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绝地反击
旧观星台的木门被我猛地推开,撞在石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艾丽导师正站在中央的星辰图案旁,手中拿着一卷发光的魔法卷轴。听到动静,她迅速转过身,看到我狼狈的样子和脸上无法掩饰的惊惶,眼神立刻变得锐利。
“发生了什么事?”她放下卷轴,快步走过来。
“罗恩……罗恩被抓走了!就在灰雀楼附近的小路!”我喘着粗气,语速极快地将刚才的遭遇说了一遍,包括那三个蒙面人诡异而强大的实力,以及影鸦的羽毛如何被触发救了我。
艾丽导师的脸色随着我的叙述变得越来越沉。她听完,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到观星台边缘,手指在空中迅速划出几个侦测符文。淡淡的魔法灵光扩散开来,扫描着周围的区域。
“没有追踪痕迹,也没有潜伏者。”她收回手,转身看我,“你说那些人的魔力带着暗紫色,攻击方式迅捷诡异,训练有素?”
“是。绝对不是学生,甚至不像普通的黑魔法师。”我肯定道,“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抓走罗恩。看到我之后,想连我一起带走。”
艾丽导师眉头紧锁,在月光下踱了几步。“暗紫色的魔力……这种特征,让我想起一些不好的传闻。近几十年,大陆边缘和一些阴影地带,出现过一些使用类似能量、行事隐秘的组织残党。他们自称‘暮色之刃’,擅长潜行、绑架和禁忌魔法改造,经常为出价高昂的雇主服务,或者……为某些隐秘的古老势力办事。”
“暮色之刃?”我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他们是冲我来的?因为混沌之力?”
“不一定。”艾丽导师摇头,“如果是冲你来的,刚才那种情况下,他们应该会不惜代价先抓住你,而不是带着罗恩撤退。影鸦的羽毛虽然制造了混乱,但以你描述的那些人的实力,如果他们真想追,你未必能轻易逃脱。”
她的话让我一愣。的确,当时阴影散去后,我回头看了一眼,他们似乎没有死追的意思。
“罗恩最近行为异常,可能接触了某些不该接触的人或东西。”艾丽导师分析道,“‘暮色之刃’可能是受雇于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信息,或者他本身就成了某个计划的一环。而你,恰好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必须救他!”我急切地说。罗恩虽然最近有些奇怪,但他始终是我在学院里唯一的朋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陷入危险。
“救,当然要救。但不能莽撞。”艾丽导师按住我的肩膀,让我冷静下来,“对方有备而来,实力不明,可能还有后手。直接硬闯或报告学院守卫,都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危及罗恩的安全。我们需要更精确的信息。”
她走到墙边,从一个陈旧的木箱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罗盘,罗盘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中央悬浮着一根晶莹的指针。
“这是‘共鸣寻踪仪’,可以追踪与特定魔法印记共鸣的物体或生命气息。”她解释道,“罗恩身上有没有你熟悉、且长时间携带的魔法物品?最好是蕴含他个人魔力气息的。”
我飞快思索。罗恩……他最近是买了一些辅助冥想的东西,但我不确定具体是什么。对了!
“他有一支‘凝神笔’!”我想起来,“是家里寄钱后他买的,用来练习符文勾勒,他几乎每天都用,很珍惜。笔杆是浅褐色的,尾端嵌着一小块青玉。”
“很好。描述越具体,共鸣越清晰。”艾丽导师将罗盘平放在掌心,另一只手悬于其上,低声吟诵起拗口的咒文。罗盘上的符文依次亮起,中央的指针开始缓缓旋转。
“我需要那支笔的大致形态和魔力特征意象。”她说。
我闭上眼睛,努力回忆那支笔的样子,回忆罗恩拿着它时,笔尖流淌出的那种温和、略带滞涩的魔力波动——那是罗恩特有的、不太熟练却努力坚持的气息。
几秒钟后,罗盘中央的指针猛地一顿,然后坚定地指向东南方向,微微震颤着。
“找到了。距离不远,还在学院范围内,但位置很偏僻。”艾丽导师看着指针,“指向‘废弃炼金工坊’区域。”
废弃炼金工坊?那是学院早年实验炼金术的地方,后来因为几次事故和污染被封闭,平时根本没人会去,地形复杂,布满残破的建筑和废弃的魔法装置,确实是藏匿或进行隐秘交易的理想地点。
“我们走。”艾丽导师收起罗盘,从木箱里又取出两件不起眼的灰色斗篷,扔给我一件,“穿上,能一定程度上混淆视觉和弱魔力探测。跟紧我,没有我的信号,不要轻易动用混沌之力,除非万不得已。”
我迅速披上斗篷,拉上兜帽。斗篷的布料有种奇特的质感,穿上后,感觉周围的光线似乎都对我柔和了一些,存在感降低了不少。
我们离开旧观星台,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后山崎岖的岩壁和小径,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向东南方向快速移动。艾丽导师对学院的地形了如指掌,选择的路线极其隐蔽,避开了所有可能有人巡逻或经过的区域。
越靠近废弃炼金工坊,周围的景象越发荒凉。残破的矮墙、倾倒的烟囱、锈蚀的巨大管道散落在杂草丛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陈腐的化学药剂和金属锈蚀混合的味道。魔法路灯早已熄灭,只有惨淡的月光提供着有限的光照。
艾丽导师示意我放慢脚步,压低身体。她再次取出共鸣罗盘,指针指向工坊深处一栋半塌的、有着高大穹顶的厂房建筑。
我们悄无声息地靠近。厂房大部分屋顶已经坍塌,但一侧还有相对完整的隔间。隔着破损的墙壁缝隙,能看到里面隐约有晃动的、不稳定的紫黑色光芒透出,还有压低的人声。
我和艾丽导师伏在一堆废弃的金属构件后面,小心地探头望去。
厂房内,三个蒙面人(正是袭击我的那三个)站在一旁。罗恩被反绑着双手,坐在一个倒扣的石臼上,嘴巴被布条勒住,脸上有淤青,眼神充满恐惧。他面前,站着一个没有蒙面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紫色长袍,背对着我们,身材高瘦,头发是罕见的银灰色,梳理得一丝不苟。他手里把玩着罗恩那支浅褐色的凝神笔,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
“……所以说,你只是偶然听到他们谈论‘混沌载体’和‘观测者遗产’,具体内容并不清楚?也没有见到任何实物或记录?”
罗恩拼命摇头,发出呜呜的声音。
“可惜。”紫袍人叹了口气,将笔随手丢在脚下,“还以为能从你这里得到点有趣的信息。那个叫林羽的小子,身上果然有秘密。不过没关系,抓住他,一切就清楚了。”
他转过身。月光从穹顶的破洞洒下,照亮了他的侧脸。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英俊,但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令人不舒服的笑意。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深处,似乎有细微的紫黑色电弧一闪而过。
看到这张脸,我身边的艾丽导师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我甚至听到了她极轻的吸气声。
“是他……”她几乎是用气声自语,语气中带着震惊和深深的忌惮。
“导师,你认识他?”我压低声音问。
艾丽导师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紫袍人,手指微微收紧。“‘紫电’瓦伦丁……一个早就该死去的人。禁忌魔法实验的天才,也是疯子。十几年前因为进行危险的人体灵魂嫁接实验被魔法议会通缉,据说已经死在追捕中了……他竟然还活着,而且出现在这里!”
瓦伦丁?禁忌魔法实验?我心头一沉。这样的人盯上了我和罗恩,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那三个‘暮色之刃’是他的手下?”我问。
“很可能。‘暮色之刃’只认钱和强大的力量,瓦伦丁两者都不缺。”艾丽导师快速说道,“听他们的意思,罗恩是因为偶然听到关于‘混沌载体’的谈话才被盯上,他们真正的目标是你。瓦伦丁对禁忌力量和稀有实验素材有着病态的痴迷,你的混沌之力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
厂房内,瓦伦丁似乎失去了耐心。“处理掉这个没用的胖子,清理痕迹。我们去‘请’那位林羽同学。学院最近风声有点紧,动作要快。”
一个蒙面人应声上前,手中凝聚起暗紫色的锋刃,走向罗恩。
不能再等了!
我和艾丽导师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她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吐出短促的音节。与此同时,我猛地从掩体后跃出,将早已在体内酝酿的混沌之力,不再约束,而是朝着那名举刀的蒙面人和他脚下的地面,全力释放出一股混乱、扭曲的震荡波!
嗡——!
无形的力场扩散,那名蒙面人脚下的地面魔力结构瞬间紊乱,他身形一晃,手中的锋刃歪斜。同一时间,艾丽导师的法术完成——数道坚韧的魔法藤蔓破土而出,闪电般缠向另外两名蒙面人和瓦伦丁!
“什么人?!”瓦伦丁反应极快,身上紫黑色电光一闪,袭向他的藤蔓在接触的瞬间就被电成焦炭。但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阻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我如同猎豹般冲向罗恩,手中练习法杖灌注风元素(虽然微弱),狠狠扫向那个身形不稳的蒙面人持刀的手腕。
当!
法杖与暗紫色锋刃相交,我手臂剧震,虎口发麻,但对方也被这蕴含了混沌扰动的撞击打得动作一滞。我趁机一脚踹在他小腿上,将他蹬开,另一只手抓住罗恩的胳膊,用力将他往后拖。
“林羽?!”罗恩看到我,眼睛瞪大,随即被恐惧和担忧淹没。
“走!”我低吼着,拖着他往艾丽导师的方向退。
“想走?”瓦伦丁冰冷的声音响起。他挥手间,数道紫黑色的闪电链激射而出,不仅击碎了剩余的藤蔓,更是分袭我和艾丽导师,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艾丽导师闪身挡在我和罗恩前方,法杖顿地,一面弧形的半透明魔法护盾瞬间展开。
噼啪!轰!
闪电链击中护盾,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和巨响。护盾剧烈晃动,表面出现裂痕。艾丽导师闷哼一声,后退半步,脸色发白。瓦伦丁的实力,远超预估!
“带着罗恩,从东侧缺口走!去‘静语湖’找沐瑶!快!”艾丽导师头也不回地急促下令,同时法杖连点,射出数道冰锥阻挠试图包抄过来的蒙面人。
我知道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累赘。一咬牙,我拖着吓呆的罗恩,朝着厂房东侧一个巨大的破洞冲去。
“拦住他们!”瓦伦丁冷喝。
一名蒙面人摆脱冰锥纠缠,身形如鬼魅般追来,暗紫色的利爪直抓我的后心。
就在利爪即将触及的瞬间,我猛地转身,将体内剩余的混沌之力不再扩散,而是极度压缩在掌心,迎着那只利爪,一掌拍出!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但那只萦绕着不祥紫黑色光芒的利爪,在接触我掌心的刹那,表面的魔力结构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瞬间崩解、消散!蒙面人惊骇地感到自己的力量被某种无法理解的东西“抹去”了一部分,动作不由得一滞。
我趁机拉着罗恩,纵身跃出了破洞,跌进外面齐腰深的杂草丛中。
身后传来瓦伦丁愤怒的厉啸和更加激烈的魔法碰撞声。
我不敢回头,辨明方向,拖着罗恩,朝着静语湖的方向,在夜色和废墟的掩护下,拼命狂奔。
绝地反击,才刚刚开始。救出罗恩只是第一步,如何摆脱瓦伦丁的追杀,如何与艾丽导师汇合,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