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宝藏争夺
石门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完全敞开，门后并非预想中的房间或通道，而是一片涌动的、灰蒙蒙的雾气。雾气翻滚着，发出低沉的呜咽，与峡谷外的狂风呼啸隐隐相合。而窸窣声的来源，也终于现身——那是四五只体型如大型犬、身体介于实体与雾气之间的奇异生物。它们有着扭曲的、没有固定形态的轮廓，核心处闪烁着微弱的青光，移动时无声无息，只有与地面摩擦时才会发出细微声响。
“风元素残渣？还是古代魔法的造物？”艾琳低语，手中的水光更加凝实，“小心，它们可能带有切割属性！”
话音未落，一只雾状生物猛地向前一扑，身体前端骤然拉长、锐化，形成一道半透明的风刃，疾射向最前方的雷克斯。
雷克斯反应极快，侧身举盾。“铛！”一声脆响，风刃在金属盾牌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白痕，力道不小。他顺势前冲，重剑横扫，剑锋却如同砍进浓稠的胶体，阻力重重，只将那只雾状生物劈得一阵剧烈荡漾，形体黯淡了些，却并未消散。
与此同时，另外几只也从不同方向扑来。林羽指尖火苗暴涨，化为一道短促的火线射出，击中一只雾兽。火焰与雾气交织，发出“嗤嗤”的声响，那雾兽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形体明显收缩，似乎对火焰颇为忌惮。艾琳的水箭则效果一般，穿透雾气后只是让其波动加剧。
“火有效！”林羽喊道，再次凝聚火球。但他很快发现，这些雾兽速度极快，且能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难以瞄准。雷克斯的物理攻击效果有限，只能勉强牵制。
战斗陷入僵持。雾兽的攻击并不密集，但它们的风刃刁钻，且似乎能从周围的环境中吸取微弱的能量缓缓恢复。林羽连续发射了几个火球，精神力消耗迅速，额角见汗。
“不能缠斗！”艾琳喊道，“它们可能和这扇门后的环境一体！试试关闭能量源或者驱散雾气！”
能量源？林羽目光扫过大厅，最终落在中央石台的符文阵上。那些雾兽出现后，符文阵的某些线条似乎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流过，与雾气相连。他心中一动，冒险脱离战团，冲向石台。
一只雾兽察觉，立刻调转方向扑向他。雷克斯怒吼一声，奋力撞开另一只，却来不及回援。
林羽感到背后风声锐利，他头也不回，左手向后一挥——并非发射火球，而是全力催动戒指，引动周围气流！一股强烈的、混乱的旋风在他身后骤然成型，虽然无法击伤雾兽，却成功扰乱了它的攻击轨迹和自身形态，为林羽争取了刹那时间。
他扑到石台前，将戴着戒指的左手直接按在了那个残缺符文阵的核心位置。精神高度集中，不再试图理解或控制，而是将自己的魔力，连同戒指传来的那股温热力量，毫无保留地、粗暴地灌注进去！
“嗡——”
石台剧烈震动起来！黯淡的符文线条次第亮起，发出不稳定的、过载般的强光。整个大厅随之震颤，穹顶的灰尘簌簌落下。那几扇元素门上的符号也明灭不定。
与石台能量相连的雾气顿时剧烈翻滚，几只雾兽发出无声的哀鸣，形体迅速变得稀薄、溃散，最终化为一缕缕清风，消散在空气中。刻着旋风符号的石门后涌出的雾气也戛然而止，门内景象变得清晰——那是一个较小的石室，里面摆放着一些布满灰尘的晶石仪器和几个金属箱子。
震动持续了几秒，符文阵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甚至比之前更加晦暗，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残存能量。石台表面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
林羽喘着粗气收回手，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空虚。刚才那一下，几乎抽干了他仅存的精神力。
“成功了！”雷克斯拄着剑，警惕地看向其他两扇门，幸好没有新的动静。
艾琳快步走到林羽身边，扶了他一下，目光复杂地看了看石台和那扇打开的风之室。“你刚才……强行共鸣了残余法阵？这很危险，万一引发连锁崩溃……”
“没时间想那么多。”林羽勉强站直，看向风之室，“先看看里面有什么。”
三人谨慎地进入石室。室内仪器大多腐朽，一碰就碎。但那几个金属箱子却异常坚固，表面有简单的魔法锁，不过随着能量中枢被林羽强行“关闭”，这些锁也失去了效力。
打开箱子，没有想象中的金银珠宝。第一个箱子里是几卷用某种兽皮制成的卷轴，虽然陈旧，但保存尚算完好。第二个箱子里是一些颜色各异、但能量几乎耗尽的水晶和几块特殊的金属锭。第三个箱子则是一些零散的、刻满符文的石板残片。
艾琳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卷兽皮卷轴，轻轻展开一角，眼睛立刻亮了。“是洛卡尼亚语！记载着……关于‘元素湍流观测数据’和‘稳定锚点’的构建思路！还有这些石板，可能是某种法术模型的碎片！”对她而言，这些知识的价值远超黄金。
林羽则被箱子里一块暗红色的、拳头大小的晶石吸引。它摸上去温润，内部仿佛有极其缓慢的流焰在转动，虽然能量微弱，却与他体内的火系魔力产生了一丝共鸣。他拿起它，疲惫感似乎缓解了一丝。另一块青灰色的、轻若无物的金属锭也引起了他的注意，它似乎能轻微引导周围的气流。
“这些材料和卷轴，对我们理解魔法和提升实力很有用。”林羽说道。雷克斯虽然对知识兴趣不大，但也认出那些金属锭是罕见的魔法金属，价值不菲。
他们迅速而仔细地将有价值的东西打包，主要由雷克斯背负。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石室时，大厅入口方向，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人声。
“快！刚才的震动和光芒肯定是从这里发出的！”
“妈的，这鬼机关总算被破解了？便宜我们了！”
是之前峡谷口遇到的那队佣兵！他们竟然也找到了这里，而且时机抓得这么准！
三人心中一沉。对方人数占优，经验丰富，而且刚经历战斗，林羽精神力枯竭，状态不佳。
“从风之室后面看看有没有其他出路！”雷克斯低声道。
他们退回石室，发现后面果然还有一条狭窄的、向下的甬道，不知通向何处。没有犹豫，三人立刻钻了进去。雷克斯殿后，顺手将石室内一个腐朽的木架推倒，暂时阻塞了一下入口。
甬道曲折向下，潮湿滑腻。他们不敢点亮太多光亮，只能摸黑疾行。身后很快传来了佣兵们的叫骂和清理障碍的声音。
“追！他们拿了东西跑不远！”
追逐在黑暗的迷宫中展开。林羽强行压榨着所剩无几的精神力，借助戒指对气流的微弱感知，尽量选择岔路多、地形复杂的方向。艾琳不时撒下一些能暂时干扰嗅觉的粉末，雷克斯则布置了几个简易的绊索陷阱，稍稍延缓追兵。
但佣兵们显然更有经验，追踪技巧娴熟，距离在不断拉近。在一次急转弯后，前方出现了三条岔路。
“分头走！”林羽当机立断，“我和雷克斯引开他们，艾琳你带着大部分卷轴和石板走左边那条，你身形轻，更容易隐藏！在峡谷入口东侧那块鹰嘴岩汇合！如果等不到……就先回学院！”
“可是……”艾琳急道。
“没时间了！知识不能落在他们手里！”林羽将装着卷轴和石板的包裹塞给艾琳，自己只留下了那块暗红晶石和青灰金属锭，以及少量杂物。
艾琳咬了咬牙，深深看了两人一眼，转身没入左侧黑暗的岔路。
林羽和雷克斯对视，选择了中间和右边的路，各自跑去，并故意弄出些声响。
追兵很快赶到岔路口，略一迟疑，分成了两股，分别追向中间和右边。林羽的计策奏效了，至少为艾琳争取了时间。
林羽在黑暗中狂奔，肺部火辣辣地疼，精神力透支带来的头痛一阵阵袭来。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弩箭上弦的声音。
就在他几乎绝望，准备回身拼死一搏时，前方甬道突然到了尽头，露出一片不大的地下空洞，洞顶有裂缝透下些许天光。而空洞的另一侧，隐约有水声传来——是一条地下暗河！
追兵的脚步声已在身后洞口响起。
林羽没有犹豫，用尽最后力气，朝着水声传来的方向，纵身一跃。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将他吞没，湍急的水流裹挟着他，冲向未知的黑暗深处。失去意识前，他紧紧攥住了怀中的暗红晶石和那枚始终戴在手上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