矿石，有的是一截干枯的肢体，有的则是一个封着符咒的小坛子……而在正北方向的那根石柱上，赫然放着一个空着的、与风灵玉形状完全吻合的玉托！
血池旁，站着三个人。居中一人，披着宽大的黑色斗篷，遮住了面容，手中持着一根白骨法杖，杖头镶嵌着一颗不断蠕动的、仿佛眼珠般的红色宝石，正是他在低声诵念。其左侧，是一个身材矮小、面目阴鸷的老者，穿着五毒教的服饰，手中托着一个不断冒出黑气的瓦罐。右侧，则是一个林羽认识的人——断魂谷的刘堂主！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中的怨毒和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果然是为了汇聚不同属性的‘灵’，完成某种召唤或炼制！”灵风的声音在林羽耳边响起，带着震惊，“那空着的玉托，就是为风灵玉准备的！他们等不及找到风灵玉，要用其他方式强行补全，甚至不惜以大量生魂和邪物替代！”
“闯入者，死！”刘堂主率先发现他们，厉啸一声，隔空一掌拍来，化元境的掌力凝成一道漆黑的掌印，腥风扑鼻！
与此同时，那名五毒教老者阴笑一声，揭开瓦罐盖子，一片黑压压的、不知名的毒虫如同潮水般涌出，朝着林羽和灵风扑来！而居中那黑袍诵念者，诵念声陡然加快，白骨法杖指向血池，池中血浪翻腾得更加剧烈，七根石柱上的物品同时亮起邪光，一股令人窒息的邪恶威压弥漫开来！
前有强敌，后有毒虫，邪恶仪式正在关键时刻。
激烈的冲突，在这血腥的后院，瞬间爆发至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