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流落孤岛
海浪像一头暴怒的巨兽,一次又一次将残破的船体撕扯、吞噬。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狂风卷着咸涩的海水砸在脸上,生疼。林羽死死抓住一块漂浮的木板,每一次巨浪打来,他都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沉入无尽深渊。耳边是风声、浪声,还有隐约的、绝望的哭喊声,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随着海浪起伏,祈祷着奇迹发生。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终于渐渐平息。林羽精疲力尽地被冲上一片沙滩,呛了几口海水,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勉强支起身子,环顾四周。眼前是一片陌生的海岸,金色的沙滩向两侧延伸,消失在远处茂密的丛林边缘。碧蓝的海水轻轻拍打着岸边,仿佛刚才那场毁灭性的风暴从未发生过。
沙滩上零星地躺着几个人,有的还在昏迷,有的正艰难地试图爬起来。离他不远处,一个穿着白大褂、浑身湿透的女子正跪在一个昏迷的男人身边,按压着他的胸膛。是苏瑶,船上的医生。林羽记得她,风暴来临前,她还安慰过一个害怕的孩子。
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走过去。“需要帮忙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认不出来。
苏瑶抬起头,脸上混着海水和汗水,眼神却异常坚定。“他呛水了,帮我扶他侧过来。”
两人合力将那人翻转,那人猛地咳出几口水,呼吸逐渐平稳。苏瑶松了口气,这才看向林羽,“谢谢你。你没事吧?”
林羽摇摇头,视线扫过沙滩。幸存者大约有七八个人,个个狼狈不堪,脸上写满了惊恐和茫然。不远处,一个穿着考究、但现在西服皱巴巴沾满沙子的中年男人正暴躁地踢着沙子,嘴里咒骂着什么。那是陈风,一个据说很有钱的商人。另一边,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结实的老汉正沉默地检查着被冲上岸的零星杂物,是水手老金。
“我们得把大家集合起来,”林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清点人数,看看有没有重伤的。”
苏瑶点头表示同意。两人分头行动,轻声呼唤着,将散落在沙滩上的人慢慢聚集到一起。幸运的是,除了几个擦伤和惊吓过度的人,似乎没有特别严重的伤势。但不幸的是,他们的人数太少了,和原本船上的人相比,少了太多。一种沉重的寂静笼罩着众人。
“这他妈的是什么鬼地方!”陈风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他扯开勒脖子的领带,眼神扫过丛林和大海,充满了愤怒和恐惧,“船呢?救援呢?我们怎么回去?”
他的恐慌情绪立刻感染了其他人,一阵不安的骚动在人群中蔓延。有人开始低声啜泣。
“吼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老金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半个破木桶,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天快黑了,我们没食物,没淡水,也没安全的 shelter(遮蔽处)。得趁天黑前做点准备。”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让众人瞬间清醒,也更加绝望。
林羽站到了一块稍高的礁石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的心脏也在狂跳,但他知道现在不能乱。“老金说得对!”他提高音量,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有力,“我们活着,这就是最重要的。救援可能会来,但在那之前,我们得靠自己。我是林羽,喜欢探险,有一些野外经验。我们现在需要立刻做几件事:寻找淡水、寻找能过夜的地方、收集任何可能有用的东西。愿意相信我的人,我们一起想办法活下去!”
他的话语直接而务实,没有虚假的安慰,反而给人一种奇异的可靠感。苏瑶第一个站到了他身边,“我是医生,我可以处理伤员,也需要人帮我收集可能用的草药或干净的水。”老金也默默站了过来,用行动表示支持。
陆续地,其他几个幸存者也慢慢围拢过来。陈风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哼了一声,也没再反对。
林羽快速将人分成两组。一组由老金带领,沿着海岸线寻找看看有没有其他被冲上岸的有用物品,或者合适的露营地。另一组由他自己带领,准备进入丛林边缘寻找淡水和柴火。苏瑶则留在原地照顾那个还在虚弱中的溺水和几个擦伤的人。
林羽带着两个人小心翼翼地踏入丛林。空气瞬间变得潮湿而闷热,各种奇异的植物层层叠叠,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软绵绵的,不时传来昆虫窸窣爬过的声音。他折下一根粗壮的树枝,边走边敲打前面的地面和灌木,驱赶可能存在的蛇虫。
“我们……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跟在后面的一个年轻人颤抖着问,他叫小李,是个大学生。
“只要找到水,就能多撑很多天。”林羽没有回头,目光锐利地搜索着地面和植被,“注意看植物根部潮湿的地方,或者听有没有水流的声音。”
他的冷静感染了同伴,他们也学着仔细搜寻。幸运似乎眷顾了他们,没走太远,他们就听到了一丝细微的潺潺水声。循声而去,拨开一片巨大的蕨类植物,一条狭窄但清澈的小溪出现在眼前。
“水!是淡水!”小李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林羽蹲下,仔细查看了一下水流,又捧起一点尝了尝,清冽甘甜。“没错,是淡水。”他立刻指挥大家用找到的半个椰子壳和较大的树叶尽可能多地取水。
回去的路上,他们还捡了不少干燥的树枝。回到沙滩时,老金那组也有收获:他们找到一小片稍微避风的岩壁,适合过夜,还捡到了一个小铁盒和几块破塑料布,都是宝贝。
苏瑶用带来的水清洗了伤员的伤口,又给大家分喝了淡水。看着夕阳渐渐沉入海平面,将天空和海浪染成一片橙红,众人围坐在刚刚升起的微弱篝火旁,虽然依旧沉默,但最初的纯粹恐慌已被一种沉重的决心所取代。
林羽看着跳动的火焰,又望向眼前这片巨大、陌生而幽深的岛屿阴影。他知道,淡水和火只是第一步,这座岛隐藏着太多的未知。求生之路,才刚刚开始。